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冲带这里又大致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大区,但边界限模糊不清,因为多股黑色势力互相纠缠,谁也不甘示弱,因此常年纷争不断。]
进了缓冲带,001还在给宋榆景介绍着缓冲带情况。
这里的一切都很破败。宋榆景行走过的巷子,外墙上,无一例外都有很多奇怪喷漆。到处都是浓烈的污水味,大多建筑像用危房胡乱拼凑起来的。
“一个体制稳定的国家,怎么会允许有这么一大片灰色地带存在。”
001:[这是政治博弈的结果。]
[这里的政治体系比较特殊,混血人种杂糅,甚至还遗存着一些封建残留,存在傀儡皇室。]
[根据世界线发展,这四个家族确实在预谋联合推翻皇室,让其活不过明年的春季。]
说完这话,001想起什么:
[宿主,我不建议你再往前走了,我可以给你提供别的路线。]
“什么意思?”
[今天,米勒皇子在潜逃。]
“米勒皇子?”
[米勒·里德。一个几近被架空的傀儡,在垂死挣扎罢了。他企图在缓冲带建立个人势力翻盘,应对四大家族之后的围剿。]
[他在东西区边界线建的灰色组织牵动了地方帮派利益,前几天被一家黑势力盯上了。再加上他组织内部有叛徒走漏风声,现在,在被追杀。]
“他怎么敢离开皇宫的?”
[靠他的弟弟米卡,在他进入缓冲带时,在皇宫里当他的替身。]
“居然不在在疯批主角行列里面。”宋榆景像在思考,他问:“怎么,他算个正常人?”
[皇室被架空这么久,也没被彻底推翻,就是因为古老皇室深受底层民众拥戴,拥有极高的、深入骨髓的公信力。所以,培养出来的孩子…品德还是不错的。]
[…但,和他牵扯上会有风险,还是别有交集的好。]
说完,一串蓝色数据流经宋榆景眼前,已经标记好了路线,而某条路线被标了鲜红的叉。
[你就按着我给你的路线走就行。]001斟酌着,[避开标红叉的地方。]
话刚说完还没一秒,警报声就响了。
【警告,已偏航,未按规定路线前进!】
【警告,已偏航,未按规定路线前进…】
001一转眼要被自动警报吓晕了,[不是,宿主,你干嘛去啊??]
“给自己做点提前规划。”
[规划…?]001惊掉下巴,[什么啊?你明天不是回学校吗?关米勒什么事啊?]
“想联手。”
原主在伊凡顿公学就读,就是那四个家族的疯批所在的学校。
宋榆景:“不是要调.教他们吗,当然要联合一切他们的对立面。”
只见前面一个戴着黑色大斗篷的人跑的飞快,像负了伤,后面追着一群人。
一只修长的手伸出来,把米勒给拽了进去,死死的捂住了他的嘴。
他的后脑顷刻间贴到粗糙墙壁上,唇瓣触到一片冰凉柔软的掌心,窒息感传来,他惊恐的下意识溢出声音,“呜…”
那人的掌心继续收紧。
“嘘。”
微弱的光线下,眼前人很普通的脸,嗓音却出奇的清冷好听。
“在这待着,别出声。”
那股陌生的气息骤然抽离。米勒喘息着,努力平复呼吸。他眨了眨眼,依旧心慌意乱。
到底…是谁?
巷口外,追兵的脚步声和叫骂声越来越近,“他肯定躲进这片巷子了!分头找!”
就在追兵即将涌入宋榆景和米勒藏身的小巷岔口时,变故陡生。
“滋啦”
整个街区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妈的,怎么回事??”
突如其来的黑暗引发了混乱。惊恐的叫喊和相互碰撞的声音响起。
连续四声枪响,精准地从不同的方向传来。或者擦着他们的小腿飞过,溅起的碎石和灼热的气流清晰可感,却没有一枪真正命中人体。
“妈的,有埋伏,不只一个人!”
“太黑了,什么都看不清!”
001:[宿主,干的漂亮!]
这时,为首的人突然感觉膝盖一阵剧痛,他的拿手电的手也发抖,那道光线斜斜的反射。
微弱的光把枪支照亮。
宋榆景把枪支抵在为首那人脑袋,“不认识我没关系。”
擒贼先擒王。
枪柄上,那只振翅欲飞的狮鹫标志,散发出金色光晕。
他说,“但总认识枪吧?”
“温家的标志…?”
温家在缓冲带流通的武器为了隐晦不可能会带标志,而这把枪,分明是温家内部的私人枪械。他是温家内部人员?
不管是不是,能携带这种枪支在缓冲区随意走动的,都很不好惹,而且,似乎不只他一个人。
“就一句话,你们走不走。”
为首的人咬牙:“先撤。”
而另一边,米勒背靠着墙,冷汗浸湿了后背。
“往哪跑呢?”宋榆景捉住了米勒的肩膀,把他重新逼到墙角,枪柄卡在墙壁凹陷,挡住他的去路。
“你,是温家的人?”
“如果我是温家的人,还会救你吗?”
