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满枝独自一人站在路边,不安地抠着手指。
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都怪怪的,处处透着诡异,让他心里乱糟糟摸不透。
一阵凉风吹过,他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没过多久,熟悉的车子缓缓停在面前。
他弯腰坐进副驾驶,一整天积攒下来的疑惑、别扭、闷闷不乐全都堆在心头。
谢宴礼早已提前备好一件柔软外套,细心披在他微凉的肩膀上。
谢满枝自然抬手伸进去穿好,乖乖系上安全带,把今天遇见的所有人、所有事一五一十全都讲给谢宴礼听。
“哥,沈星羽真的是你最好最信任的朋友吗?江州跟着他,会不会有危险啊?”
“还有嫂子……她跟沈星羽从小青梅竹马,关系特别要好,这些事你全都知道吗?”
谢宴礼听见沈星羽主动认江州当弟弟,心底微微一动。
他太了解沈星羽,那人从来不爱照顾旁人,根本不是会随便收弟弟宠溺别人的性格。
再听到露璇宝的事,他本就没兴趣深究了解对方过往,可既然是弟弟在意,他便都认真听进心里。
“嗯,星羽人品可靠,不会让江州出事。”
“你嫂子的情况我都清楚,不用胡思乱想担心。”
见他语气淡淡波澜不惊,谢满枝闷闷地哦了一声,不再多问。
想起白天在咖啡厅喝到的醇香好看的咖啡,想起耀眼优秀样样出众的露璇宝,谢满枝一整天都蔫蔫提不起精神。
晚上回家吃完饭,他也没有像往常一样黏着谢宴礼撒娇打闹,独自闷闷不乐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谢宴礼洗完澡,身上带着淡淡的清爽水汽,轻轻推开从不上锁的房门走了进来。
谢满枝早就洗漱完毕,平躺在床上,睁着眼茫然盯着天花板暗自发呆。
忽然一张放大的俊脸凑近眼前,他吓得猛地惊坐起身,额头狠狠撞上谢宴礼的下巴。
谢满枝捂着发疼的额头,谢宴礼也揉了揉被磕到的下巴,连忙俯身温柔帮他轻揉额头:“撞疼了吧?是哥不好,没敲门就进来吓着你了。”
谢满枝脑袋晕乎乎的:“哥我没事,你疼不疼呀?”
谢宴礼在床沿坐下,一眼看穿他情绪低落:“今天一整天都不开心,怎么了?”
谢满枝耷拉着眉眼,委屈又直白地说出心里话:“我感觉自己好没用,什么都比不上别人。”
“嗯?怎么突然这么乱想。”
谢满枝抬头直直望着谢宴礼眼底,声音带着浓浓的自卑:“嫂子长得好看,又会做很好看很好喝的咖啡,大方能干还有自己的事业。可我什么特长都没有,什么都不会。哥,你以后会不会觉得我很无趣很没用,又像前两年那样,不理我、疏远我?”
话说到一半,鼻头猛地一酸,两滴晶莹的眼泪忍不住滑落眼眶,声音哽咽发颤:“哥你不能不要我。你要是再不理我,我真的会很难过,我不能没有你。”
谢宴礼看着他红着眼委屈落泪的模样,又心软又心疼,又忍不住觉得他傻得可爱:“笨蛋,哥从来没有不要你,也从来没觉得你半点没用。等我期末考试全部结束,整整一整个暑假,天天都陪着你,一步都不分开,好不好?”
“真的?不许反悔骗人。”
谢满枝暗暗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学着做点本事、学点拿手技能,再也不要显得一无是处,配不上一直耀眼的哥哥。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厨房突然冒出滚滚浓浓的黑色浓烟,焦糊味道弥漫整栋屋子。
“哎呦不得了!厨房冒烟起火了!阿宴、枝枝快起床!孩子他爸赶紧拿灭火器过来!”
听见梅岭惊慌的大喊声,谢满枝吓得连忙关掉煤气阀门,手里还攥着锅铲慌慌张张从厨房冲了出来。
同一时间,睡衣凌乱匆忙跑出来的还有谢宴礼和谢关周。
谢关周手里紧紧拎着灭火器,四人站在客厅里面面相觑,场面格外滑稽。
梅岭走上前,看着满脸黑乎乎像小花猫一样、身上沾满白色面粉狼狈不堪的谢满枝,又气又无奈地开口质问。
“枝枝,你一大早跑厨房里干什么?刚才这么大黑烟、一股烧焦糊掉的味道……难不成都是你弄出来的?”
谢满枝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里的铲子往身后放:“我想给你们做早餐的来着……可这面粉跟我过不去似的,粘在我上手甩也甩不掉,我就给它抹锅里了……”
“噗嗤,哈哈哈哈,没事就好,妈还以为厨房着火了呢。”
梅岭拿走他身后的铲子:“快去洗洗吧儿砸,这里交给妈。”
谢满枝有些失落垂下头,摘下围裙往房间走。
谢宴礼就跟在他身后一直到他房间才开口:“想学做饭?”
谢满枝回头,才发现谢宴礼跟在身后,他点头:“平时都是你们照顾我,我也想……发挥一点作用。”
谢宴礼用指腹蹭了蹭他脸上面粉:“感兴趣的话,等放假了我教你。”
“瞧你像个小花猫似的,你只要负责做好爸妈的儿子,我的弟弟,就足够了。”
“你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种意义。”
谢满枝嘴巴一瘪,也顾不得身上还有很多面粉。
张开双手拥抱住谢宴礼,把花脸往他干净柔软的睡衣上蹭着。
“哥,我就是太害怕了,怕自己不够好,你以后会嫌弃我,嫌弃有个一无是处的弟弟。”
谢宴礼搂住他,顺着他的头发:“怎么会,我弟弟吃鸡腿第一名,能吃好多呢。”
谢满枝被逗笑了抬眸:“哥,你笑话我。”
他盯着谢宴礼的唇,吧唧一口亲了上去,随后松开怀抱快速说着:“哥,你真好。”
然后落荒而逃进了卫生间,把门关上。
门后,谢满枝拍了拍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
他还没来得及看谢宴礼的反应,不敢看。
这次他没什么借口,只能用感谢的话来蹭一蹭谢宴礼的唇。
看到谢宴礼好看的薄唇近在咫尺,他一个没忍住,冲动了。
谢宴礼用指腹摸了摸唇,还在那回味那温热柔软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