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哥把过去的一切,全都想起来了?
细碎的恐慌密密麻麻堵在心头。
谢满枝指尖微微蜷起,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忐忑,小心翼翼抬眼看向身侧的人:“哥,你……不会都想起来了吧?”
谢宴礼身形依旧清挺,久病初愈的面容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苍白,却丝毫不减周身清冷矜贵的气质。
他闻言微微抬眸,狭长的眼尾轻轻一挑,漆黑的眼眸深邃似潭,看不清底绪,嗓音平淡却带着几分玩味:“怎么,弟弟这副模样,倒是不太希望哥哥想起来?”
谢满枝心头一紧,连忙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
他当然不希望。
他藏的私心,藏在日复一日的依赖与亲昵里,藏在不敢宣之于口的觊觎中,还没有圆满,还不想在这个时候被戳破。
他飞快敛去眼底的慌乱,扯出一抹干净又乖巧的笑意,用力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是太惊喜了,所以,哥,你恢复记忆了吗?”
他一瞬不瞬盯着谢宴礼,瞳孔微微收紧,紧张得连睫毛都在轻轻颤动,生怕从对方口中听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望着少年眼底藏不住的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模样,谢宴礼眸光微动,眸光柔和了几分,缓缓摇头:“没有。”
轻飘飘两个字落下,谢满枝悬在半空的心骤然落地,整个人瞬间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背彻底放松下来。
他立刻亲昵地凑近,主动挽住谢宴礼微凉的胳膊,脑袋轻轻蹭了蹭对方的肩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娇憨与担忧。
“哥你身上的伤还没彻底养好,以后可不能一个人到处乱跑了,我真的会很担心。”
这份担忧半分不假,眼底的焦灼与牵挂清清楚楚。
谢宴礼早已看清少年所有的小破绽,看穿了他眼底藏得死死的隐秘心思,只是几番斟酌,最终还是选择缄口,没有戳破他精心维持的乖巧假象。
他顺势转移话题,温和开口:“中午想吃什么?”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谢满枝微微一怔,随即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耳尖微微发红,语气带着几分局促:“我们点外卖吧。我记得……哥你受伤之后,好像把做饭的事情都忘了,而且我也不会做饭。”
他怕谢宴礼起疑,又连忙小声补充,语气带着委屈又乖巧的意味:“之前说好的,等放假了,哥你亲手教我学做饭的,结果还没来得及,你就……”
话音落,谢宴礼没说话,只是起身走向厨房。
洁白的冰箱静静立在橱柜旁,他抬手拉开冰箱门,看着里面摆放整齐的新鲜食材,无需刻意回忆,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已然苏醒。
他动作流畅又熟练,洗菜、切菜、把控火候,每一个步骤都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生涩。
不过半个时辰,餐桌上便端上了热气腾腾的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全是往日里谢满枝最爱吃的口味。
饭香氤氲在空气里,暖意融融。
两人相对而坐,安静用餐时,谢宴礼忽然抬眼,目光落在对面的少年身上,语速平缓:“你生日那天。”
谢满枝夹菜的动作一顿,乖乖点头,眼眸亮晶晶地看向他。
“有没有想要的生日礼物?”谢宴礼看着他,眼底带着温柔的纵容,“之前错过的,哥给你补上。”
谢满枝立刻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筷子,微微俯身,澄澈的目光直直锁住谢宴礼的眼眸,眼底盛着藏不住的浅浅笑意与缱绻,轻声道:“我已经收到最喜欢的礼物啦。”
谢宴礼微怔:“收到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还没拆开而已。”谢满枝弯着眼,语气暧昧又隐晦,带着只有自己知晓的小心思。
“怎么不拆开看看?”
谢满枝扒了两口米饭,遮住眼底翻涌的情愫,模棱两可地含糊带过:“再等等,过段时间我再拆。”
这份隐秘的期许,他想慢慢珍藏。
谢宴礼看出他不愿多提,便没有继续追问。视线落在少年晒得微微发黑的脸颊上,比起往日的白皙细嫩,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鲜活朝气,他轻声道:“爸这几天应该会给你提一辆新车,以后上学通勤方便些。等车到了,你开车小心点,需要我带你熟悉几天路况吗?”
谢满枝几乎是下意识想要摇头,可转念一想,立刻飞快改口,用力点头,黏人的意味十足:“要!我要哥多陪陪我!”
他巴不得时时刻刻黏在谢宴礼身边,借着对方失忆的契机,贪恋这份独属于自己的温柔亲近。
其实谢宴礼身上的外伤早已基本愈合,只剩下偶尔发作的头晕后遗症,不算大碍。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安心在家静养,频繁的眩晕感日渐减少,身体恢复得越来越好。
而谢满枝也顺利收到了心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沉甸甸的纸张握在手里,满心都是雀跃。
他终于如愿,和谢宴礼考上了同一所学校。
客厅里,少年举着通知书,眉眼璀璨,满是止不住的欢喜,凑到梅岭面前大声道:“太好了!妈,我以后可以天天和哥待在一个学校啦!”
梅岭看着他这副黏人至极的模样,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就你这黏黏糊糊的性子,天天围着你哥转,也不怕学校的同学们笑话你。”
“我才不怕!”谢满枝高高扬起脑袋,眼底满是骄傲与坦荡,语气张扬又真挚,“我巴不得所有人都看见,这是我哥哥,是最优秀的谢宴礼!”
仿佛被众人夸赞的那个人是自己一般,满心都是引以为傲的荣光。
这段时日,借着谢宴礼失忆、记忆空白的契机,谢满枝肆无忌惮地黏着他,撒娇、贴贴、挽臂、依偎,不放过任何亲近的机会。
谢宴礼虽记不起过往的点滴记忆,可身体与本心的本能从不会骗人。
他贪恋少年身上干净温暖的气息,习惯了他的依赖与亲昵,每每都是半推半就,纵容着他所有的贴近与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