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igma的性别让他不会轻易被诱发易感期,但今晚,晏韫走到玄关,推开门。
到走廊尽头,停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烟,感到罕有的心烦意乱。
二十三岁,场合里见过不同类型的人。
却没遇见一个看得顺眼的omega,晏韫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偏好何种类型。
或许,等手头这阵忙完,是该考虑接触,筛选一位合适的伴侣了。
他冷静地规划着,不求什么刻骨铭心的爱恋,那太奢侈且低效。
只需背景相当,利于家族协同,未来相敬如宾即可,感情从来不是必需品。
火光明灭,白色烟雾徐徐升腾,模糊了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夜色浓稠,时间太晚了。他吸了几口,便准备掐灭烟蒂离开。
手机又不合时宜响了起来。
晏韫将烟换到另一只手,按下接听键。
声音因烟草的熏染和夜风吹拂带上一点微哑:“喂,什么事?”
“急事儿,天大的急事儿!阿韫,你现在有空没?”
晏韫不为所动,
“先说什么事,我再决定有没有空。”
几个月前伊瑞回了国,就短暂在国内定居了,仗着自己有些拳脚功夫和显赫的家庭背景。
每天玩得醉生梦死,没亏待过自己。
这种时候打电话来,十有八九不是叫他去喝酒,就是自己喝得烂醉需要人去捞。
但也拒绝不了,伊瑞前些年一直在北美厮混,在国内的都是些酒肉朋友。
真正能信任,指望得上的,掰着手指头算,大概也只有晏韫一个。
伊瑞此时坐在卡座上,而在不远处,一个高大模糊的身影正朝他的方向走来。
随着那人逐渐靠近,轮廓也变得清晰。
那是个年轻男人,眼尾上挑,唇色偏淡,一头栗色卷毛,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很乖的样子。
与周围那些漏肩透料的人格格不入。
“就他妈是两年前在温哥华上学那会儿认识的一人,叫陈睦。
长得挺对我胃口的,性格也还行。
我就……顺手招了一下,你懂的,我那会儿还是个Alpha……”
“所以来找你负责来了,”晏韫将掐灭的烟扔进垃圾桶,站在电梯门前等待,声音淡漠,
“可惜,你现在,也成了omega。”
伊瑞支着下巴,抓起桌上的酒杯灌了一口,郁闷得很,
“负责个屁啊!我他妈的也没吃到啊!” 他想起旧事,更加憋屈,
“那小子把贞洁看得比命还重,非说结婚了才肯给,就谈了俩月素的。新鲜感过了,我就跑路了,谁知道他会找来华国。”
“所以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看着陈睦拨开人群走来,越来越近,伊瑞也坐不住了。
如法炮制,猛地从卡座上站起来,让那些人慢慢喝,自己往卫生间跑。
一边喘气儿一边道,
“关键不在这个啊,陈睦竟然分化成alpha了!我感觉他压根不是来找我负责的……”
听着兄弟的心酸史,晏韫难得心情好些,替他补上,
“所以,是来吃你的。”
“别说了,你、你快来!他之前就来我家堵过我,还好我跑得快。
反正我誓死不做下头的!绝对不!”
伊瑞脑门热热的,在最后关头,躲进一个没人的隔间,将陈睦隔绝在外。
要是知道陈睦会分化成alpha,他肯定不随便招惹,都怪当初年轻气盛。
“喂,你听到没?”
伊瑞扯了扯凌乱的西装领口,他呼吸急促,对着手机问。
晏韫看着屏幕,眉目倦怠。
这种事,纯粹是伊瑞自己招惹的风流债,他没有掺和的必要。
帮了这次,以伊瑞那记吃不记打的性子,保不齐还有下回。
言简意赅道:“自己解决。”
伊瑞头都大了,抓狂。
他都没敢说,当初和陈睦的初遇,根本不是什么浪漫场合。
而是在温哥华一家地下拳击俱乐部。
那时两人有幸作为对手上了拳台。
他那会儿还顶着Alpha的性别,看着对面漂亮青涩的“Omega”。
嘴上轻佻地说着“哥哥让让你”。
其实刚挨没几下他就用尽全力了,才勉强没有当场揍趴,不然差点享年十八。
所以有部分原因,他是想征服一下这个脸蛋长得乖、打架很凶的“omega”。
让他在自己身下哭着求饶。
但事与愿违。
伊瑞不想再回忆,长叹,
“哥哥哥!韫哥!你赶紧来吧,我要被他抓着了我还能走得掉吗?”
