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火光席卷了整个阿尔玛岛古堡的后半段,火焰燃烧着,爆炸还在接连不断,充斥着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和暴雨掺杂在一起。
形成一幅极其诡异,而又刺激的画面。
与此同时。
一道湿漉漉的修长身影,从海里洗了个澡出来。
倦怠地,爬上了旁边礁石。
宋榆景慢吞吞的躺下,任由激烈的雨点流经面颊。
面具在脸上黏腻。
腿部枪弹眼还在发麻,喝了烈酒后,胃里也还是会传来一阵麻感。
不远处混乱一片、怒吼声,火焰交织的灼烧声激烈而又持续不断,成了起伏的浪。
宋榆景盯着看,喉结滚动。
翘着二郎腿,把实验的关键数据留给001放到神识中储存,又将原件一并放进去。
心脏跳动频率变缓。
混杂着咸腥雨水,又染着殷红鲜血的苍白指尖,慢慢的抬起。
比了个四方形的框。
把东倒西歪,肆意燃烧的苍蓝色火光,框在指尖中。
宋榆景微微勾起唇角。
眸色很淡。
昨天晚上错过的烟花,在今天看到了。
“系统。”
001于心不忍的冒出来,[宿主……]
这是个总在挑战人类极限的人类,血肉模糊是001眼前的常态。
它看着宋榆景继续躺在那里,翘着那仅有一只能活动的腿,保持着二郎腿姿势。
很淡的说,“我走不了路了。”
一阵缄默。
“我申请,恢复出厂设置一小时。”
即无条件恢复身体机能、行动力一小时。听起来很诱人,实则是宿主们到万不得已时才会考虑行使的权限。因为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双倍损害,后遗症是痛感长久伴随。
但谁让宋榆景不怕疼呢。
那道机械提示音轻叹一声。
[时空管理局,编号001级系统,同意宿主要求。]
它按动蓝屏键盘,[竭诚为您服务。]
偌大古堡的宴会厅。
“报、报告——!”
有雇佣兵慌乱闯进了繁华干燥的室内,潮冷空气,被尽数带进来。
泥水和雨水踩脏了地面。
散乱了宴会厅。
一个极其有震慑力的眼神下去,雇佣兵息了声,跌跌撞撞的爬上楼梯,冲着泰因道。
“古堡实验室,突然发生爆炸、现在烧的根本停不下来…”
泰因皱眉:“什么?”
“亚历克斯呢?!”
“不、不知道…”雇佣兵慌张的道,“亚历克斯少爷带着一伙人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少爷。”
“不知道是谁,动静太大,还他妈联系了媒体,已经上联盟新闻了!!”
【据悉,阿尔玛岛屿在今日凌晨2:30发生不明原因爆炸事件,火势凶猛,在暴雨中依然持续燃烧了半个多小时,似有化学药剂参与,多方媒体势力,已连夜赶往那里了解情况…】
“他们本来就一直盯着我们的动向。”雇佣兵喘息一口,“我们现在,处境很危险。”
温少卿看了眼还陷在昏睡中的宋璟岚,以及已经陷入慌乱中的整个宴会厅,“你去处理。”
“我留下维持秩序。”
—
“真的不要把门踹开吗?这他妈都多久了…”话未说完,一阵剧烈的爆炸声穿透耳膜。
“…等会,外面怎么炸了?”
那几个人呆愣住,还在门口踌躇着,突听走廊尽头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们集体噤了声。
“亚、亚历克斯少爷?”
亚历克斯的灰蓝头发略显狼狈,湿湿的贴在额前,浑身被小雨淋湿。
他没理其他人,下了命令。
“把门踹开。”
周围几个雇佣兵顿时一脚上去,把价值不菲的门踢了个稀巴烂。
室内的温度很高。
他的金眸,直直的和那双黑眸对上。
宋榆景静静的仰坐在沙发,倦怠的单撑着下巴,身形单薄,似是因为酒气还没散尽。
满脸的红晕。
视线有些不明晰的淡淡看过来,黑眸凝视着。
却又给人种很清醒的感觉。
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只有别人在手忙脚乱的笑话。
他把苍白的指尖落下,“这么暴躁。”
亚历克斯紧紧盯着宋榆景,慢步靠近。
他的黑靴浸了水,踩踏在地上留下湿淋淋的痕迹,和一团高大的浓重阴影。
瞥向一边躺在地上的男生,嘴里还塞着酒瓶子,翻着白眼抽搐。
亚历克斯用手指,用力的捏起宋榆景的下巴。
“很老实啊。”
他问,“一直待在这里面吗?”
宋榆景那双黑雾弥漫的眸子,越发令人看不懂,其中蕴含的狡黠、淡漠,也让人心头萦绕着焦躁。
“不然呢?”
他问:“我应该在哪。”
那份本属于亚历克斯的淡漠终于转移。
他的呼吸粗重,手指越发用力,克制不住的按上宋榆景的耳朵。
想把他的嘴堵上。
那颜色浅淡的唇瓣,明明看着软的不行,总是吐出刻薄、不屑的话语。
是啊,应该在哪。
他自认为可以窥探到宋榆景的每一份心思、仅仅靠可笑的第六感就足以觉察一切。
“干什么呢。”
还是那很平淡的语调。
亚历克斯顺势攥住他的手腕,看着他那,还在流血的伤口。
“怎么弄得。”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那张不老实的脸,“这个屋子里,可没钝器。”
宋榆景自己也怔愣一瞬。
是身体机能有延迟,还没修复彻底。
但很快,他重新开了口。
“自己咬的。”
宋榆景用乌黑眼睛盯着他,慢慢的偏过头,咬上了自己的手腕,鲜艳的血珠涌出来。
宛若罂粟。
亚历克斯看着宋榆景俯低着头颅,微微上挑的迷离视线注视上来,后颈白皙、缠绕着乌发,蝴蝶骨拱起,泛着薄红。
宋榆景拉开距离,一条丝线混合着鲜血牵出。
他舔了下唇,变得更水润。
垂睫,不甚在意的用手背抹去痕迹。
“像这样。”
沉寂了几秒。
宋榆景觉察到,一双宽大的手掌强硬的拢住了自己的后脑勺,随即脸一下子贴到了黑色腰带的金属扣子上。能感受到,滚烫热硬的身体线条。
亚历克斯低下头颅。
少年金色的眼眸从未如此黑沉过,视线仿佛有了温度,慑人而冰冷。
他的嗓音莫名哑的厉害,死死垂着眼:
“哪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