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璟岚和泰因,坐在贵宾台的白色桌椅前,盯着下方境况。
“看起来也不是很紧张,挺有把握的样子。他现在很不一般。”泰因问宋璟岚。
“你真的控制的住吗?”
话里藏着不止一层的试探。
宋璟岚的神色变得晦暗。原因是泰因一直在不停的试探,试探到他已经耗尽了所有的耐心。
啰嗦。
他扶了下黑钻耳钉,黑发跟着散落,借此松散看了眼离得最近的镜头。
黑黢黢的,质感冰凉,反射出弧光。
也许,他父亲的眼线,旁支,甚至是他父亲自己本人,都会在闲暇时刻,眷顾一下,端着杯手磨咖啡欣赏他们的作为。
也真是晦气、碍眼的很。
“先让他闹腾好了。”
宋璟岚身姿后靠了下,就像在决策一件很是平常的事情,“到时候实在不行,把他关起来。”
“让人找不到,不就行了。”
很轻的嗓音,让泰因一滞。
“阿岚。”泰因思考了下,继续笑着说,“你真变态啊。”
他笑着扭回头,下一刻脸上丧失表情。
被白色手套包裹的修长指节抵住下颌,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然,宋璟岚现在也被逼的越来越疯,泰因反倒有些不安心。
他希望不会出现这样的差错。
不过,就算真出现了,如果到时候,他以拯救宋榆景的姿态出现,会不会能讨喜一点。
这样心不在焉的想着。
泰因的目光漫无目的的游离,但余光的边角,却扫到了很多调整坐姿的身影。
他掠过宋璟岚,往前偏了下头。
落到正襟危坐的米勒身上。
“话说。”
“你不觉得,今天米勒的心情似乎格外好?”
他们也有在密切关注米勒的动向。
幼时总是作伴,记得米勒还曾救过落水的宋榆景一次。虽然他们无法理解,米勒到底出于哪种心理救下的。
如今,任何人都能给泰因带来危机感。
身边被抛弃的棋子,甚至是玩物的弟弟,一个个沦陷,都被宋榆景抢走了,成了宋榆景的所有物,甚至他自己都变得不正常。
那天他破天荒的去拿自己的心脏起了誓。
泰因从喉间溢出声轻笑。
总不能告诉别人,自在赛马场外,见了那一抹清瘦、苍白,又嚣张的身影后。
他们集体坐在这里。
其实根本无心去勾心斗角,权谋斗争,家族利益全部抛弃到一边。
全在觊觎着,意淫同一个冷冰冰硬的像石头一样男人。
这可太荒谬了。
宋璟岚听到他的话后,跟着看过去,看到有人正恭候在米勒手边,手里拿着红丝绒盒子。
米勒正从盒子里拿出来什么。
佣人退开倾斜,露出一角视线,金色的徽章正躺在米勒手心。
两道高大身躯有些发怔。
宋璟岚的手掌,死死攥紧。看着米勒的侧颜,好似回到了过去那段不算好的回忆。那天宋榆景被他捞起来上了泳池,手臂还紧紧的勾着他的脖子,两个人恶心的紧贴在一起。
真恶心。
令人作呕。
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反过味来,却像一根细密的针扎在心上,成了不可预测的危险。
“嗤。”
宋璟岚启唇,“能赢吗。”
他扭回头,去看场上。却不可控制的前倾身子,是一个注意力集中,在拼命压抑什么的动作。场上赛马已经过了预热阶段,蓄势待发。
“那就,拭目以待。”
赛马场上,气氛在发令枪响前就已经凝固。
还有三分钟开始。
宋榆景如同有种奇幻的功效,只要出场,不管是仇恨的,憎恶的,即使是不屑的,也总是会扭曲的聚焦向他一个人。
论坛又已经吵嚷开了。
1L:【倒是很镇定啊。】
2L:【真他妈高冷啊,一眼不朝观众席看,在那装什么?刚才不还竖中指呢吗,那股劲呢?。】
3L:【我反正身家都押他输上了。刚才还看着有押他赢得,怎么,暗恋他?】
4L:【嗤。忘了吗,他现在可是大红人,跟F4都纠缠不清。之前泰因吻他手你忘了?泰因什么时候做出过那副姿态。】
5L:【楼上说的有道理,跟我想一块去了。谁能说不准泰因给江琦洛施压,万一强迫他输呢?】
6L:【泰因哪里来这么多花边新闻。】
7L:【还是头一次见他陷进这种,还不解释的。】
8L:【还有宋榆景什么时候养起了一群疯狗粉丝啊?!他还有粉丝?雇的?】
9L:【那邪教组织又来了!不是说有人搞她们,连赛马场都不让她们进吗?怎么进来的?】
莉娅拉着横幅,一群小女生聚在一起,满头大汗,在那里悄悄的拉横幅,不敢大声喊,就奋力的朝下面招着手。
【切,有用吗。】
【就宋榆景那糟糕至极的性格,估计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吧,只会是吃力不讨好而已。】
【凭什么他的粉丝视角那么好,给我们的视角就这么差?离他那么近,他——】
【他、他…】
底下一片沉默。
【他怎么笑了。】
是的,宋榆景笑了。
底下坐在马背上的黑发少年,冲着那处 他们刚唾弃过,轻视过,说是邪教组织的偏僻角落,注视过去,嘴角勾起笑容。
还是始终一眼没朝观众席看,只留了一个侧脸。
因为只有侧脸,他尖瘦的下巴微颌,脸颊露出小小的梨涡。
是回应着点了点头。
确实没有刚才竖中指的劲。但却有了另一股劲。让人抓耳挠腮的酸涩,让人气到爆炸的劲。
怎么还两副面孔。
刚才叫嚣着的观众席闭上了嘴巴。脸色发黑,很是生冷。一脸要吐了。半晌,有人开始细微的挪动位置。
那处偏僻的角落,不知何时,开始聚集淅淅沥沥的一些人。
【…】
【你们,有的人。混进他那群粉丝里硬挤是什么意思。】
言论变得风平浪静,回复的寥寥无几。
像坠进了冰窖。
【视角好。】
【看得清楚而已,我警告你,别多想。】
【我说什么别的了吗。】
【到底是谁在多想。】
视角确实很好,宋榆景会朝这边看过来很多次。也许是坐的位置偏高,竟然显得他低垂的睫毛分外柔软。
从上面看骨架修长,并不夸张。白皙的皮肤淡淡的,还能看到乖顺的黑色的发旋。
怎么老在那笑。
到底在笑个什么劲。
“喂,我们这边,无关人员不要过来!”
莉娅趾高气昂,她向来脾气不好,现在更是叉着腰,“你们,都出去!”
“这位置本来就随便坐的。”
过来的人莫名有些低声下气,但还是梗着脖子,“我们在外围…又不挡着你们。”
两边人马气氛不太对劲,但下一秒戛然而止,因为比赛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