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沿的温度滚烫,却远不及他心口那点藏不住的燥热。
他可以等。
多久都可以。
等这个弟弟,彻底属于他。
等他再也逃不掉。
不会在他过分时爬着也想逃走。
也不会在他深埋时哭着说不要。
片刻后,谢宴礼端着温热的白粥走进房间。
床上的少年乖乖坐着,松散的睡衣领口微敞,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发丝柔软地贴在额前,安静又乖巧。
听见脚步声,他立刻抬眸望来,眼底带着浅浅的期待。
谢宴礼走近,坐在床边,舀起一勺微凉的粥,递到他唇边。
谢满枝没有躲闪,乖乖张口咽下。
温热软糯的米粥滑入胃里,熨帖了所有的空虚和寒凉,暖得人浑身发软。
一口一口,温柔投喂。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汤匙轻碰瓷碗的细碎声响,氛围温柔缱绻,却又暗流涌动。
吃到一半,谢满枝忽然轻轻开口,小声问:
“哥哥……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吗?”
他怕的。
怕前夜过后,一切都变了。
怕这份相依为命的温柔,会彻底变质,再也回不到从前安稳纯粹的模样。
谢宴礼舀粥的动作一顿。
他抬眼,深深看向眼前惴惴不安的少年,眸光幽深。
片刻后,他轻声回答,温柔却带着笃定的偏执。
“不一样了,枝枝。”
“我们的关系,再也不一样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内温柔的暖意仿佛骤然凝固。
瓷勺悬在半空,米粥的温热气息还萦绕在鼻尖,可谢满枝周身的温度却一寸寸凉了下去。
他怔怔地看着谢宴礼,澄澈的眼眸里一点点泛起慌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掀起漫天惶然的涟漪。
再也不一样了。
短短六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张细密的网,瞬间将他牢牢困住,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发紧。
原来他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从前的谢宴礼,是疼他、护他、事事让着他的哥哥。
是他从小到大唯一的依靠,是他可以毫无顾忌撒娇、全身心信赖的人。
可那场失控的沉沦,加上此刻这句笃定的话,彻底撕碎了他们之间所有纯粹的分寸。
谢满枝的指尖微微发颤,蜷缩在柔软的被褥里,单薄的肩膀轻轻绷起,带着本能的退缩。
“哪里不一样……”他声音细细的,带着未散的沙哑和明显的怯意,眼眶又一次悄悄红了,“哥哥,我不想不一样。”
他只想回到以前。
回到只有安稳陪伴,没有偏执禁锢,没有让他惶恐无措的亲密的日子。
谢宴礼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看着他躲闪怯懦的模样,心口又软又沉。
他何尝不想回到从前?
若是可以,他宁愿一辈子做他温柔可靠的哥哥,藏起所有龌龊汹涌的心思,只护他岁岁平安,无忧无虑。
可有些感情一旦破土,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欲望一旦尝过甜头,就再也无法甘于克制。
失控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回放,少年含泪颤抖的模样、软糯委屈的呜咽、全然依赖他的模样,早已刻进骨血里,成了他戒不掉的执念。
谢宴礼放下手里的白瓷小碗,抬手轻轻捏住他的脸颊。
力道极轻,温柔得近乎缱绻,和夜里强势的禁锢判若两人,却带着同样无法挣脱的掌控感。
他眸光深邃,黑眸沉沉锁住他慌乱的小脸,字字清晰,温柔又残忍。
“弟弟,回不去了。”
“你试过了,我也试过了,我们都回不去从前了。”
谢满枝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砸在被褥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
“可是你说不逼我的。”他哽咽着,带着孩子气的委屈和控诉,湿漉漉的眼眸死死盯着他,“你说会慢慢来,不逼我……你骗人。”
他最怕的就是这样。
谢宴礼从不用强硬的手段逼他,只用温柔、用陪伴、用日复一日的偏爱,一点点困住他,蚕食他的底线,让他无路可退,心甘情愿栽进来。
这比强硬的逼迫,更让人无处可逃。
谢宴礼看着他落泪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浓重的疼惜,随即被更深的偏执覆盖。
他俯身,凑近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他泛红的眼睑,声音低哑缱绻,带着蛊惑人心的温柔。
“我没有逼你。”
“我只是告诉你事实。”
“我不逼你现在接受我,不逼你立刻回应我,我给你时间,给你余地。”
他指尖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珠,指腹摩挲着细腻温热的肌肤,动作温柔至极。
“但枝枝,你要记清楚。”
“从前天晚上开始,你就不是单单的弟弟了。”
“我也不是单单的哥哥了。”
谢满枝浑身都在发颤,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又慌又怕,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悸动,混杂在一起,搅得他头昏脑涨。
他想躲开他的触碰,想躲开这让人窒息的暧昧氛围,可浑身酸软无力,只能被动承受着他所有的亲近和告白。
“我、我不懂……”他偏过头,埋着小脸,声音哽咽破碎,“我们是兄弟,本来就该是一样的……”
“没有该是什么样。”
谢宴礼打断他,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他抬手,轻轻握住谢满枝纤细的手腕,将那截微凉的手腕攥在掌心,不紧不松,刚刚好锁住,不给挣脱的机会。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守了这么多年的规矩,忍了这么多年的心思,已经够久了。”
多年隐忍,多年克制,看着他岁岁长大,看着他依赖自己、亲近自己,只能将心底汹涌的爱慕与占有,藏在兄长的身份之下。
那夜一场失控,虽说一开始是谢满枝设计,但也彻底打破了他多年的自持。
他再也装不下去了。
再也没办法只以哥哥的身份,安安分分守在他身边。
谢满枝被他的话震得浑身僵硬,眼泪越落越凶,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像被狂风裹挟的幼草,无助又可怜。
“那你想怎么样……”
他小声问,带着破釜沉舟的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