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阿景。”
一边的泰伦微张起唇,半晌没有闭合,面色霎时变得苍白,那双绿色瞳孔剧烈的收缩着。
而衬得有些扭曲。
他的嗓音低沉、干哑:
“什么时候决策的事情?”
“昨晚吗?”他的语气轻缓,却不给人反应的机会,绿瞳散发着令人惊悚到平静的颜色,“我晕倒的时候?”
他的高大身躯,朝宋榆景靠近一步。
“话说,阿景还没有跟我聊过昨晚呢,今天早上一醒,就没有见到你。”
“他拉你去单独见面,阿景,你们,到底谈了什么——”
就在他声音越发尖锐时,修长苍白、泛着凉意的手指,轻轻攥上他的手腕。
泰伦微妙地,息了声。
仿佛一只瞬间被抚平脾气的猫。
他近乎安静的低头看着宋榆景的手指,感受着指尖传递来的温度。
“一会再说,这很乱。”
宋榆景用指尖轻点了下他的手腕内侧,那里,有着被注射剂注射,而留下的针眼。
“我们单独聊,好吗?”
于是人们见着,方才如同疯狗般发狂、让人退避三舍的泰伦,慢慢俯低头颅。
他的鼻尖蹭到宋榆景的肩膀,又侧过去,顺着那雪白的侧颈轻嗅,让人心安的浅淡的清冷香气进入鼻腔。
“好。”
他的语气发软,“我听阿景的。”
那道被笼罩住的清瘦身躯,从背后看去,衣襟被蹭乱点,露出脖颈雪白。宽大的手掌故意的加重力道,按住后背时,会留下一片引人遐想的空荡感。
四面如狼犬般的眼神,再次变得晦涩、古怪。
之前势同水火、每天勾心斗角的一对互相折磨的私生子,突然变得其乐融融,而且还是让泰伦那样的疯子变成这样。
宋榆景靠什么。
勾引吗。
而宋榆景摸了下泰伦的头,目光,重新落在游轮上。
他还需要不停歇的握住更多的筹码。
比如亚当斯家族,在私人岛屿里搞违禁药物中转,做生物实验。
近期联盟封锁严密,出货渠道受阻,而私人岛屿是一个很好的渠道口。这场游轮派对,估计只为了明面上混淆视听。
不过还需要策划一下怎么入手。
如果能制造一场小骚乱呢。
雾蒙蒙的雨水依旧洗涤着这片区域。不远处,游轮甲板。身处上层可以将下面景象一览无余,但底层地面,却窥探不到上层半分。
亚历克斯穿着黑色大衣,他的金眸睨着,淡薄的凝聚在底下还未收尾的闹剧。
站立观望的时间有些久。
让水珠打湿了他的灰蓝发丝,最终顺着锋利的眉骨弧线跌落,又打着转,缠绕在黑钻耳钉上。
旁边有保镖撑着伞,小心翼翼的打在亚历克斯的头顶。
“亚历克斯少爷。”
他把目光同样转到下面的身影上,“要不要下去做个警示,让他们安静呢?”
亚历克斯动了动,拿起手机,发现宋榆景成为泰因舞伴的消息,已经引爆了论坛。
湿滑的雨水沾染到黑色手套。
他有种泰因的恶劣,反而在被宋榆景反向利用的错觉。
“不急。”
亚历克斯嗓音平静的问:
“他们两人都走了吗?”
