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下方修建了巨大泳池的广阔区域,人头攒动,讨论声不断。
顶层甲板上,可以将全场的画面俯瞰殆尽。
宋璟岚窝在沙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边纸牌边缘,心头那股莫名地烦躁却难以安定。
尤其是今晚,一下子达到顶峰。
他的目光逐渐转移到到平静的海面,阿尔玛岛在雾气中,逐渐靠近。
“你们两个,兴致都太差了。”
泰因的声音打破了这份空气中弥漫的倦怠。他已换上晚装,一件裘皮滚边,绣着金色细纹的华丽大衣,包裹着他的挺拔身型。
“这可是有关宋榆景的局哎,你们,真地这么不感兴趣?”
宋璟岚手中的牌应声掉落。
他僵着身子,更为躁郁的揉了把头发,掩住神情:“闭嘴。”
他把脚,碾在那张牌上,“别提他。”
还是这么冲。泰因笑了下,他看向旁边深陷在沙发里,躺的安稳地修长人影:“亚历克斯,也别睡了。”
“游戏可要开始了,别错过啊。”
那道人影动了动,翻了个身。
成了背对他们。
这时,身侧有侍从上前来,缓和了气氛。他在泰因耳侧耳语几句,递上设备,又迅速退下。
泰因的邪恶敛去,下一秒在唇边重新挂起了一个完美、且温和的微笑。他调整好姿态,踱步到金属珊栏边,终于面向了下方。
本就一直在注意着上方动静的人们,很快捕捉到泰因的身影。
“抱歉,让大家久等。”
他看了眼腕表,“哦,时间卡的正好呢。”
说完,底下,一个只穿着黑色泳裤的身影被几个侍从带上来,他的肌肉线条匀称,优美,极具观赏性,但却被蒙住了双眼。
巨大的泳池波光粼粼。
那道人影被压到了泳池边上,脸上的黑布条才被粗暴扯下。泰伦那双有些涣散的绿瞳,在众人面前暴露出来。
待彻底看清那个人,周遭的人面面相觑。
泰因准时的答疑解惑:“伊凡顿公学一向注重综合素质的培养。而泰伦这些年,通过徇私手段,免了三年的游泳必修课程。”
“这样做,让我很是忧心。”他顿了顿,“毕竟,对大家来说,这显然是极其不公平的。”
他嘴角噙着笑,靠着珊栏,慵懒撑起下颌,歪了下头,“对吗?”
底下的人很配合,有被美色蛊惑到,顿时尖叫声起伏,不少人起哄叫好。
很快,底下的一位侍者无缝衔接的接上话。
“是的,也为了增加趣味性,我们还联合了几位猎手,陪伴着一同进行游戏。”
很快,三个猎手上场。其中有一道身影格外清瘦高挑。他的眉宇干净,穿着统一的黑色紧身衣。
本还算安定的人群,立刻又开始骚动。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知道宋榆景和泰伦大多数时候处于互啄状态,比如上次的国王游戏就是如此。
那么,上次泰伦不痛不痒的搞了宋榆景一回,这次,该宋榆景反击回来了。
啊,精彩。
所有人都恍然大悟,怪不得。
1L:【嗯…我好像知道为什么泰因少爷会给那张豁免卡了,原来目的是这个。】
2L:【感觉不需要别的猎手掺和了,就他们两个,能闹得天翻地覆。】
“三名猎手,依次接力上场,对泰伦实施教学,第一次七分钟,往后两次的时间依次递减两分钟,但惩罚也一次比一次重。”
说完,侍者将手里一枚印有亚当斯家族的徽章抛到水中。
很快,那枚徽章沉入了水底。
侍者掏出一枚秒表,按动计时。
他的声音毫无征兆,又很平静:
“第一次,计时七分钟,开始。”
可显然猎人早就准备好了,话音刚落的瞬间,场中央冰冷水花溅起。泰伦一下子被推入水中,他扑腾着,手指紧紧扒在了泳池的湿滑边缘。
场面惊呼出声,被刺激的场面激起兴奋感。
那个猎人双手抱臂,笑的张扬,露出牙齿:“我相信泰伦少爷,一定能靠自己的,对么?”
说完,他漫不经心地,用鞋底踩到泰伦的手指,慢慢碾动。
七分钟在混乱、呛水和泰伦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以及众人的浪潮声中度过。
1L:【这…泰伦是一点都不会游泳吗?太夸张了吧?】
2L:【这三个猎人,好像都跟泰伦有点仇挂身上,根本不可能好好教学…纯整人。】
3L:【哈哈,我还是最期待宋榆景,还专门把他放到最后一环,估计也是泰因少爷特意安排压轴用的。】
4L:【这…得给宋榆景看爽了吧…】
5L:【哎?他居然没什么反应耶,这么淡定。】
那道身影始终沉默的坐在候区,因没有光源,让他的面部表情难以被识别。
宋榆景的目光,专注的观察着泰伦的反应。
面对水的时候,更像是应激,已经超脱了生理层面怕水的范畴。
“时间到,未完成。”侍从宣布,“实施第一级惩罚。”
话落,那个猎人摩擦了下拳头,揪起泰伦的领子,一拳砸在了泰伦的侧脸。
周围的人争相吹起口哨,鼓掌声应接不暇,“漂亮,爽!”
