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晏韫都是把小孩扔给他管。
现在恨不得张愿生去哪儿,都安插人陪着。
若不是工作忙,任鹤一严重怀疑自己老板会寸步不离跟在张愿生身边。
嘶。
啊。
任鹤一在心里长叹一声。
他早就逼着自己接受了张愿生和晏韫在一起的事实。
可真到了事儿上,很多时候还是会不自觉把他当小孩看待。
他回过神,顺着卢秉洺的话附和道:
“对,有事儿也可以跟他说,就像以前那样,那些小比赛也能照常打,别受伤就成。”
张愿生点点头。
“好。”
任鹤一在擂台下看着张愿生打拳。
越看,就越觉得张愿生比这里的孩子打得都好。
掏出手机录了几个视频,给远在榆城的司酌发去,嗡嗡一声,手机响了。
是晏韫发来的,就一句话,
“张愿生现在在做什么。”
任鹤一揉了把脸,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阿生在打拳呢。”
“拍个视频。”
在某些地方,几人有异曲同工之处。
任鹤一无奈,把自己刚拍的视频给晏韫发去,不久,得到回复,
“看着点,别让他受伤。”
“ Yessir。”
不过没看几场,少年别别扭扭下了台。
任鹤一还以为他不想打了,却听见张愿生瓮声瓮气地说,
“任叔叔,你要不去办公室坐会儿?”
“嗯,怎么了?”
不过刚说完,就明白了。
自己杵在这儿,两个小孩打得不自在。
摄像头怼着,费琳舟那拳头挥得跟慢动作似的。
他笑了,摆摆手。
“行,打完了来找我啊。”
张愿生乖乖点头。
“好。”
费琳舟看见任鹤一走远,终于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快吓死了,
“我去,你叔叔一个个的都好有压迫感,刚刚那相机怼着我,跟执法记录仪似的。”
别说打拳了,费琳舟手都不敢碰到张愿生脸。
张愿生被他夸大的话逗笑了,朝他扬了扬下颌,“现在可以了,继续。”
一个下午的时间。
两人几乎没下过擂台。
汗水挥洒如雨,张愿生几个月没打拳,需要重新找回手感。
费琳舟也甘愿陪他,毕竟跟张愿生打才最爽快,力道合适,节奏对得上。
他们成为对手多年。
很熟悉彼此的弱点和惯用手法。
这一次,两人默契地摒弃掉了从黑拳场学来的那些阴招。
只是纯粹地,酣畅淋漓地打。
真正的比赛。
中场休息,张愿生摘下拳套。
少年坐靠在围绳边,一条长腿随意屈起,绷紧小腹,一圈一圈解缠手背的绷带。
费琳舟也跟着一屁股坐下,用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呼吸间都是热气,扭了扭脖子,
“太爽了,你以后天天来呗。”
张愿生:“我尽量。”
费琳舟又想起来人比他还小几岁,没他在大二那般自在,郑重拍了拍张愿生的肩,
“认真学习啊,争取以后咱俩一个学校。”
惜字如金的alpha被他撬开了话头,偏头看了他一眼,半晌,突然道,
“那个地下打黑拳的地儿,你以后别去了。”
“早就没去了,”费琳舟眯了眯眼,往后仰,突起的喉结随着呼吸上下滑动,似在回忆,
“愿生,之前你遇到危险,也有我一份责任,对不起啊。”
张愿生皱了皱眉。
“话说清楚。”
费琳舟垂下了眼,盯着地面看,
“当初,拳场那边,让我多叫点人来打拳,会给我额外的提成,我以为他们只是招人,就把你叫去了,没想到……”
他没把话说完。
张愿生失踪后,天天跟在吉明身边的那个小弟也跟着没了踪影。
再然后,那黑拳场便被一锅端了。
他不知道张愿生是怎么猜到的,但他知道,自己大概能猜到绑走张愿生的人是谁。
虽说他是被当枪使了。
但也在无形中,成了帮凶。
而张愿生出事前不久,还替他付完了医药费。
他想了一路,这些话必须说开。
不然埋在心里,永远都是个结。
他想跟张愿生当一辈子对手,就不能有这道坎横在中间。
张愿生没抬头。
他低头重新缠好绷带,一根一根手指缠得很结实。
指节被白色的绷带裹紧,不紧不慢,缠完最后一圈,唇瓣才动了动,
“跟你没关系,没有你,他们也会想其他法子。”
费琳舟深深呼出一口气。
他偏过头,看着张愿生那张英气的侧脸,心里那点虚还没散尽。
“明天,还来么?”
张愿生撑着围绳站起来。
“为什么不来,”张愿生撑着围绳站起来,
“再打一场,快点。”
费琳舟瞬间感觉那些酸痛都消失了,舌头顶着上颚,笑得真情实意,
“这回我可不让你了。”
“打不过我,就直说。”
……
晚上六点。
张愿生在淋浴间冲完澡,换上干净衣服走出来。
场馆里的喧嚣已经散去,只剩几个保洁在收拾场地。
费琳舟比他先走一步。
好像是他爹腿脚刚好,要去找工作分担压力,现在去找他爹了。
每家都有难处。
张愿生不怜悯费琳舟,因为他知道费琳舟最讨厌别人可怜。
另一方面,他也觉得费琳舟很幸福。
至少有个爱自己的爸爸。
他站在走廊里,看见任鹤一靠在墙边,明显是等候多时了。
“阿生,我送你回家吗还是?”
张愿生看看时间,又抬起头。
“晏先生,回家了么?”
三句不离晏韫,任鹤一都快习惯了,长喟,
“晏先生还在公司,跟合作人讨论项目。”
张愿生挎着背包,莫名的,他很想见晏韫,还没去过晏韫的公司呢。
“那我可以去么?”
任鹤一伸手接过他的挎包,一手搭上小孩的肩膀,往外走。
“那当然可以。”
“走吧。”
俱乐部离公司不远,都在繁华的地段。
张愿生是跟着任鹤一直接从后门进的,坐专人电梯上的顶楼。
任鹤一不想让公司那些人乱传什么。
“晏先生今天太忙,等会儿我先带你去吃饭。”电梯门打开时,任鹤一还在说着。
张愿生望着这陌生华丽的地方,好奇看着走廊两侧的装饰,问:
“叔叔,晏先生的办公室在哪儿?”
任鹤一无奈,叹了口气——自己的话,张愿生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带着人往前走。
“就在前……”
话音未落,任鹤一脚步猛地顿住。
张愿生正疑惑着,就听见一道若有若无的对话声从办公室里传来。
任鹤一脑子嗡了一声,这才想起来今天晏韫是在和谁谈合作。
时机不对。
“阿生啊,要不叔叔先带你去我办公室坐会儿……”
但少年已经一言不发地走了进去。
推开办公室的门。
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主位上的晏韫。
西装笔挺,神色淡漠,手边还摊着几份文件。
旁边坐着两个Alpha。
都很熟悉。
方邵时笑意僵了一瞬。
倒是另一个Alpha先开了口,那人长相与方邵时有几分相似,抱着双臂,噙着笑。
只是那笑意浮在表面,眼睛里像是藏着什么别的东西。
方邵钧直勾勾盯着张愿生,从头发丝打量到脚尖,声音上扬,玩味,
“晏总,没说您的小情人也会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