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搬去晏先生的公寓。
这句话快速过了一遍张怨生的大脑。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看见晏韫把烟扔在烟灰缸,上床,掀开被子一角。
半靠在床头,似乎准备休息。
张怨生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我、我,真的可以吗?”
晏韫感觉六个月不见,小孩的脑子也不大好使了,说话总是奇怪。
什么叫可不可以?搬个住处而已,又不是让他去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之前不让张怨生搬来,只是单纯嫌麻烦。
另一方面。
每次看见张怨生望向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时,那里盛着的些不加掩饰的依赖、期盼。
以及……
某种他不想深究的东西。
小孩的想法是单纯的,他也绝对不会往别的方向多想。
可那种感觉。
就是让他感到一股无法言说的郁躁。
他压下眉峰,催促,
“让你去洗漱,再磨蹭,就当我刚刚说的那句话不存在。”
“好!”小小的身子发出大大的声音。
张怨生脸上迸发出喜悦,浑身跟被阳光照拂过似的,连带着伤都不疼了。
哼哧哼哧跑去了卫生间。
晏韫白天没怎么休息,上了床,往床边靠了靠,给旁边留下一小块儿空间。
闭上眼,睡觉。
他想,带小孩就是很麻烦,连烟也不能肆无忌惮地抽。
不知过了多久。
卫生间稀稀拉拉的水声停了,再不久,干燥的被窝挤进来一个带着潮湿气息的身子。
张怨生眨巴着眼睛,趴在枕头上,定定看着呼吸变得均匀的晏韫,晏先生真好看。
看着看着,张怨生小脸有点红。
他特意洗了澡,搓得干干净净,怕晏韫嫌弃他,身上的沐浴露都抹了三遍,香喷喷的。
“晏先生。”张怨生小声地叫了他一声。
没回应。
应该是真的睡着了。
张怨生深吸一口气,缩进被窝,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抱住了晏韫放在身侧的手臂。
往他肩窝处靠了靠,将额头贴在那片温热的皮肤附近,感受着属于enigma的气息。
他终于觉得圆满了,最后拽了拽被子,把自己和晏韫的手臂一起盖好。
然后无比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后半夜,月光投进,流淌在宽大的床铺上。
也勾勒出床上另一道瘦小的身影轮廓。
不知何时,那瘦弱的肩膀被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搭住。
将小小的一团往自己身边揽了揽。
张怨生好久没做过美梦了。
今晚,他梦见晏韫又抱了他,还对他笑了,说以后都可以留在他身边。
而且身边就他一个,不会有什么alpha和omega那些人打扰。
张怨生在睡梦中满足地哼哼了两声,想往暖源钻时,脸蛋突然被手掌轻拍了两下,
“醒了,就别装睡。”
张怨生有点迷蒙,睁开眼睛,坐在床沿的enigma将药膏放在床头柜。
这时张怨生才感觉到自己脸凉凉的,他不可思议,晏先生是在给他擦药吗?
他想起自己刚才似乎往晏先生怀里钻的动作,磕磕绊绊解释:
“我没装睡,我刚刚才醒。”
要不是晏韫拍醒他,他美梦还能继续做下去呢,不过睁眼就看见晏先生,也挺值的。
原定的一周度假计划,因临时有重要事务需要晏韫亲自处理而取消了。
顺便让人给张怨生收拾了一间房间。
还是之前张怨生来京市第一晚住过的那间客房,只是如今里面不再空空荡荡。
床铺换上了更柔软舒适的床品。
靠窗的位置摆上了符合孩子身高的书桌椅子,和各种学习用具。
张怨生没有哪天比现在更兴奋。
主动收拾自己要带的必需品,坐上了前往晏韫家的车。
他脸上还贴着创口贴,一副调皮捣蛋的模样,却是坐得乖巧,时不时问任鹤一,
“那里真的是晏先生的家吗?”
在前方驾驶的任鹤一感到欣慰:
“当然。”
“那晏先生这次,还会让我离开吗?就像上回那样。”
“你听话一点,应该就不会。”
张怨生最有发言权,腰背挺得更直了,“我什么都会做,我还会打扫家务!”
任鹤一被他逗乐了:
“家里有阿姨专门负责这些,你好好上学,把成绩提上去,就是最好的。”
张怨生想到自己那勉强跟上的成绩,耷拉了下来,又很快振作,“行,我会好好学。”
生日礼物张怨生一定要自己拿着。
所以等费劲巴拉到了晏韫的公寓,小alpha已经累得大喘气了。
他敲了敲门,对着可识门禁眨眨眼,露出一个乖巧的浅笑,
“先生开门,我是张怨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