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路边的便利店，挑了一瓶常温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后才递到谢满枝面前，指尖不经意擦过少年的手心。
谢满枝接过水，抿了一口，抬头看着谢宴礼，撇了撇嘴，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哥，天气这么热，大家都喝冰水，我想喝冰的嘛，常温的一点都不解渴。”
谢宴礼眉头微挑，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叮嘱：“越是天热越不能喝冰的，刺激肠胃，更何况你刚剧烈运动完，浑身燥热，喝冰水很容易受凉肚子疼，这话给我记牢了，以后不许再任性要冰饮。”
“好吧。”谢满枝知道哥哥是为自己好，乖乖点头应下，不再反驳。
谢宴礼看着他乖巧的模样，忍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发丝顺滑，触感软糯，指尖下意识地摩挲了两下，低声夸了句：“真乖。”
手落下的瞬间，谢宴礼自己先僵住了，心底微微一怔，这样亲昵的摸头动作，是两人小时候常有的。
这么多年过去，他竟然没忍住，顺手就对谢满枝做了出来，一时有些无措。
谢满枝也猛地愣住，抬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谢宴礼，眼里满是惊喜。
随即嘴角扬起大大的笑容，伸手一把抓住谢宴礼刚收回去的手，不由分说地重新按在自己的头顶，脑袋还主动蹭了蹭他的掌心，像只撒娇的小奶猫。
“哥，你好久没这么摸过我了，别觉得见外呀，我就喜欢哥摸我的头，随时都愿意给哥摸。”
谢宴礼喉间微微发紧，不自然地轻咳了两声，这孩子说的话，字字句句都直白又纯粹，。
听在他耳里，却莫名让人心尖发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谢满枝却丝毫没察觉自己的话有何不妥，反而伸长了脖子，微微仰着头，一脸期待求摸的模样，眼神干净又透亮，没有半点杂念。
谢宴礼舔了舔微微干燥的唇瓣，避开他的目光，手掌心敷衍地在他发顶胡乱摸了两下，便飞快抽回手。
转身又朝着便利店走去，借口再买一瓶水，掩饰自己心底的慌乱。
谢满枝看着他的背影，乐呵呵地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
走进便利店，凑到他身边，仰着头小声说：“哥，咱们俩喝一瓶就好呗，反正我也喝不完，这么多水，等下也带不进去考场，浪费了多可惜。”
谢宴礼拿水的动作一顿，垂眸看了眼身边眼巴巴的少年，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把手上的这瓶水拿到收银台，默默付了钱。
谢满枝看着他手里单独拿着的那瓶水，小嘴微微嘟起，脸上露出委屈的神情，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哥，你是不是嫌弃我，不愿意和我喝同一瓶水。”
谢宴礼下意识地撇开脸，不敢看他清澈的眼睛，找了个生硬的借口：“要注意个人卫生，分开喝更妥当。”
“注意啥呀，你是我亲哥，咱俩又不是第一次喝同一瓶水、用同一个杯子了，小时候哪分这么清。”
谢满枝满不在乎地开口，语气自然又亲昵。
谢宴礼神色瞬间变得复杂，目光沉沉地看向谢满枝那张毫无防备的脸，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涩意。
所谓的亲情，所谓的亲兄弟，不过是父母为了掩盖那段不能言说的事实真相，精心伪装出来的罢了。
可眼前的谢满枝，一脸松弛坦然，满心满眼都把他当成亲哥哥。
这份纯粹的依赖，反倒让他一直紧绷着的、刻意保持距离的心，显得格外刻意。
或许，一直以来，都只是他自己在钻牛角尖。
在谢满枝眼里，他从来都只是疼爱自己的哥哥，仅此而已。
“哥，哥，你怎么突然就发呆了？”谢满枝见他半天不说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着急地拉着他的胳膊催促，“咱们赶紧去吃饭吧，等下其他考生都考完出考场，餐厅就要排很长的队了，得抓紧时间。”
谢满枝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少年干净的气息扑面而来，谢宴礼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强忍住想要后退的冲动，收敛眼底所有思绪，轻轻点了点头：“好，去吃饭。”
自从那天晚上，谢满枝抱着自己的小枕头，怯生生地溜进谢宴礼的房间，说害怕一个人睡，想要陪着哥哥之后。
除了回自己房间拿资料和换洗衣物，谢满枝几乎每晚都赖在谢宴礼的房间里。
或是趴在桌边看他看书，或是安安静静躺在旁边的小床上睡觉，日子过得格外亲昵。
终于，高考最后一门考试的铃声响起，这场漫长的考试彻底落下帷幕。
谢宴礼坐在车里，看着考场门口涌出的人群，伸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心底暗自感慨。
这几天陪着谢满枝备考、考试，他感觉自己才是那个被考核的人，比谢满枝还要紧张几分。
将车子平稳开回家楼下，谢宴礼从储物盒里拿出一把自己房间的钥匙，递给谢满枝：“今晚我有点事，不回来了，这是我房间钥匙。”
谢满枝乖乖接过钥匙，紧紧攥在手心，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着急下车。
坐在副驾驶上，微微歪着头，眼神带着期盼看向谢宴礼，小声询问：“哥，你去哪里呀？我都已经考完试了，彻底没事了，你能不能带上我一起，我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
谢宴礼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终究还是狠心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请求。
发动车子准备离开时，他透过后视镜，看到谢满枝依旧站在原地，小小的身影孤零零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落寞。
垂着肩膀，活像个被主人抛弃的小媳妇，看得他心口一软。
谢宴礼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是不忍心，抬手换挡，将已经开出一段距离的车子重新倒了回来。
车窗缓缓下移，他看着眼前瞬间眼睛亮起来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笨蛋，上来吧。”
谢满枝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眉眼弯弯，像得到了最珍贵的礼物，飞快打开车门，重新坐进副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