米勒心跳加速,他手心攥紧,“你,什么意思。”
宋榆景慢慢说:
“米勒·里德殿下。”
米勒的血液从头凉到脚,身躯变得僵硬。这个人,怎么会知道他的身份。他的身份从没在缓冲带暴露过,更未曾露出过任何马脚。
他被冲击的说不出话:“你…”
米勒的脸颊边缘的面具被掀起一角,那人用指腹摩挲着,“露出破绽了。”
他说:“我觉得,没有必要戴着了。”
话音未落,面具眨眼间被褪去,皮肉暴露在空气中透气,米勒应激的微躬腰身,帽子跟着半褪下去。
散落的金发在黯淡光线里格外亮眼,独特的灰色眼眸漂亮的如同琉璃。他瞳孔剧烈的震颤,白皙的皮肤因紧张、错愕而攀升红晕。
宋榆景沉默了一会:
“…哇哦。”
说实话,可能是距离过近的原因,他有被这美貌惊艳到。
米勒慌乱的拽住宋榆景的手臂内侧。
“…你?”等反应过来,米勒的眉宇染上愤怒,捉着宋榆景的手臂力道大力收紧,他深吸口气,咬牙,“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摘掉,很没礼貌…”
“好歹我也算个救命恩人。”
“你受伤了知道吗?边角破损了。”宋榆景慢条斯理的说:“如果你被他们逮住,老油条们一眼就能看出来脸是假的。到时候,摘下你的面具。”
“就会发现,本该待在宫殿里的皇子殿下,居然出现在缓冲带…等消息传到四大家族耳朵里…”
“你为什么,从一开始就笃定我的身份。”米勒情绪越发激动,他的灰眸变成暗色,“你到底是谁?又有什么目的?”
“我想和你达成合作。我帮你当间谍,正好你需要眼线吧?也缺人手。”
“我说的是,在伊凡顿公学。”
米勒眼神一暗,“伊凡顿?”
“宋家那个名声败坏,半月前被扫地出门的私生子,听过吗?”
米勒费力垂下颈,在狭窄空间里,他用手臂抵在墙壁,却形成了更为紧凑的半包围姿势。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是宋家派来的卧底。”
“我到目前为止,还在被追杀,至于枪怎么来的…”宋榆景笑笑,“你现在就可以去查查,隔壁维尔德区,通缉名单上还挂着我的名字。”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米勒殿下。”宋榆景说:“我既然能知道你的这么多消息,也自然能口无遮拦的说出去。”
“如果我对你有敌意,直接把你暴露给宋家不就好了?何必这么大费周章的来救你。”
米勒:“给我个选择我的理由。”
“因为被压迫,不甘心,所以要还击。”宋榆景扯出抹笑,说:“我们的意志,其实差不多吧?同病相怜罢了。”
宋榆景突然话头一转。
“说起来,我们曾经见过?”
他凑近了些,盯着米勒颈侧那颗小红痣。
“小时候,在一次宴会上,我掉到水里,是你救的我。”他抬眼,“看到你这颗痣,我就觉得特别眼熟。”
“我们现在,互相救过一次了,也算有缘分?”
宋榆景没有胡说,根据原主的记忆,确实有过这么一段事情,大概在七八岁的时候。那时候原主就是个讨人嫌的存在,还是被宋璟岚推进去的。
而米勒是唯一肯救原主的,两人还差点一块溺在泳池里面。当时在水里原主死死扒着米勒脖子,正对着这颗小痣,记忆很清晰。
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事态走向。
米勒在这种直白的视线下莫名升温,他捂住颈侧,撇头,别过眼,“…我不记得你。”
宋榆景撕扯下脸上面具,苍白皮肤爬满薄汗,黑色额发蜷成卷,浸在额角。
他喘息着,平复着语调:
“那现在,请记住我的脸。”
米勒低垂的视线停滞,睫毛微颤。
那双近在咫尺的漆黑眼睛透亮:
“我们迟早会在明面上见面。”
“明天我就会回伊凡顿,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宋榆景拿出张纸条,“好好考虑考虑,明晚十一点,我等你的答复。”
“当然,就算你不联系,我还是有办法,可以再来缓冲带找到你,像今天一样。”
米勒:“你在威胁我。”
“是合作,理解又有偏颇了。”宋榆景把一张纸条放进他温热的掌心,帮他收拢五指,攥紧。“不过都是走投无路的人而已。”
宋榆景说:
“到时候,我会有重要情报和你交换。”
诺亚核心区。
中心宫殿被玫瑰丛环绕,在其中肃立。四面是现代化高楼,如此不协调的画面,反而有种浪漫、而又荒诞的感觉。
一条连接后花园的地下密道,直通卧室屏风后,和地板完美契合。
正值安静的凌晨时分,偌大的卧室里,窗帘紧闭。半透明的丝绸床帘里,隐约可见床上一个模糊的金色身影。
当屏风后的地板,传来极其轻微的声音时,床上身影无声坐起。
很快,屏风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
米勒出来。
床帘很快也被一只修长的手撩开,米卡那张与米勒近乎一模一样的脸露了出来,浅金色的睫毛在昏暗中眨了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哥。”
“辛苦了。”米勒换上丝绸睡衣,挺拔身躯微顿,“宫里有出什么纰漏吗?”
“暂时没有。”米卡摇摇头,神情变得凝重,“宫里的眼线没发现异常,但…”他顿了顿,看向兄长,“组织那边…?”
“组织里出了叛徒。”他道,“回头要肃清,查出来。”
身边只剩寥寥几位亲密的皇族旁系血亲,还有一些残留旧部值得信任。身边被替换掉,改为安插眼线的人越来越多。
伊凡顿公学,是他不能插足的地方。
那里汇聚着最多的新贵名流,商政人后代。但他却被安置在罗赛公学,这里学生多是皇族一脉,以及老牌陨落贵族。
也隔绝了他,接触真正权力脉络的一切可能。
他看着手里被塞的那张联系方式,想起那张夜色下的面庞。
也许…真的是一个未知的全新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