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宴礼垂眸看着他哭得通红的小脸,眼底翻涌着浓重的爱意与偏执,温柔的声线裹着滚烫的真心,一字一句,落在他耳畔。
“我不想怎么样。”
“我只要你。”
“只要谢满枝。”
他微微收紧掌心的力道,将少年的手腕牢牢攥紧,眉眼温柔,眼底却是不见底的深情与占有。
“我可以等,等你养好身子,等你慢慢想清楚。”
“但你记住,不管你躲多久、怕多久。”
“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没有威胁,没有逼迫。
只是陈述一个既定的、永远不会改变的事实。
谢满枝怔怔地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看不清男人眼底深沉的情绪,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份深入骨髓的偏执。
原来哥哥,这才是你真实的样子。
我在装,你也在装。
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明亮,却照不穿这份隐秘、禁忌、又纠缠不休的情愫。
他知道。
他逃不掉了。
从很久之前,从他满心依赖着谢宴礼的那一刻开始,从谢宴礼眼底藏起不一样的心思开始。
他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谢满枝咬着唇,压抑住哽咽,微微垂头,任由眼泪无声滑落,浸湿了身前的衣襟。
良久,他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又无力地呢喃。
“……哥哥,你真坏。”
谢宴礼闻言,低低笑了出声,胸腔震动,温柔的笑意裹着宠溺。
他抬手,将人轻轻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身上酸软的地方,将单薄的少年稳稳圈在自己温暖的怀抱里。
“嗯,我坏。”
他坦然承认,下巴轻轻抵在他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藏着无尽的深情。
“只对你坏。”
被谢宴礼稳稳拥在怀里的那一刻,温热的怀抱密不透风,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耳边是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还有他低哑温柔的纵容,一句“只对你坏”,缱绻得能溺死人。
谢满枝埋在他心口,肩头依旧微微耸着,看似还在压抑细碎的哽咽,长长的眼睫湿漉漉垂着,一副备受触动、惶恐无措的可怜模样。
可没人看见,被褥遮盖下,他眼底所有的慌乱、羞怯、委屈,早已一寸寸褪去。
只剩下一片清明,和一丝藏得极深的狡黠。
他根本没有那么怕。
那夜谢宴礼的失控,清晨的窘迫,身体的酸软,大半都是真的。
可后来的惶恐躲闪、红眼眶、含泪的控诉、无力的妥协,全是他一点点演出来的。
也不是说他太了解谢宴礼了。
而是谢宴礼恢复意识后,无意识露出的气势和神态,都是谢满枝以前没见过的。
他想,亲眼看看哥哥到底是什么样的。
这个人强势、偏执,骨子里带着不容撼动的占有欲,却唯独吃他这一套软弱。
只要他哭、他怕、他退缩、他装作手足无措,谢宴礼就会立刻收起所有锋利的掌控,卸下所有逼仄的试探,小心翼翼地迁就他、纵容他,舍不得再逼他半分。
谢满枝闷在他怀里,刻意放软了沙哑的声线,带着浓浓的倦意,软软嘟囔:“哥哥……我好累,我想再睡一会儿。”
语气绵软无力,像是被方才的拉扯耗尽了所有力气,脆弱得一碰就碎。
谢宴礼怀抱微松,轻轻扶住他的后背,小心翼翼将他放回柔软的枕头上,动作温柔得极致,生怕弄疼刚退烧的他。
他指尖拂过少年湿漉漉的眼尾,看着他苍白的小脸、倦意浓重的眉眼,眼底满是心疼与愧疚。
“好,睡。”
谢宴礼替他掖紧被角,将边角严严实实地压在身侧,隔绝了微凉的空气,嗓音温柔缱绻,“哥哥不吵你,好好休息。”
谢满枝乖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平铺在眼睑上,呼吸慢慢放匀,一副沉沉欲睡的乖巧样子。
他刻意放缓了呼吸,肩头彻底放松,连指尖都松弛地摊开,完美复刻出熟睡的姿态。
谢宴礼坐在床边静静看了他很久。
目光深沉缱绻,带着隐忍的贪恋与小心翼翼的珍视,一寸寸描摹着他的眉眼,将方才少年落泪委屈的模样刻在心底。
他终究是舍不得逼他。
哪怕心底的占有欲早已泛滥成灾,哪怕早已笃定两人再也回不到过去,可看着他脆弱怯生生的模样,所有的强势都尽数化为柔软的妥协。
良久,确认怀中人呼吸绵长、彻底睡熟,谢宴礼才轻轻起身。
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响,起身时微微弯腰,俯身落在他额头一个极轻、极克制的浅吻,轻柔得像一片羽毛落过。
“好好睡,我的好弟弟。”
低声落下一句呢喃,他才放轻脚步,缓缓退出卧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门合拢的细微咔嗒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也正是这道声音落下的瞬间。
床上原本“熟睡”的少年,骤然睁开了双眼。
哪里还有半分困倦怯懦的模样。
方才湿漉漉的眼眸此刻清亮透彻,不染半分水汽,漆黑的瞳孔澄澈又狡黠,透着与乖巧外表截然不同的清醒与灵动。
刚才泛红的眼尾早已褪去所有赧然,苍白的小脸依旧,可眉眼间的委屈脆弱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浅浅的、张扬又得逞的笑意。
谢满枝缓缓眨了眨眼,微微侧过身,望着紧闭的房门,唇角一点点上扬,勾起一个干净又狡黠的弧度。
骗过他了。
从头到尾,都是他精心伪装的一场戏。
他清楚地知道谢宴礼的底线,知道他的软肋,知道自己只要摆出害怕、无助、无法接受现实的样子,谢宴礼就会立刻收敛所有的步步紧逼,选择耐心等待、温柔迁就。
他哪里不懂?
前夜所有的暧昧与沉沦,男人眼底藏不住的爱意与偏执,那句笃定的“再也不一样了”,还有那句“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他全部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比谁都明白。
只是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不能让谢宴礼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那么抗拒,甚至在对方步步靠近、温柔禁锢、偏执告白的时候,心底藏着隐秘的悸动和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