一局完毕,第一环猎人下场,泰伦被一群侍从重新从水里毫不留情的拖出来。
侍者重新归零秒表,再次道:
“第二次,计时五分钟,开始。”
泰伦是被扔回水里的。绿瞳更加涣散,身体不由自主地打颤。第二个猎人依旧故技重施,他在泳池边,扯着泰伦的头,往水下按,很快,时间过去。
“未完成。”侍从道,“实施第二轮惩罚。”
泰伦的小腹,被重重打了一拳,他蜷起身子,那个猎人却啧了声,面色古怪,“怎么浑身这么烫?”
声音清晰的传进宋榆景耳朵。
“宋榆景。”
另一道嗓音提点着他回神,侍者看着他,语气加重,像在格外强调:“你是最后一环猎手。”
宋榆景慢慢起身,走到泳池边。
泰伦蜷在泳池边,不甚清晰的光线打在他裸露的肌肤上,上面被磨出了一片片红。只有呼吸起伏声,没有说话声,像丧失了说话功能。
从第一环开始,泰伦就没说过一个字。
看到宋榆景站定,侍者立刻按动手里的秒表,一刻也等不及似的:“第三次。”
“计时三分钟,开始。”
1L:【快快快,重头戏!好玩的要来了。】
论坛的刷屏速度明显变快。
2L:【前两个就都那么狠,别把人整死了,宋榆景可真没准,给他三分钟,他不得往死里虐吗…】
众人呆愣的看着宋榆景纵身一跃,跳入水中。
“他在干什么啊?”
“怎么跳水里去了?”
“我还以为会直接掠过流程扇他呢,难道是想在水里玩点不一样的?”
冰凉的水淹没两人头顶。
到了水底,泰伦混沌的神经感到一阵发麻的痛楚,他胡乱的挣扎着,被一双手牢牢控制住。
他按着泰伦的肩膀,像条灵活的游鱼,将他整个人往下带,试图让他看清池底那枚徽章。
即使是这么近的距离,泰伦的目光还是涣散。
看起来,根本没有意识。
泰伦憋气的极限即将到达,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喉咙里发出濒死的呜咽。
没有办法,宋榆景不再犹豫,双臂用力,将泰伦托出水面。
两人破水而出,湿透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躯体的曲线弧度,水珠沿着发梢、下颌不断滚落。
他抚摸着泰伦额头的温度,十分滚烫。不止额头,他的手臂,肩膀,每一寸肌肤,都泛着不正常的温度。明显是已经持续烧了一段时间,可以追溯到宴会开始前。
几乎是出水的那一刻,就被下了通牒:
“时间到,未完成。”
侍从的语调很淡,打断了现场。
他居高临下地看向宋榆景,命令:“作为最后一环猎手,你必须实施终极惩罚。”
宋榆景抹了把脸上水痕,抬起眼睛,盯着侍者看。
“看我做什么?”被那双很安静、却又带着某种不知名攻击性地黑眸看着,侍者莫名紧张地后退一步,表情染上愠怒,语气催促:“还不快——”
整个游戏,从开始,到现在的快结束,依然没有提起输赢条件。
去捞徽章,也只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泰伦根本不可能捞到这枚徽章。且不说,给他配对的猎人都是仇人,会竭力阻止,再加上,泰伦怕水,再再加上,泰伦此刻的意识根本不清醒,被提前耗尽了体力,现在发着烧。这根本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是一场羞辱仪式。
如今,最后一环结束,没有捞到那枚徽章,却并没有直接宣布失败,而是,要他实施惩罚。
只有一个可能。
宋榆景懂了。
除非,自己才是决定游戏输赢的条件。
如果他真的打了泰伦这一巴掌,才是输了。
“他怎么还不动。”有人看着宋榆景因半跪在地,而格外明显的腰部线条,忍不住,默默开口,“到底要保持这个姿势多久。”
“这是,在和泰伦在那整深情对视?”另一个接话,吞了下口水,有种魂不守舍地感觉:“不应该互掐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宋榆景还是没有动作,现场开始出现骚动。
一直身处高层甲板看戏的泰因,嗅到一丝不对劲的信息,笑吟吟的表情逐渐消散,声音变得晦暗。
“前面两个人给他亲自做了示范,还学不会么?”
他有种不好的,事情要脱离掌控的感觉。
这种感觉,驱使着他起身。
这才发觉,宋璟岚,不知何时也已起身。黑色的衣襟锋利,让他的侧脸线条也变得紧绷。一边睡觉的亚历克斯,散漫的睁开金眸,视线落在了下方混乱的场面上。
眼底清醒,未曾夹杂着一丝睡意。
“稍安勿躁。”
泰因语调还维持着轻松感,他摩挲了下尾端指骨上的戒环:“我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