晏韫白天还有工作,再熬几个小时天都亮了,他问出一个核心问题,
“他会杀了你吗?”
伊瑞想也没想,“那肯定不会。”
上次找来的时候,陈睦直白得可怕,拿着套来的,就一句话,“我到可以上床的年纪了”。
听完伊瑞的解释,晏韫更觉得没有插手的必要。
“忍忍,就过去了,我还有事,先挂了。”
在晏韫话落下的同时,隔间门外传来了叩击声,伴随着一道清冽平稳的唤声,
“阿瑞,开门。”
伊瑞已经能想象到陈睦一脸人畜无害,然后从兜里掏出套的模样,对着手机崩溃,
“你他妈怎么不忍忍!!!”
“不好意思,我是Enigma。”
“叮——”电梯门在眼前缓缓开启。
晏韫一条长腿迈入,将手机放进了口袋。
还未完全踏进去,头也未回,对着空荡走廊的某个拐角方向,淡声抛出一句:
“张怨生,回去,别让我重复第二次。”
张怨生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他早已察觉,小孩还觉得自己隐藏得极好。
晏韫的声音虽淡,但透着让人不可抗拒的压力,张怨生闻着檀雾的湿香enigma气味。
抖了一下,然后蔫头耷脑折返回去了。
脑子里不断盘旋着晏韫抽烟的侧颜,烟雾缭绕,直挺的鼻梁下,嘴角咬着烟。
Enigma是高高在上的,疏离冷漠,无论气质还是外在,天生就该站在云巅。
让人连仰望都觉得是一种僭越。
可是打电话的时候,晏韫就很平和,还特意掐了烟才说话。
张怨生紧咬着下唇,愤然,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熟悉,就是之前那个很漂亮的哥哥。
他以为六个月过去,晏先生早跟那人没有联系了。
今晚,大概又是去找他的。
次日是周六,难得不用上学的日子。
正巧,任鹤一也刚好休假,想到昨晚张怨生的闷闷不乐的样子,决定带他去玩玩。
这段时间基本上都是他在带张怨生。
最初是出于晏韫交代的任务,但相处久了,任鹤一看着他一个十来岁的小孩独自住在空荡荡的公寓里,难免生出些恻隐之心。
一来二去,加上张怨生时不时会给他发消息,问晏韫在做什么。
联系多了,便就熟了。
刚起床,任鹤一就看到一条消息弹出来,
“任叔叔,你醒了吗?”
任鹤一打了个哈欠,都能猜到这小孩要问什么了,半真半假道:
“晏先生今天有工作安排,忙着呢。”
实则晏韫是受合作商邀请,去度假村放松休憩,不过跟合作有牵扯的事,也算上班了。
没一会儿,张怨生又发来一条,
“任叔叔,你认识一个长得很漂亮的omega吗?个子很高。”
伊瑞那张脸确实出众,但与其说漂亮,更偏向一种带有攻击性的、雌雄莫辨的英气美。
但张怨生词汇贫乏,只能用漂亮概括。
所以任鹤一想半天,也不知道他指的是谁,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我们小阿生是有喜欢的人了?”
屏幕背后,张怨生看着这行字,眉头蹙得紧,懊恼,谁会喜欢。
他一字一句地打,
“就是经常约晏先生出去的那个omega,穿着西装,身上有酒味。”
打完,他又怕任鹤一多想,着急补上一句,
“晏先生不喜欢喝酒的人,我只是怕他带坏晏先生。”
这么一说,任鹤一立马对上号了,脑海里闪出一个人名,乐了,
“你是说伊瑞啊,他是晏先生的朋友,关系挺好的,认识快十年了都。”
张怨生打字的手顿住了,已经认识那么久了吗,抿抿唇,去问自己那个最不愿想的问题,
“所以,他喜欢晏先生吗?”
却听见任鹤一发来一条语音,笑吟吟地,用逗小孩的语气问,
“那你喜欢晏先生吗?”
张怨生耳朵尖蓦地红了,他揉了揉白嫩的脸蛋,晏先生那么强大,也好看,谁会不喜欢。
于是别别扭扭道,
“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