保镖立马会意,连连道:“是的,泰因少爷,和璟岚少爷半小时前,已经去了停机坪,去和温少会合了。”
亚历克斯没再说话。
他持续凝视着下方。
看到宋榆景数次的把目光放在游轮、及安保布置的动向。
他昨晚,凭空出现的路线也十足奇怪。应该是借助了某种攀爬手段,从游轮外窗进入。但这一圈属实绕的没有必要。他的路线,还着重路过了暗舱。
“把人群都安排进古堡内场,守好。”亚历克斯慢慢的整理了下手套的皮扣。
“游轮暗舱里的药品货物,走古堡暗道,运送进地下实验室。”
“到时候谨慎做事。”
亚历克斯垂下睫毛,慢慢道,“重点看好有没有无关人员混进。”
当然,他自己也得盯紧了。
岛屿停机坪。
旁边的休息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泰因端起桌上一杯红茶,慢慢抿了口,百无聊赖的看了眼腕表时间。
距离温少卿预定抵达的时间,还剩十分钟。
一个星期后,就是公学间的游学活动,届时,米勒皇室要出席。温少卿被叫去做为裁判团代表,去和校董会交接信息。
宋璟岚坐在对面,依旧看起来魂不守舍,拿着手机,漫无目的的划着,似在用力转移着注意力。
他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差劲,骇人。
黑发遮挡住眉眼,视线内只能看到高挺鼻梁,以及咬到破皮的薄唇。
“嗤。”
泰因的唇瓣因浸润了茶水,而变得殷红,吐出来的字却带着轻慢和不屑,“你们昨晚到底聊了什么。”
“把你搞成这副德行。”
跟个被勾了魂的落败犬一样。
他承认,有些好奇。从昨晚就开始好奇了。
宋璟岚还是没有恢复状态,半晌,才一字一顿的回复:
“他作死罢了。”
听闻,泰因笑吟吟的,优雅的扭头问:“互掐脖子那种吗?”
宋璟岚似乎回忆起了昨晚的景象。他的胸膛起伏剧烈起来,俊美的眉目上沾染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耻,与愤怒。
泰因盯着,笑容弧度消失。
啊,看起来似乎事情不简单啊。
就在这时,疏于回复的宋璟岚,滑动屏幕的指尖猛然顿住。他点进论坛一条爆款帖子。
气氛就在这时,变得诡异。
宋璟岚的语气里,开始浸润说不清的情绪:“你邀请了他,作为开场会舞伴?”
一秒后。
泰因:“…你怎么知道?”
“还能怎么知道。”宋璟岚侧颈青筋暴起,“都成热点第一了。”
泰因的面色变了变:“宋榆景,自己主动说出来的?”
宋璟岚的面色仿佛下一秒要杀人了。
泰因转回头。
片刻后,泰因的修长手指把瓷白的茶杯,轻飘飘放回桌上,神色试图重新变得漫不经心、且松散。
“行,有意思。”
还以为要他自己公布,没想到他还挺不避讳。
距离舞会开场还有一个半小时。
“这么说着,该做下一步准备了。”
泰因话音刚落,门被推开,几个保镖押着一个满脸惊恐、浑身青紫的男人进来,让他跪到地上。
泰因起身,慢慢踱步到男人面前。
那个男人见到一只做工精致的矜贵皮鞋到自己面前,立马挣脱开钳制,慌张爬过去,用手指颤抖的去触摸泰因的鞋面。
“少爷…泰因少爷…”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放过我…!”
泰因栗色的发丝在亮色下镀了层金,经过精心的打理,带着微蜷的弧度,脸上夹带着蛊惑人心的笑意,让人窥探不出他分毫真实情绪。
“我是不是说过,让你处理好。最好不要让我再从论坛的任何渠道,打听到昨晚的事。”
他抬起鞋尖,用鞋底蹭过对方狼狈的脸颊。
脸上笑容甜美的令人胆寒:
“你拿那些照片,去卖啊?”
他又慢慢蹲下身子,用那双被昂贵白皮革手套包裹住的手,轻巧的按上了男人的侧颈动脉,“听说还挺火爆,赚了不少。”
看着那颤抖的喉结卡在他掌心间,上下不得,渐渐收拢。
“现在整个论坛都在暗中抛售我挨耳光的视频。”
“怎么办呢?”
男人的表情濒临死鱼,只能徒劳的重复:“我错了…我错了,少爷,求您再给我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其实,被打了脸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一向比较大度。”
泰因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安慰,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
“但有些人总爱借题发挥,说我操纵比赛、破坏游戏公平……这就很令人不快了。”
泰因歪了下头:
“不如你来替我解释吧,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