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满枝用力点头,头发蹭着柔软的枕头,语气笃定又软糯:“真的!江州是我最好的朋友,但哥跟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谢宴礼不肯放过他,低声追问,嗓音缱绻又沙哑,“跟我说,哪里不一样。”
谢满枝被他问得有点慌,眼神微微闪躲,脸颊悄悄红了。
他说不清具体是哪里不同。
他可以肆无忌惮跟江州打闹说笑,坦荡相处、放心依赖。
可对着谢宴礼,他会害羞、会躲闪,心跳会乱得厉害。
他会下意识黏着他、依赖他,会因为他一句温柔的话开心一整天,也会怕他冷淡、怕他疏远。
年纪尚小的他,看不懂这复杂的心动,只知道,这份情绪唯独对谢宴礼才有,独一无二,没人能替代。
“就是……”他小声嗫嚅着,耳朵通红,“我最黏哥,也最喜欢哥,是不一样的喜欢。”
这句笨拙又真诚的告白,彻底打碎了谢宴礼所有的克制。
他俯身压低身子,两人距离近得只剩一寸,鼻尖几乎相触。
暖光映在他深邃的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情意、浓烈的占有欲,还有小心翼翼的珍视。
他死死按住心底越界的冲动,没有再靠近,只是轻轻抬手,指腹极轻地擦过少年泛红的唇角。
轻轻一下,转瞬即逝。
谢满枝整个人瞬间僵住,浑身的血好像全都冲上头顶,耳尖红得彻底,心脏砰砰狂跳,快要撞破胸膛。
他呆呆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连呼吸都忘了,瞳孔轻轻发颤。
“傻弟弟。”
谢宴礼低低叹气,声音温柔到极致,却又偏执得吓人。
“放心吧,答应过你,我不会逼你,除非……你愿意。”
夜色悠长,卧室暖光温柔缱绻。
谢宴礼轻轻躺下来,小心翼翼把人揽进怀里,特意避开他后背的伤口。
力道温柔,把少年完完整整圈在自己怀里。
谢满枝埋在他温热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脸颊滚烫,心里乱糟糟的。
之前那种疼还心有余悸。
他不敢抬头,只能紧紧攥着谢宴礼的睡衣衣角,安安静静窝在他怀里。
谢宴礼低头抵着他的发顶,轻轻闭眼,心底执念深重。
他可以无限克制,可以慢慢来。
“哥……”
“嗯?”
谢满枝在他胸口蹭了蹭:“晚安。”
谢满枝和谢宴礼紧绷又别扭的关系,好不容易破冰缓和、甜暖相处了短短两天。
还没来得及好好温存升温,学校的军训通知便骤然落下,直接打断了两人难得的温情。
为期整整半个月的全封闭军事化军训,严苛又枯燥。
两人明明身处同一所大学,隔着不过几栋宿舍楼的距离,却被彻底分割见不到面。
统一上交了所有通讯设备,手机、耳机全数没收,半点联系的途径都没有。
盛夏的日头毒辣得不讲道理,烈日毫无遮挡地炙烤着塑胶训练场。
从清晨的站军姿、踢正步,到午后的队列训练、体能拉伸。
谢满枝日日从早晒到晚,白皙的皮肤肉眼可见地暗沉了两个度。
脖颈、耳后、手背都晒出了清晰的肤色分界线,整个人透着一股被烈日磋磨后的疲惫倦态。
枯燥乏味的军训生活磨人心智,唯一的慰藉便是分到的四人宿舍。
三位舍友性格都温和通透,相处融洽,没有半点勾心斗角的糟心事,免去了所有宿舍矛盾的烦恼。
可唯一的缺憾,也是最大的缺憾,就是见不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整整半个月,听不到谢宴礼的声音,见不到他清冷挺拔的身影,连远远一瞥的机会都没有。
思念像细密的藤蔓,日复一日缠绕在心头,扯得人提不起半点精神。
谢满枝连日来都蔫蔫的,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失落,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正午食堂里,空调风带着淡淡的凉意吹过餐桌,周遭全是军训学生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热闹喧嚣。
可谢满枝面前的餐盘里,米饭依旧满满当当,几粒米粒被他纤细的指尖捏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扒拉着。
他垂着眼,长睫耷拉着,掩去眼底的落寞,胸口微微起伏,轻轻吐出了今日第九十九声绵长的叹息,轻飘飘的,却裹着浓浓的委屈和想念。
坐在他身侧的陆敏最先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少年性子单纯热忱,见状立刻微微俯身,伸出温热的手背轻轻贴在谢满枝的额头,试探着温度,语气满是担忧:“阿枝,怎么没胃口?是不是太阳底下站太久中暑不舒服了?”
谢满枝依旧撑着发软的脑袋,手肘抵在餐桌边缘,指尖抵着太阳穴,又浅浅叹了口气,软糯的嗓音带着几分恹恹的慵懒,直白又委屈:“我想我男朋友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轻轻落在空气里。
陆敏瞬间瞪圆了一双眼睛,瞳孔微震,脸上写满了猝不及防的错愕,下意识压低了声音,磕磕巴巴地重复一遍,语气满是难以置信:“男朋友?阿枝……你、你喜欢男的啊?”
谢满枝闻言缓缓抬眸,澄澈的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眉眼弯弯,带着几分促狭的调皮,慢悠悠开口:“放心,我对你不感兴趣。”
话音落下,他又转头扫了一耳朵望过来、满脸好奇的成辞和南波万,补充了一句,语气坦荡又戏谑:“对你们两个,也不感兴趣。”
靠窗位置的成辞闻言低低轻笑一声,声线清润温柔,眉眼恬淡:“我倒一点都不担心,巧了,我也喜欢男的。”
旁边的南波万立刻接话,挑眉一笑,语气轻快:“嘿,那我也是,太巧了。”
一旁的陆敏瞬间僵住,猛地咽了口唾沫,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一张脸上写满震惊,半天才憋出一句:“我靠,你们……你们三个都是?我、我是不是得赶紧换个寝室?怎么总感觉自己孤身一人,屁股岌岌可危。”
身旁瞬间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南波万笑得肩膀轻颤,打趣道:“哈哈哈哈,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0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