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张愿生一口饭还没咽下去,差点哽住。
晏韫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他才勉强喘匀了气,脸却已经憋得通红,倒进晏韫怀里。
实在没想到enigma会突然提起这个,他磕磕巴巴地问:“真、真的么?”
之前因为晏先生说过的话,他对晏兴朝的印象本来就极其一般。
尤其那人一把年纪,居然又弄出个小孩来。
再加上晏汇和晏枞的存在。
晏枞还绘声绘色地描述过自己有多少兄弟,只不过后来都被送走了。
张愿生隐隐觉得,晏先生的父亲恐怕不只是老当益壮,而是单纯喜欢播种。
恨不得在流连的每一座城市。
都留下一个属于自己的子嗣。
可说到底,那毕竟是晏先生的父亲。
他对“见家长”这三个字有一股莫名的紧张。
电视里头,带人见家长,无异于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地步。
可是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表白呢。
这会儿饭也吃不下去了。
满脑子都是真要见面了该说什么。
该做什么、要不要带礼物、带什么礼物好、晏先生的父亲又喜欢什么……
晏韫没料到小孩反应会这么大,见他蹙着眉头认真思索,是真的在用心想。
张愿生十二岁前的家是支离破碎的。
即使这几年他把少年养得矜贵,也抹不掉那段时间的黑暗。
那样环境里出来的人,都无比渴望拥有一个正常的家。
晏韫能感觉到。
否则,他也不会让自己那个亲情淡漠的父亲来充当家长的角色。
他抽出一张纸,给张愿生擦了擦嘴,幽声道:“不着急,不是这几天见。”
现在的晏兴朝恐怕忙得脚不沾地,等着接他的宝贝小儿子回家。
他得先陪着晏兴朝把那场荒谬的闹剧演完。
等晏兴朝彻底信了,改了心思,拿出好脸色来,再见面也不迟。
他当然不认为,前几天还想着对张愿生动手的晏兴朝。
现在就能慈眉善目地接受张愿生。
刚才跟张愿生提,一方面是想看看小孩的反应,另一方面,也想让他提前做些准备。
不至于以后太紧张。
又陪着张愿生不紧不慢吃了半个小时。
少年很珍惜和晏韫独处的每一刻。
饭后跃跃欲试地跑到沙发上坐着,用毛毯把自己裹好,朝晏韫招招手:
“先生,我们可以一起看电影吗?”
手上已经在啪嗒啪嗒按起了遥控器,找了一部文艺片。
温情总是在暧昧时流露。
客厅只留着一盏暖灯。
晏韫解开两粒扣子,将袖口微微挽到布着淡青血管的小臂上,手搭在张愿生的腰间。
少年打着哈欠,缩进晏韫温暖宽大的怀里,还把毛毯分出一半,搭在晏韫身上。
他眼也不眨地盯着电影,听着背景里抒情的音乐。
墙上,秒针在有规律地响动。
空气中弥漫着属于两人混合的信息素香。
幸福,安心。
张愿生心间突然冒出这两个词。
他抬起头,偷偷看了晏韫一眼。
enigma放松时,少了几分在外的冷漠,眉间舒展,直挺的鼻梁下,薄唇微抿。
张愿生一时看愣了神,心下一动。
靠近,情不自禁,快速地吻了下自己朝思暮想的地方,带着点凉意。
只有他亲过这里。
晏韫感觉到怀里的人儿在动,接着,唇就被两片柔软贴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张愿生就当做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
缩回去,继续看电影。
只是离他最近的那只耳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嫣红。
少年使劲揉了揉耳朵。
哪怕没有对视,他也能感觉到晏先生在看自己,还听见了一声极轻的笑。
偷亲的次数并不少,可每一次还是会羞耻。
他也想忍住。
可每次身体都比脑子反应更快。
张愿生懊恼地嘟囔:
“看、看电影。”
简直是在无意识地煽风点火。
终究还是没有做什么。
晏韫闭了闭眼,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半晌,才无声吐出一股气流:
“好。”
……
遇到一部对胃口的电影,有人会恋恋不舍地看到大结局才关掉。
有人则会在剧情高潮时切出去刷一会儿视频平复心情。
张愿生属于后者。
临近今夜尾声,电影才放到一半。
两个主角因为一场误会大吵一架。
认定年少轻狂太冲动,决定分开,给彼此一点时间缓缓。
结果这一分开,就是三年。
他们删除了有关对方的一切,换了新的号码和住处,放下过去,试着开始新的生活。
三年里,再没有过联系。
他们都以为彼此过得很好。
忍着不去打扰。
但作为旁观者的张愿生,透过两段分镜,看见了两个人在深夜时的模样。
都很痛苦。
念着对方的名字。
记忆的碎片一段段穿插回放。
直到某一天,两人都怀着孤注一掷的念头,去了年少时初遇的地方。
命运同振,心跳同频。
时隔三年,终于又遇到了对方。
音乐还在放着,屏幕却突然一黑。
关上了。
“嗯?”
张愿生腿一跨,面对面坐到了晏韫身上,环着他的脖颈,低着头蹭过去:
“先生,我想睡觉了。”
晏韫捋开少年额前的碎发,露出饱满的额头,年轻的Alpha肤白光滑。
这几年没做过重活。
除了手上打拳留下的薄茧,其他地方都能看出被养得极好。
“还没到结局,宝贝不看了么?”
张愿生闭着眼睛摇头,没过几秒,在他怀里又小幅动作地点头,喃喃道:
“剩下的,想留着以后和先生再看……”
晏韫没问为什么。
把人抱起来,往卧室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