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办法轻易接触到宋榆景。只知道他被皇室近乎庇佑般的保护着,同样,也越发活跃在大众的视野里。
同时,针对维尔德区收编军队的筛查与整编,已在首都高调展开。
这恰是温家神经紧绷的领域。
他最近的动向,确实一直围着皇室打转,像是在为某件大事造势。”
温家的线报如此写道。
“更重要的是,他很会蛊惑人心。”
尤其是在大规模初筛缓冲带可以用的人手来冲兵,可还是有不少兵痞子混进来,在传着不少窃窃私语,引起着腥风血雨。
他的长相过于惹眼。
穿着战术服的时候,腰带紧束,将腰肢衬得更加韧瘦。他踱步来这里的时候,就像是精准的猜中了他们下流的心思。
所以被苍白的手提着领子揪起来的时候,心脏也会狂跳的厉害。
“花瓶?”
宋榆景的嗓音近在咫尺,冷静而淡然,“一折就会断掉的手腕?”
他说着,还垂下眼睫,细细的去打量自己举起的另一只手腕。腕骨被黑色手套半包裹。
连上面崩起的青筋都如同蜿蜒的漂亮花枝。
被揪住领子的宪兵吞咽口水,“不、不是的。”
他心猿意马。
大概…更像艺术品。
他听到轻笑一声,让宪兵险些以为自己将赞美的真心话给说出来了。
“其实,我倒是期盼能一直这么认知下去。”宋榆景直起腰。
众目睽睽下。
他拉起宪兵的小臂。趁人怔愣,骨折断裂声响起,那人发出凄厉嚎叫。很难想象,那看起来一折就会断掉的手腕,此刻看起来没用多大劲,偏偏杀伤力高到离谱。
伴随着其余人心悸的低下头,不再去看同伴因疼痛红成猪头的脸,偏偏那骨头的咔嚓声还在回荡。
断了。
有人吞口水,心头一跳的想。
宋榆景收回手,用手帕擦拭着黑皮包裹的细长手指,血迹被一点点抹去。
“还有谁有异议吗?”
无人应答。
这里军痞子居多,本就是宋榆景刻意挑选来吸引火力的一环。他将大部分公开的精力,更多的投注在军队整合,舆论造势。
包括毫不留情地贬低、挑衅温家。
外界也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因为宋榆景掌握着枪械制造专利,这么压迫,好让温家没有一点可乘之机。
让联盟未来只能仰赖他。
他们目送完他离开。
人走后,才有些焦躁的小幅度声音起伏。
“……”
“操。”有人低声,“差点想跪下。”
仅仅转过身的功夫,他抬手拒绝了身边人的跟随,踏上电梯,进入密闭空间内。
嗓音才重新归于疲倦。
“凯尔。”
“打算回莱恩区一趟。”
“你那边顺利吗?”
“很顺利,没什么阻碍。”凯尔道,“有了塔特家族给的指引,好办很多。”
“听说,殿下公布了政策,在五分钟前。”凯尔的嗓音轻缓了些,“推进的这么顺利,还要多谢你。”
电梯终于下行到最后一层。
宋榆景笑笑,“凯尔。”
“等你回来。”
电梯门打开,宋榆景挂断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踏出电梯外,接着看向四面温家窥视来的视线。
他们果然面部变得更加晦涩、焦躁不安。
宋榆景了然的看向联盟的新闻。
距离加冕礼,还有三天。
米勒的面貌展现在上面,笑容满面,正在一条条的预热着即将在加冕礼上的新政。
【票选制。】
【各区行政长官,以后将取消世袭、皇室任命,将彻底改为票选制,即由民众投票选举产生。】
【同时,教育制度改革,将开放平民入贵族公学资格,首先在伊凡顿等公学作为示范点进行实验改革,将由理协会,校董会共同负责。】
相当于首次有了让平民步入政坛的机会。
一切变得更让有心之人跳脚。
也该去一趟莱恩区了。
该去探探风口。
—
莱恩区。
宋璟岚在用堪称狠辣的方式,在肃清宋呈誉的余部。流程很简单,他本来就有渗透自己的势力在里面。于是给的选择,也只有两个。
“要么,就归顺。”
宋璟岚垂着眼,起身,“要么,整个董事会解散掉。”
周围的董事面面相觑。宋璟岚变得越发焦躁、阴晴不定。一时根本没人敢触这个霉头。众所周知,宋呈誉一向着重栽培,在伊凡顿毕业前,少爷们早就已经半个脚踏进政坛。
“其实都没得选,还犹豫什么?”
