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不乖是会被E管教的

第35章 小孩还小,可以教

4130字

雷声劈下,有一瞬照亮了别墅。

惨白的玻璃,豪华的装潢,和即将出门的enigma。

张怨生迟迟没有消息。

晏韫很清楚那小孩的性子——

气性大,倔,认死理。

他若是不出现,那小孩真能把自己气死,躲在哪个角落里偷偷掉眼泪,胡思乱想。

“这么晚,你还要去哪儿?”

方邵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

十分钟前。

晏韫强迫方邵时打了一剂抑制剂。

对他而言,抑制剂不过是镇定剂,能让失去理智的Alpha重新变回正常人。

可易感期的Alpha很难沟通,像被撕开了温顺的皮肉,露出内里狰狞的本相。

方邵时胡搅蛮缠,说着平时绝不会说的话,露出平时绝不会露的神情。

晏韫镇定地把他缝合好,然后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

“冷静点。”

方邵时坐在沙发上,神情恍惚。

抑制剂让他的大脑逐渐清醒,也让他不得不以清醒的状态面对现状。

他低头看着自己光滑皙白的手。

这双手,晏韫都没有碰过几次。

他又拿起手机,打开相机,翻转镜头。

一张清俊的脸庞映了出来。

易感期让他的皮肤覆上一层薄薄的红晕,比寻常Alpha少了点英气,却依然年轻好看。

他哪点不值得喜欢?

为什么自己主动,晏韫也不愿意?

“我出去一趟,你早些休息。”

晏韫换上了原本的风衣,戴上皮质手套,淡声说完,便朝门口走去。

方邵时坐不住了。

他起身,高声叫住晏韫,“你是不是又要回京市,找那个小孩儿?!”

相处得越久,越能看清一个人合不合适。

才短短几个月,方邵时就暴露出了那些当初被得体外表掩盖的东西。

占有,不知餍足,贪得无厌。

比如从京市回来后,方邵时每一个举动,都让他感到不适。

晏韫不喜有人得寸进尺,不喜别人多问自己的私事。

更不喜在自己明示多次后还要被触及底线。

他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没有回头,走到了玄关,Enigma身上那股没有刻意压制的信息素弥散开来。

冷冽,锋利,令人胆寒。

整个玄关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方邵时大概是真上头,又或者是忍了太久,终于忍不了了。

有种直觉告诉他,今晚晏韫若是离开,那他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几步追上去,一把抓住了晏韫按在门把上的手,握紧。

然后,一鼓作气,闭上眼,凑了上去——

晏韫狠狠皱了下眉。

在那唇即将触碰到的瞬间,他侧开头,同时手上用力,将方邵时推开,阴戾,

“方邵时,你发什么疯?”

“呃,嗯——”alpha的力气不比enigma。

方邵时用尽了力气去抓他,被推开时退了好几步,撞在玄关的柜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微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昏暗的光线里,他望向晏韫,情绪失控,

“晏韫,这段时间我对你不够好吗?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你身上,你还是那副不冷不淡的样子,为什么你对别人就不这样?!”

这句话,很熟悉。

一时记不起在哪里听见过。

晏韫垂眸看着方邵时那张微微扭曲的脸。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当初选择这个人,不就是因为他得体、懂事、不会多问。

可现在。

方邵时和那些歇斯底里的人没有区别。

他们的相识没有爱这个元素,利益,匹配,合适——这才是他们关系的基石。

谈何冷淡?

方邵时要得越来越多,晏韫沉声:

“方邵时,我以为你很聪明,但你现在的丑态,我觉得我们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晏韫。”方邵时喊了他一声。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像是含着沙砾,吞了吞唾沫,

“我们现在……应该算恋爱期间吧?你大晚上的要出去,我也应该有知情的权利……”

晏韫的模样依旧冷淡。

对比他的狼狈,Enigma就像站在事外的旁观者。

冷漠审视着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他用最后的耐心开口:

“在你追上来之前,我说过我要出门。”

“但你没告诉我你去哪儿!”方邵时像是抓住了什么机会,语速加快,

“万一、万一你是去找——”

“方、邵、时。”

晏韫打断他的臆想。

“我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晏韫留下最后警告。

旋即,打开了别墅大门。

“吱呀——”

狂风卷起庭院里的残叶,在空中打着旋儿,又散落在积水的马路边。

大雨被吹得歪歪斜斜,淅淅沥沥打在落地窗上。

门开了。

风裹着雨腥味灌进屋子,衣摆被吹得鼓起。

“晏先生……”

在门外,不及他肩膀高的一个小alpha,拿着被狂风掀得快翻折的伞——

姑且还能叫伞的话。

就这么伶仃单薄站在那里。

他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鞋子上沾满了泥水,裤腿也湿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张怨生只敢小声叫那么一句。

因为现在的晏韫,看上去比任鹤一说的脸色还要难看。

吞了吞津液,仰起头,明明冷得很,小alpha愣是没抖一下。

晏韫垂下眼。

看不出神色的淡漠瞳孔在黑夜中注视他。

一句话没说,但比说任何话都吓人。

身后,是方邵时的质问,和在看见张怨生后的不可思议,喃喃,

“你、你、你居然找来了?”

