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榆景砸上去的一拳,被宽大的手掌包裹住,他挣扎了一下,纹丝不动,“我说,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真让人好奇原因。”
“专门来恶心我是吗?”
亚历克斯此刻衬得狼狈。那头散落的独特灰蓝色发丝,曾被联盟人亲切的称为神迹,再加上那张俯瞰众生的脸,淡漠的气质,人气一直高涨的不行,被吹捧到顶端。
此刻下流成这样。
正沉默地承受着这冷漠而厌弃的审问。
听到原因这两个字,亚历克斯才重新抬起眼。
原因?
宋榆景总是对自己的模样没有清晰的认知。
就比如他现在,素来冷漠的神情皲裂,露出一丝不可置信,他的衣衫凌乱,手脚全部有被束缚的红痕,居高临下的,充满厌恶的看人,跟被惹毛了一样。
所以,还能有什么原因。
有点这种取向爱好的,看一眼就原地硬.死了。
亚历克斯脸上泛着被揍过的红,完美淡漠的骨相,反倒有种被凌辱美,身姿前倾靠近,“那我们换个话题好了。”
“一定要我明说吗,宋榆景。”
“那天从实验室跳下去的人,尸体并没有被完全烧毁。而现在这出戏,怎么这么多案发现场,都晃动着你的影子?”
他观察着宋榆景的神色变化,觉察到一丝松动。
“你参与了多少,我其实不在意。”亚历克斯没有冗长而坚定的意志,他的立场如浮萍,只跟随自己情绪更迭,“选择在你。”
宋榆景:“选择在我?”
高挺的少年躯体靠近,炽热滚烫,这时的危险感才骤然展现,他的神色变得冷漠,“我可以替你保守秘密,不会多加干涉。”
“包括,帮你解决眼前的麻烦。”
“原来是这样。”宋榆景垂下已然发麻的拳头。
亚历克斯觉察到药效正在侵蚀他的力量,但他仍强撑着站直,垂眸看着宋榆景,手掌覆上他的后脑。
他低头,用指腹摩挲着他的下唇,气息不稳。
“能别躲吗。”
这就是条件。
宋榆景确实没躲,他只是静静的站着,然后抬起头,在唇瓣即将相触的那一刻,亚历克斯恍惚一下,失了力气,他的薄汗渗透额角,高大身躯坠下去。
额头重重抵在了宋榆景单薄的肩膀上。
“后劲很大的。”
宋榆景将人推开,语气平淡地陈述,“我说药效。”
“况且,谁能证明你所谓的那些把柄,是有效的把柄?”他的语气缓慢,“这些东西或真或假,最终看的,不该是谁后续处理得更快,更干净吗?”
亚历克斯顺着廊柱滑落在地。
宋榆景主动弯腰,凑近亚历克斯,气息几乎交融,乌黑的眸子里是一片死寂,“现在才来谈条件,是不是有点晚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身后,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恰逢出现。
冰冷的枪口,抵上了宋榆景的后脑。
“好热闹。”
“我来看看怎么回事。”
温少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银发在光线下耀眼,深邃的蓝眼睛,居高临下,里面是冰冷的漠视。
穹顶上,三道身影对峙。
“啊。”那道横插进来的嗓音略带惊讶,“我说怎么我安排的人手,半天都接应不上,信号也被干扰得一塌糊涂。”
“原来亚历克斯也在这。”
温少卿的嗓音像在平常的打着招呼,微微偏过些头,温和的笑着询问:
“怎么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
但此刻温少卿身上的气氛实在说不上算好,像是暴风雨前的极致宁静,“你干什么坏事了。”
亚历克斯抬眼,与温少卿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竟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舔他。”
气氛皲裂。
“他对你说的话,”温少卿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枪口却往前顶了顶,“你有什么要反驳的吗,宋榆景。”
宋榆景没说话。
因为他发觉自己的衣角又被扯住。
亚历克斯用口型无声地说:“不晚。”
“一句话的事。”
“需要我,给你处理掉吗?”