在寂静中,宋璟岚冷着脸,大步离开会议室。
步进电梯,后靠着,手头焦躁。
触摸到耳垂的黑钻耳钉。
十字架已经被他亲手扯了下来。
其中一只,是在宋榆景在理协会大门的雨里,扇了他一巴掌的时候。
另一只,丢在了旧庄园。那个他母亲常在温葡萄酒、往下可以俯瞰整个后花园的房间。
在他把宋榆景压在那时候。
他当时觉得不需要了。
那是禁锢他的东西。宋璟岚也理所应当的以为,其实在当时,他是有了新的念想的。
“少爷。”身边有助理跟上,小心翼翼,“宋榆景少爷,回来了。”
宋璟岚一顿,面色变化。
“在哪。”
他的嗓音发哑。
临时政府内。
宋璟岚破开门,冲进来。
他气喘吁吁,看向那。宋榆景正在着手写着议案,这却发现一只手按在上面。同时,那道身影逼近。
宋榆景没动,眼都没抬。
宋璟岚的手按住他的纸张边缘,嗓音发哑,“回来…怎么不告诉我。”
“好像也没有什么告诉的必要。”
宋榆景放下笔,扬起头,宋璟岚感到领子被扯住,猛的下坠。
“是的,我一定要这样。”
宋榆景的皮肤瓷白,额头还带着未恢复的红色伤痕,漆黑眼眸里倒映着宋璟岚的倒影。
“真想让我看的起你,就从头争。”宋榆景一字一顿,“用干净的手段,正确的方法,令人信服的姿态。”
“亚历克斯呢。”宋璟岚问,“见不到他的人影。居然连回来,都不回来了。”
“他啊。”宋榆景淡淡。
“你猜一猜?”
宋璟岚一看宋榆景的表情,就明白一切了。
“新议案,新任区政府。政区领袖由票选产生,每名公民都具有参与权。”宋榆景是在描述一个事实。
“我可以是组织者,又没说必须是参与者。”
“你的意思是。”宋璟岚低笑,他撑在桌面的手掌不断收拢。
“在勤勤恳恳的、勾勒一个,连自己都没有的未来?”
“那你呢?”宋榆景问,“你想要什么。”
“看起来,没有我的认可,你就跟活不下去了一样。”宋榆景道。
宋璟岚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到底要什么?金钱、权力、地位、继承人的位子?还是…?
是大过宋榆景的权力,高过宋榆景的地位,没有宋榆景分额的继承人位置。
想要让那双眼睛里,只有自己,再也没有其他心思去装别的东西,既然没有办法爱,那就用恨填满,再也装不下别的丝毫。
他想要宋榆景的认可。
他的手不再用力,泰因说,他生病的时候很漂亮。
只要多看他一眼,就下不去重手了。
宋璟岚松开他的手腕。
他垂落发丝。
在圆桌会议那屏幕上看到的景象,还历历在目,数次回到他的梦里,让他不得安宁。
“我回来这里,你也应当知道我想告诉你什么。”
“你觉得,在这样的政策下,宋家还会有什么胜算吗?更何况,宋呈誉留下的债务漏洞还没有还上,董事会那群人还是麻烦。”
“就承认,宋呈誉留下的是笔烂摊子。”
“他一直在靠女人上位,很难吗?”
宋榆景道,“阿岚。”
听到这么被叫,宋璟岚僵硬住。
“他留下的烂摊子,也会成为别人拿来威胁的把柄。”宋榆景淡淡。
这时,温家传来了通讯,是要见面商谈。这段时间,温擎绛一直有拉拢他的意思。如今赶着这个节点联系,无非是已经得知了,宋榆景回莱恩区的消息。
宋璟岚重新抬起眼睛,看向宋榆景那双持续盯着他的眼睛,“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他们的行动、计划。”宋榆景道,“要全部,一字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