张怨生两种情绪在心里交织,紧张,和开心,但开心的情绪很快被埋没。

因为听见了方邵时的声音。

方邵时站在那儿,穿着睡衣,领口凌乱,胸膛起伏着,眼眶泛红。

那副模样在任何人眼里,都像是在昭告着:

在他敲门之前,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张怨生的脑子“嗡”地一下空白了。

那些刚刚还在胸腔里扑腾的欢喜,像被雨浇灭的火星,一点点凉下去。

“那晏、晏先生,见到你,我先走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话从嘴里飘出来,轻飘飘的,他低下头,不再看方邵时。

也不敢再看晏韫,转身就往雨里走。

他好像真的不该来。

打搅了他们的好事。

才走没几步,后领突然被勾住,紧接着,天旋地转,落入了一个温凉安稳的怀里。

晏韫背对着方邵时。

抱着怀里那团湿漉漉的小东西,越过他,走进别墅,目的地不是回房间,而是负一层——

车库。

“你自便。”晏韫道。

张怨生还没反应过来。

眼珠慌张地转着,小手紧揪着晏韫的衣领,还以为是对自己说的,

“我、我可以自己走的……”他小声嗫嚅着,挣扎着想往下滑。

晏韫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张怨生,闭嘴。”

张怨生立刻不动了。

他老老实实地窝回那个怀里,把脸埋进晏韫的胸口,一动不敢动。

方邵时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电梯门。

他见过太多次晏韫的背影。

可这次,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完完全全地将他忽视在外。

方邵时靠着墙,闭上眼睛。

易感期后的失控,还有点说不清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碾过,一起涌了上来。

他想起自己刚才的狼狈。

像一场梦。

一场难堪的、不愿再回想第二次的梦。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又恢复成了白日里衣冠楚楚的方总。

他重新捡起自己的体面,站直身体,理了理凌乱的睡衣领口,走上楼。

在衣帽间,方邵时选了一套高定西装,他换上,拾掇干净。

镜子里的人又是那副得体温润的样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喂,备车。”

他报出一个地址,而后,转身出了门。

晏韫今夜不同往日。

那股寒意不是刻意释放的,却比任何时候都迫人。

他开着车,一言不发,冷着脸,周身的气压便低得让人发慌。

张怨生被压得连小声说话都不敢。

他想,是自己惹晏先生生气了吗?

那为什么还要抱自己?

他又想起刚才在玄关里看见的那一幕——

那个Alpha看上去也很生气。

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张怨生悄悄攥紧了拳头。

那他岂不是又有机会了。

晏韫抱着张怨生走到车库,把他塞进了一辆黑色轿车里,晏韫坐上驾驶座,开了出去。

原本冷清的别墅,彻底静如死寂。

雨刮器不停歇,大雨天,看不清前方。

张怨生耳边只能听见哗哗的雨声,旁边的enigma比雕像还冷。

半个小时过去。

张怨生不敢说话,怕被骂。

但他不说话,车内的气氛或许会一直僵持到他忍不住为止。

“……晏先生。”

小Alpha颤颤巍巍地开口,

“我们……我们去哪儿啊?”

问完他就后悔了。

这语气,这氛围,怎么像是要杀人灭口的样子?他只是逃了晚自习跑来见晏韫。

应该不算犯罪吧?不至于被……

“回京市。”

“什、什么?”

张怨生瞠目结舌,所以是开车回京市?!

晏韫慢条斯理,抚着方向盘,冷硬紧绷的轮廓在无形中渐渐平息。

小孩听了他的话,虽然难以置信,却又盲目相信他,根本不需要理由。

有一刻,晏韫倏然觉得,养一个小孩,比谈一个完全不熟知的对象要好。

小孩会无条件信任他,全身心依赖他。

与张怨生想的不同,在门外看见张怨生时,他不仅没有生气。

内心甚至升起了一丝微妙的愉悦。

小狗千里迢迢赶来,只为了见到主人的既视感,主人怎么会生气呢。

“晏先生,你真要开车回去啊?好远的……”

“害怕?”

“不怕。”

张怨生立刻摇头,摇到一半又顿住。

他想起了什么。

垂头丧气,开始主动认错。

“晏先生,我今天中午回家,没看见你……”

像做错事的小孩在老师面前检讨,声音低得快听不清,

“我就很慌,很想见你,才偷偷赶来的……以后不会了。”

“没说是你的错。”

张怨生正在脑子里过腹稿呢。

准备了一大串认错的话,从“我不该擅自跑出来”到“我下次一定先告诉任叔叔”。

一条一条,逻辑清晰。

突然听见这么一句,他愣了一下。

“嗯?”

他抬起头,看向驾驶座上呈放松姿态的enigma,

“所以……你、你不怪我?”

窗外,那令人烦躁的雨声似乎变了调,不再是催命的鼓点,而成了某种温柔的白噪音。

张怨生抿着嘴,努力忍住,可嘴角还是偷偷翘了起来。

后视镜里,晏韫看见小孩在偷笑。

只因为没被责骂,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开心得不得了。

轻而易举就容易满足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开车。

就在这一刻,他做了个决定。

他一向这样——

想到什么,就会立马付诸行动。

在榆城这段时间,他除了项目谈妥时短暂的触动,其余时候,都无趣到了极致。

再加上今晚。

他不想再面对方邵时第二次的失态。

“明天我会搬回公寓,不在榆城居住了。”

张怨生的眼睛倏地睁大。

“不过,”晏韫停顿,“你也不能再有今天这样的行为。擅自做决定,否则——”

不等他说完惩罚,张怨生就已经扑了过来。

小Alpha抱住他的胳膊,用那张还带着雨水潮气的小脸蹭了蹭,

“不会了不会了!”

张怨生的声音扬起来,带着压都压不住的雀跃,“晏先生最好啦!”

典型的记吃不记打。

小狗一样。

如果有尾巴,大概会摇到天上去。

晏韫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很淡,淡到快看不出。

那股今夜盘踞在胸口的郁气,蓦地散了。

他想,虽然张怨生有时候不太听话。

不过没关系。

小孩还小,还可以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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