吵死了。
宋榆景冰冷的后退两步,让亚历克斯的指尖落空。
温少卿却从背后抵了上来。
身躯滚烫,少年银色的碎发悄然的垂落,深邃的蓝瞳里面的神色幽暗至极,“不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在这里?你现在的嫌疑,可太大了。”
预定的枪击提前发生,狙击手失联,这一切的异常,都在听说了亚历克斯的动向后,改变想法,让温少卿选择先亲自跑这一趟。
“怎么不说话。”
温少卿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就没有一句话,想对我说?”
宋榆景的冲锋衣被拉开一大道口子,衣衫褶皱,白皙的锁骨露了出来。他身上的薄红,汗水还没有褪去,眼角依然带着薄红,把那颗小痣显得色情的不行。
他的嗓音很淡:
“你想听什么。”
那股阴湿的浅香又钻进鼻子,丝丝缕缕,跟他人一样冷,他紧盯着锁骨。
听什么?这真是个绝妙的问题。所有的质问在喉间翻滚,最终脱口而出的,却是。
“他舔你哪了。”
“你允许的?”
宋榆景听到这句话,已经扭过了头,和温少卿对视。
任由黑洞洞的枪口抵着额头,宋榆景握住了那枪口,逼近。
“要不你开枪吧。”
温少卿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间。
怎么在他这就变得不一样了。
怎么到他这就这样了?不就问了一句舔哪里,就让他开枪?是看出他不敢,还是知道他有点在意…
正愣着,虎口一阵发麻,手里一空,黑洞洞的枪口已调转方向对准他自己。
宋榆景的面色冷淡:
“我说,要不要管一管局势啊。”
宋榆景都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他们两个,刚才始终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拖延着。
才给了米勒足够的行动时间。
确实该庆幸。
不过,这种感觉始终让人感觉有些困扰,就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但令人厌烦的是,以后的任务又离不开要借用他们几个。
宋榆景像是忽然失去了兴致,将枪口从温少卿眉心移开几分。他冷清的神色柔和了一瞬,唇角勾起一个极具蛊惑力的,近乎玩笑的弧度:
“你们。”
“到底怎么样才能一起去死?”
空气再度粘稠得令人窒息。
温少卿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很好。
这句话太耳熟了,不久前才刚刚从泰因嘴里听到过。现在涵盖的人数不断增多,终于进化成,让他们四个人一起去死了。
这句话让两人短暂安静。
不远处礼堂顶楼,喧闹声压来,一抹显眼的金色映入眼帘,米勒灰色的眼眸已然俯瞰而下。
宋榆景遥遥与他对视一眼。
喧嚣鼎沸中,温少卿也面无表情地转向米勒的方向,面色微怔。
亚历克斯声音凉的不行,略带嘲讽,问温少卿,“你派的警卫员呢?”
“怎么先让米勒上去了。”
堪比对手比他们先一步占领高地。
再无阻拦。宋榆景把枪顺手别进后腰,离开这片区域,纵身跃出穹顶栏杆,用枪柄,狠狠刺破侧面的玻璃窗。
剩下的烂摊子,该由他们自己收拾了。
玻璃渣如雨纷飞,他在半空中调整姿势,撞进了一片黑暗与柔软之中。
稀里哗啦。
衣架倒成一片。
选择这条回廊作为逃跑路线,还有一个原因。
翻过栏杆,通过窗子进去,这里正是舞台剧的后台。宋榆景从衣服堆里爬起来,扯去搭头上的一条裤子,甩了甩头。
“阿景…?”
果然,一道惊恐的声音传进耳朵,很耳熟。
宋榆景站起身,慢慢看过去。
顿住。
泰伦戴着一顶黄色大波浪的卷发,扎成了两条可爱的麻花辫,配上粉色的蓬蓬公主裙,以及那张本来就精致的脸,诡异的没有很多违和感,除了,如果不考虑他那过于高大的身材。
他身上带着点凶神恶煞的劲,头发,衣服也很凌乱,像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宋榆景扭头看向旁边一个几乎奄奄一息的男生,穿着王子服。
原来泰伦说的会自己解决,是用暴力解决。
怪不得不让他来。
宋榆景擦了擦嘴角的血丝,问。
“你是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