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伦的头颅低垂,宋榆景让他靠到自己的肩膀,用手指将散乱的金黄发丝拢到耳后,看到他疲惫的脸,听到细密的呼吸绵长。
宋榆景低垂睫毛。
这下真的成拯救公主的王子了。
这时,一件外套搭到宋榆景的肩膀,厚重毛绒绒的触感,边缘镶嵌着精细的红宝石,接着,米勒低柔的嗓音进入耳朵,“外面冷,搭着件衣服再出去。”
这么直观的目睹困难处境,才会感觉分外的艰辛,宋榆景过的很辛苦,从各方面都是。
米勒道,“辛苦了。”
宋榆景蓦地扭头看来,唇瓣下的细小伤痕犹在,眉头皱起细小的痕迹。显然对他的做法是不太赞同。
他的眉眼已经回归了平静。
就像始终都不会有什么大的波澜,始终要在焦点中,去保持着这副游刃有余的姿态。
即使自己现在被搞得一团乱糟糟,也没关系吗。
他听到宋榆景说:
“不用。”
他的嗓音带着保持距离感,接着把外套往下拉,“我可以自己…”
明明是出乎意料的状况,谁都没有预料到,最后收拾残局的,宋榆景居然还是只让自己来、不让任何人插手。
米勒抿紧唇,灰眸晦暗下来。把他的手按住。声音压的很低,很不稳,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不是喜欢宝石吗。”
“我只是在履行诺言。”
他恰好的挡住了身后那些令人如芒在背的视线,在宋榆景周围隔出一方短暂的安宁。
“可不可以,不要拒绝我呢。”
他垂眼看向宋榆景肩膀上的泰伦。
这也许就是他所说的那个朋友。
若和宋榆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总是会有种强烈地、被眷顾的感觉。这种感觉同样不例外的蔓延到了米勒身上。宋榆景很擅长成为焦点,也看起来也懂得,怎么去好好利用这一项。
可没有任何东西是能够无条件获得。
往往伴随着反噬。
所以也就意味着,他在最大化的伤害自己。
到底经历了多少类似事情,眉宇才会变得那么的冷静,疏离,已经到了一种不近人情的地步。
这处暗中的争执,在远处看,却陡然带上了股不清不楚,暧昧的劲头。
光线黯淡依旧。
“米勒这么积极。”没有开口说话的时间有点长了。再开口时,嗓音变得嘶哑干涩,温少卿问:“他们很熟吗。”
“需要熟吗。”听到说话,亚历克斯活动了下太久没移动而僵硬的脖颈,发出咔嚓的细微声音,“你也可以去关心。”
终于回了神,说话间的空当,亚历克斯漫不经心俯视了眼浑身狼狈,像条死鱼一样脸朝下躺着的宋璟岚,他看起来身子很软,有往下滑的趋势。
亚历克斯伸出长腿,把人一脚踹了上去,随即,黑色军靴轻磨了下地面。
“你看到时候宋榆景理你吗。”
也是。
他现在正在生气的点上,他们四个经常厮混在一起,被标榜为一类人。如果效仿米勒的做法大概率有风险。可能拳头会来的更快一点,温少卿第一次觉得宋璟岚这么晦气。
他看着宋璟岚被踹的闷哼一声,说。
“你是不是踹狠了。”
听闻这话,亚历克斯扭头,平稳的问温少卿:“你装什么呢。”
温少卿不说话了,他笑了笑,温和的道,“好吧。”
他的银发散漫,收敛笑容,嗓音变得冰凉刺骨,“活该而已。”
刚才看着宋榆景掐宋璟岚的时候。
说实话,情绪上头的时候,当时没什么想阻止的想法。
像米勒这种人设的,可以当中央空调的真好,还能随时随地的去发散个人魅力,也就意味着顺畅的跟宋榆景有行为接触,做什么都行,十分让人不畅快。
但也还好。
他们比宋璟岚好。
至少规避了一些风险。比如现在宋璟岚一定是他最厌恶的人毋庸置疑了,他们的被厌恶程度可以靠后一点。
“这么长时间以来,宋璟岚都在做些什么事情,一边在意,一边把人越推越远。”
“还挺蠢的。”
至少他们以后,包括现在也不会这么鲁莽。
“怎么能想出这么讨人嫌的做法。”温少卿语气讥讽,继续低声像自言自语的道,“怎么能趁他不备的时候,去做这些事情呢。”
“泰因怎么不说话。”
温少卿去看泰因。
发现泰因一直在那像等待什么。
然后又看到场面外的警卫员突然进来,匆匆在米勒身边附耳说了几句,然后和宋榆景纠缠在一起的米勒离开。
温少卿发觉一直一言不发的泰因已经抬脚,冲着宋榆景走过去。
温少卿和亚历克斯顿住。
空气再次降至冰点。
那些掩饰在内心的疯狂、不爽的戾气一下子再次暴起,汹涌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立刻冲破防线溃散。本来人都要走了,宋榆景已经要离开这里了,这样才会有足够的缓冲时间去消化,去平衡。
“不对吧。”
他们本该都死死的定在原地,看着人离开才对。
两道身躯再次挺直,身上每一处的肌肉线条,肉眼可见的紧绷。
温少卿蓝瞳阴暗,轻声的出声。
“他要干嘛去呢。”
泰因充耳不闻。他从宋榆景身后轻轻靠近,却又保持了妥当的距离。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掌,轻轻托住泰伦的脸颊,发丝跟着垂落下去,慢慢滑过宋榆景的肩膀。
“这副药,没有任何副作用。”泰因嗓音温和,低垂视线,“只是想让他安静一点。”
这是他特意争取来的,和宋榆景的交谈机会。从方才起,他就知道最后的结局会是这样。
果然,这次没有例外。
目睹类似场景的次数太多了,多到了一种令人疲乏的程度。
他和宋璟岚不同,酒量还算不错,适度的酒精成为了集中酝酿情绪的产物。
泰因不想再重演了…
宋榆景抬眼盯着他。
那副冷峻的眉眼,以及磨破皮的唇瓣,修长脖颈上的痕迹又不带任何遮掩的闯进了视线,即使提前做了心理预警,还是让泰因僵了下。
他的唇瓣弧度不正常的扭曲起伏。
脸上提前准备好的脆弱感差点崩掉。
啧。
宋璟岚这个疯狗崽子。
理智告诉泰因,必须之后再说。
他嘴角的扭曲很快转化为温柔的起伏,“至于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
“因为我想告诉你,我也不会好过。我很不幸的搞砸了一件事情,马上就会受到惩罚,重复泰伦的路径。”他垂下栗色的发丝,睫毛柔顺,看着冷硬的人的眉眼。
“到时候,有没有兴趣来围观我受挫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