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榆景回神。
一本正经的把001屏蔽。
“在脑子里过一遍词。”宋榆景觉察到,回头问泰伦,“台词背完了?你那个戏份那么多。”
“阿景,我们该试试最后的对手戏。”泰伦说,“我说过,这场戏有吻戏的,你考虑过吗?”
“我无法接受和男人接吻。”宋榆景看着泰伦,平静的说。
“这是一个既定事实。”
“好,最后一个问题。”泰伦的脸色染上几分踌躇,“这次,特意把脏水泼到泰因身上,有没有为了我的成份在呢?”
宋榆景:“有。”
因为我总是把你当成要好的朋友。
后半句话未曾吐出,刚说完一个字,泰伦已经扑了上来,将脸埋在宋榆景的肩膀,柔软的毛发埋得很紧,有濡湿的感觉传来,“好,不要说了阿景。”
他语调平静,带点克制,“那就够了。”
宋榆景沉默。
沉默了片刻。他把泰伦的脸摸起来,看到那副早已准备好的僵硬假笑,抹去他眼角的泪痕,避免把他的妆容弄花,“不准哭。”
“妆花了,还怎么排演对手戏。”
他强硬的、面无表情的把泰伦的领子揪下来。偏头凑过去,在偏离他唇瓣几厘米的位置,脸颊侧,轻轻落下一个吻。
这套动作发生的很快,泰伦还懵懂的瞪着湿润的绿瞳。
宋榆景已经拉开距离。
他垂着眼睑,“谢谢。”
演播厅内。
几道身影迈入,刚刚为枪声,恐惧而沸腾的场地内,瞬间息了声。人们的目光默契的追随着代表团的身影而走动。
让人如坐针毡。
泰因的身影早已坐落。
他在露台上方位置,高大、挺拔的身躯半陷在沙发里,如同蛰伏的兽。栗色发丝垂着,独自端着红酒,已经不知在这里待了多久。
又一杯饮尽。
他的绿瞳无甚波澜的看向走进来的人员。以米勒为首,后面跟着温少卿、亚历克斯。
显然,后面的两个人似乎早知道他在这里,目光相触。
泰因轻嗤一声。
一点安生时候都不能有。
几人陆续上来,有侍者慌乱的开始收拾地界,安排入席。馥郁的玫瑰香气洋溢,精致的银质餐盘里装着应有尽有的食物。
即使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舞台剧。
视角依然最高,最万众瞩目,享受着独一份的特权。
“宋璟岚呢。”亚历克斯问。
“不知道。”泰因说。
他的美丽绿瞳冷漠,因酒气而晕染上更深的几分不近人情。
“把你休息室里全砸了一通,现在,应该在哪里偷偷哭?”
再无人说话。
舞台剧开场,四周变得黑暗。亮光亮起,红丝绒幕布缓缓拉开,盛大的宴会开场。
公主出生的生辰宴上,她凝结了十二个女巫的美好祝愿,在簇拥中出生,却因为缺失的金盘,而被第十三位女巫诅咒。
将在十五岁的时候,被纺锤刺伤而死去。
泰伦登场的时候,引起一阵窃窃私语。
“这是…公主吗?”
“不对吧,我的眼睛。”
“…仔细看看,还挺合适的。”
瓢泼的大雨浇灌,古堡被艳丽的玫瑰缠绕,公主小心翼翼步入其中,自此,被囚禁在古堡内,隔绝外界一切危险物,受困于无形牢笼。
公主在古堡内挣扎、奔走,茫然。
被引诱入阁楼。
纺锤出现,从未见过新鲜事物的公主好奇的伸出手,扎破手指。
鲜血崩现,滴落下来。
舒缓的配乐流淌,泰伦格外的配合,演技也很好,让人的代入感很强,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张很抢眼的脸上。
玫瑰变成荆棘,开始拼命疯长,将一切笼括进去。
公主昏倒,陷入沉睡。
一束光打向舞台一侧。光线聚拢,打着由舞台侧进入场地的影子,他清瘦修长,皮肤苍白。
荆棘褪去,暴雨终止,一切都在让步。
王子轻轻坐落在公主的床边。
侧颜安静。
温柔的,平静的。
一时间,露台高位上,黯淡光线倾洒,那几道散漫、高大的身影都没了动静,只是静静垂眼注视着,唇瓣抿的很紧。
青筋暴起。
被城堡,礼仪,家族束缚的公主,那么奔波流转,这般境遇仿佛身上混杂着众多熟悉的,让人疲倦而有代入感,恍惚如同梦魇。
那道身影倾下身,主动靠近,淡色的唇瓣被发丝掩盖。
光线模糊,格外刺眼。
两道身影慢慢交叠。
露台上的玫瑰香气逐渐变得清浅,悠扬,几乎要与舞台剧上的玫瑰花瓣,模糊的融合在一起。
让人忽略了物理上的距离,暖色的光线晕染,分不清虚实。
果盘被散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跌了一地。“抱歉、抱歉…”永远在一旁等待侍奉的侍者惊恐的蹲在地上,慌乱的去收拾残局,“我为您们几位换新的…”
视线昏黑,不甚清晰,他分神的恍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人理睬,甚至是那位主动碰翻果盘的手的主人,也只是慵怠的将手掌支到了自己的下颌,目光始终未从舞台剧上,从那道清瘦的身影上偏离半分。
森冷的寒意攀爬,漫延。
浅栗色发丝垂落。这份令人疲倦的特权,从不包括能光明正大的走到聚光灯下。
只能总是一直坐在这里。
怀着毫无立场的愤怒。
台上,泰伦的睫毛擦过宋榆景的侧脸,很痒,眨的很频繁,蜻蜓点水般。宋榆景要离开时,听到很小声的话,“好开心。”
又有滚烫的眼泪滑落。
“一直这么利用我吧,阿景。”泰伦重复着低声的说,“好开心。”
宋榆景抿紧唇。
为什么总是在哭呢。
他伸出手指,轻柔擦拭去泰伦脸颊侧的泪珠。
这时,泰伦突然看到什么,瞳孔骤缩。
只见斜上方一道光影打了下来,笼罩在宋榆景的上方,戴着帽子、第十三位女巫的扮演者,面具竟然滑落一角。
那是一双漆黑,狭长,摄人心魄的眼眸,如同毒蛇般阴冷,碎发遮掩下。
唇瓣殷红,虎牙若隐若现。
为什么要提前张开唇。
[警告,调教值有异常变化。]
[全员增加15点。啊…操,提升速度真的很快啊,你是我见过最有吸引力的宿主,感觉一举一动都能勾的他们…还是他们太疯?]刚目睹暧昧场景,001的内心焦躁,伴随着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在心头升腾,他学人类的语言越发机敏,长期模拟的人类情感思维也越发敏锐,它的语序混乱,充斥暴躁,[怎么感觉…越来越不安。]
[等,等一下,宋榆景,你回头!]
周围混乱,一片哗然,“这是什么?那个戴面具的女巫怎么动了?!”
“好像没有女巫的戏份吧?”
“怎么回事??”
那高处的灯泡骤灭,所有的东西一下子陷入昏暗中,现场骚动,本就被枪击吓到过一波的人群更加混乱。
米勒也僵住,露台上几人纷纷起身,亚历克斯胡乱揉了把头发。
失策。
本来以为宋璟岚再疯,再不管不顾,也不能疯成这样。
“阿景!”泰伦失声。
宋榆景的后颈,被一双滚烫的手粗暴的摩挲,钳制着向上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