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滑落下水珠,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
泰伦的脸色沉了下来,身躯陡然半挡在宋榆景面前。
“换我去得了。”
“反正不就是想折磨我么?”
一只清秀、骨感很重的手安抚性的搭上泰伦的肩膀,让泰伦的身子顿了下。
泰伦感受到肩头重量,情绪收了些:“阿景…”
宋榆景侧了下头,从容的对泰伦道:
“等我。”
更衣室内。
里面多件繁华衣服摆放齐整,灯光聚拢,墙壁还挂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玻璃镜,气氛却很沉重。
宋榆景还是僵硬在原地,刚才的从容不复存在,他把唇绷成了一条直线。
“那个。”
他沉默一瞬后,盯着自己眼前一排眨着眼睛的漂亮女佣,手里有拿内衬的,有拿外套的。
重新开口:“确定是你们给我换吗?”
宋榆景这个纯情少男还没经历过这些。
“是的呀。”
这一排的女佣,还在维持着模板笑容,“不然,您希望还有谁呢?”
说完后, 她们拿着手里衣服作势上前来,有一个长相最甜美娇小的,甚至还往上撸了撸自己的袖子,催促道:“只有半小时时间。时间宝贵,咱们得快点。”
宋榆景出了一身冷汗,往后退了两步。
他还是太保守了。
“谢谢,不用了。”
他露出个礼貌笑容,坚定道:
“我自己完全可以。”
入手的绸缎布料软滑,一摸就价值不菲。
骤然间,门口有响动声传来,她们也顿住,看过去。
只见有道身影双臂交叠,正倚在门框上,不知道在那悄无声息的待了多久。
女佣们见状,立马低垂眉眼,老实鞠躬:
“泰因少爷。”
泰因身着从头精致到尾的奢华服饰,在那站着,绿色眼眸深邃,他盯着宋榆景的表情,慢悠悠道:“没看错吧。”
“你还会害羞。”
说完,他接过女佣手里的绸缎内衬,偏过头,冲宋榆景提议道:“要不,让我来帮你?”
只见宋榆景在面对女佣们时耳尖的那抹红晕,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退散。
速度十分之快。
泰因的动作顿住。
“看起来你不太情愿。”
“还是更喜欢她们?”泰因说,“那你就让她们盯着,自己换。”
宋榆景那弱鸡身材,之前被泳池淋湿了,紧贴在身上,都看得出来干瘦的不行。
泰因一副看戏的模样,似笑非笑的说:
“脱吧。”
宋榆景身上没什么腹肌,只能是偏瘦的簿肌,但胜在人鱼线极其流畅漂亮,还算身材不错。
而且是让他自己脱,也没让她们帮忙。
考虑过后,宋榆景觉得能接受了,于是毫不吝啬地反手脱下了灰色卫衣。
那就不是他非要主动露的。
是完全被逼的。
耳边听到了几个女佣的吸气声,和尖叫声。
他的睫毛抖了下,唇角不明显的微微上扬。
把外套丢到一边,想装作若无其事的看过去一眼,看她们什么表情。
却发现视线被挡的严实。
就这一会扒衣服的功夫,女佣们已经全部被遣出去了。
只剩下一个手里抱着衣服的泰因,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用诡异的眼神盯着他,说的话语气也透露着诡异。
“还真露啊,”泰因说,“这么大方。”
宋榆景没再说话,失去了光裸上身的兴趣后,他立刻对着镜,将那件层层叠叠的丝绸衬衫,往身上套进去。
他说:“现在不大方了。”
宋榆景低头的时候,后颈那块雪白椎骨凸起的格外明显,在乌黑的发丝间掩映着。
泰因视线落在上面。
“之所以找这么多女佣帮你,是因为,后面也有扣子,不好系的。”
似在随意的交谈着,泰因空出一只手,转移到宋榆景的后颈处,扣上了两格扣子。
指尖触碰到他的脖颈。
宋榆景细微的抖了一下,并不明显。
泰因的指尖定在半空中。
“……”
泰因眨了下眼,呼吸喘息声在寂静的空气里起伏有些明显。他的浅红唇瓣收紧。
还没见过这么敏感的。
他都有点舍不得暗算了。
但宋榆景很快偏回了头,轻描淡写地拍开他的手。
“这礼服的尺码,根本不合适。”宋榆景的另一只手,摩挲着袖子上的金属袖扣,眼睫垂了垂,“看来也没什么诚意。”
刚才看到了,上面带着鸢尾花纹。
不止袖扣,衣领扣,还有肩侧,都带着某种特殊的鸢尾花徽章标志。
不是亚当斯家族的。
像是专属定制给谁的。
“时间比较紧迫,没有定制的时间了。”
“毕竟,你也要理解。我本还以为你会浅浅挣扎一下,没想到这么爽快。”泰因笑着,淡淡收回指尖,心不在焉地继续问。
“不觉得我很恶心吗。”
想起那天在水池边,宋榆景看他的眼神,充斥着冰冷、厌恶。
而现在又变得掀不起半分波澜。
就好像任何人碰上他,会有情绪波动的,永远都该是别人。
泰因扬出个有些恶劣的笑,眨着浅色睫毛:“一会儿我要牵着你的手,揽着你的腰,当着所有人的面和你跳舞哦。”
“不过,我和泰伦长得有几分像。”
他的身子再度凑近,手指按到镜子上。“要把我幻想成他试试吗?也许会好受一点。”
宋榆景皱了下眉。
“那才是真恶心。”
泰因:“为什么?”
宋榆景继续不紧不慢地系着扣子,观摩着泰因,已经没有了丝毫受伤痕迹的右脸。
愈合的还真快。
他的眉头抚平,扯出抹淡笑:
“你怎么能跟他相提并论。”
泰因的侧脸绷紧,冷了下来。
宋榆景却继续开口说着,没有停的意思:“愿意和刚打过你脸的人跳舞…不管你要接下来要做什么。”
目的又是什么。
“都挺能忍的。”宋榆景说,“不愧是亚当斯家族,未来优秀的继承人。”
两道视线对视。
犹如碰撞着某种名为对峙的微妙火花。
即使这么多次,泰因还是会感叹宋榆景的勇气。
真是胆子大的很。
“我可以理解成夸奖吗?”泰因说。
宋榆景没有正面回答。
“我也比较能忍。” 他转向镜子,背对着泰因,整理着绸缎内衬的领口。
“到时候,会忍着不吐出来的。”
泰因深吸了口气,几缕发丝垂落到额前,最终勾出一抹没有温度的笑。
“那多谢了。”
他的高大身躯不停留的,往外走去,“等待我给你的惊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