两人静静对视一眼,空气暧昧无声。
谢宴礼单手插进裤兜,别扭地别开目光:“既然你精力这么足,那现在就带你过去玩。”
谢满枝乖乖点头,全程半个身子紧紧贴着他,手臂始终牢牢挽着,半点不肯松开。
他忽然清晰察觉到弟弟的变化。
从前黏人只是单纯跟在身后,如今却是贴身依偎、寸步不离。
还有昨夜那晚……
谢满枝主动说想学接吻,一开始他本就私心作祟,觊觎那柔软唇瓣许久,根本舍不得拒绝。
包括后来弟弟主动靠近温柔回应他,一幕幕全都在脑海里清晰回放。
只不过短短两年刻意疏远冷淡,谢满枝的胆子、心思、撩人的模样,都变得截然不同。
谢宴礼刻意轻咳两声掩饰心绪。
谢满枝立刻皱眉担心起来,顺势把挽着的手挪到他后背,轻轻温柔拍打。
“哥怎么突然咳嗽了?是不是着凉感冒了?”
趁着他手松开的瞬间,谢宴礼不动声色迈步走到门口。
谢满枝见状慌忙抓起手机小跑追上,好几次想要伸手牵住他,都一次次落空,脸上满是懊恼委屈。
谢宴礼全都看在眼里,故意把手往后躲闪,每次快要碰到就悄悄移开,刻意保持距离。
谢满枝慢慢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他瞬间收敛了所有主动亲近,一整天都刻意和谢宴礼隔着一小段距离,小心翼翼不敢太过靠近。
生怕自己太过明显,被哥哥彻底看穿心思。
心里也隐隐明白,哥哥已经开始怀疑、开始回避了。
夜晚回到酒店,谢满枝洗完澡独自躺在床上,犹豫纠结半天要不要像往常一样抱着哥哥入睡。
思虑再三,为了稳妥不惹人疑心,还是算了。
“明天早上还玩吗?下午我们就要返程回家了。”
谢宴礼从浴室出来,就看见少年瘦瘦的身子蜷缩成小小一团,安静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绵长,竟是累得直接熟睡过去,毫无伪装。
他慢慢走近床边,弯腰俯身,目光安静细细描摹着谢满枝柔和安静的睡颜,一眼又一眼舍不得移开。
直到双脚站得发麻发酸,才缓缓直起身,默默移步到一旁沙发坐下。
心绪纷乱许久,他拿出手机开始发消息。
谢宴礼:「你在哪儿?明天下午我过去找你」
沈星羽:「我在渡江城出差,定位发你了,到了跟我说一声」
紧接着他点开邱灵对话框。
谢宴礼:「帮我周一上午跟老师请个假」
邱灵:「玩得这么开心还不带我?马上期末考试了,你第一不要啦?」
谢宴礼:「第一名送你,我第二就行」
邱灵:「你真是彻底魔怔了,完全掉进你弟的温柔乡里走不出来了」
次日下午,谢宴礼开车把谢满枝送回家门口。
车子刚停下,他立刻调转车头准备离开。
“哥!”谢满枝急忙小跑追上来,“你还要去哪里?”
“回学校,明天一早有课。”
“哦……”谢满枝慢慢垂下肩膀,小声挥手,“那我在家等哥回来。”
谢宴礼轻轻颔首,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远,一点点消失在视线尽头。
谢满枝独自回到房间,心里一阵莫名失落难过。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哥哥是不是被自己太过主动的举动吓到了?
明明夜里哥哥也纵容心动、也暗藏温柔,为什么白天又刻意疏远回避?
难道那些深夜隐秘的温柔心事、小心翼翼的偏爱,从来都不是为自己而存在的?
满心迷茫无措的他,找出一张谢宴礼的单人照片,拿起笔,在背面认认真真写下一行清秀字迹:
「哥,你满心喜欢的人,到底是不是我?」
写完,他悄悄撬开谢宴礼的抽屉,把照片藏进最深处的角落。
少年无人知晓的暗恋心事,如同这张照片一般,暂时被小心翼翼压住、封存。
他心底悄悄不安害怕,害怕哥哥在学校、在别处,还有别的在意亲近、别的偏爱温柔、别的“弟弟”。
另一边,渡江城目的地前。
沈星羽早已等候许久,一见谢宴礼下车,立刻上前笑着迎上。
“阿宴,好久不见。”
“星羽。”谢宴礼走上前,神色认真沉静,“之前你推荐的心理医生,我已经婉拒了。关于我和我弟之间的事,比起外人,我更想听听你的看法与建议。”
沈星羽唇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意,两人并肩坐下,柔软的真皮沙发陷下去一小块。
“之前你还嫌我给你的办法太过激进冒险,怎么现在,终于愿意好好听我说了?”
谢宴礼抬手抽出一支烟点燃,星火明明灭灭。
他身子慵懒往后一靠,目光淡淡落在头顶精致繁复的水晶吊顶灯饰上,心事沉沉。
“今早出门,我亲眼看见我弟,偷偷舔了一遍我喝过的玻璃杯沿。你说……这一切,会不会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脑补出来的幻觉?”
沈星羽眉峰一挑,眼神意味深长:“还有别的更出格的事吗?一起说说。”
谢宴礼缓缓吐出一圈白雾,侧头看向他,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
“昨天晚上,他主动凑过来,让我教他接吻。”
“那你教了?”
“嗯。”谢宴礼指尖轻轻抖落烟灰,视线随意往下一瞥,语气平静直白,“他还说想亲身试试。我没忍住心底诱惑,亲了他。”
“他当时什么反应?抗拒还是顺从?”
“身体很诚实,有明显反应。”
沈星羽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那之后……他自己有没有主动对你做点什么?”
“舒服得眼睛都轻轻眯了起来。事后还主动靠过来,说要帮我。”
“嘶——”沈星羽倒吸一口气,也跟着点燃一根香烟,忍不住惊叹,“没想到啊,你弟居然比你还会撩、还大胆。那最后,帮了?”
谢宴礼淡淡应声:“嗯。”
沈星羽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阿宴,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你居然还在犹豫?”
他话锋忽然一顿,眉头紧紧皱起。
“你该不会到现在,还固执地觉得,这些全都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假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