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厚厚的门板。
都能听见那婴儿惨烈的哭声,活像是受了虐待,还有更大声的趋势。
无比刺耳。
那点因易感期升腾起来的欲望被水浇灭,张愿生从晏韫怀里抬起头。
浑噩,动都不敢动。
他想,自己大概是在做梦。
否则,怎么可能在晏先生的家听见婴孩的哭啼,竭力克制着不去乱想。
可晏韫的反应,是真实的。
enigma不悦地拧了拧眉,循声望过去,负责照顾晏禾的保姆急得满头大汗。
正想抱着襁褓到处走走哄人。
她推开门,正要换个房间试试。
一眼便看见玄关处那两道交叠的人影。
灯还没开,昏暗中少年的脸正埋在Enigma的颈窝里,姿态亲密得不像话。
保姆顿时大惊失色,慌乱问了好后,淌着冷汗一边后退回屋。
一边重新关上了门。
进去前,还贴心地开了客厅的灯。
灯光瞬时亮起,一时有些刺眼。
晏韫深吸一口气,抬手横在张愿生眼前,替他挡住光线。
太操之过急了。
正要将人抱去房间,手心突然感到一点微弱的湿润,从少年的额头滑下来的。
一低头,才发现张愿生小脸苍白,两只大眼睛盛着惊慌,也没抱他了。
而是死死抿着嘴,在轻微的抖。
enigma很快就明白过来。
张愿生理解错了。
心底对那小孽种的厌烦又提升一个度。
先是把人带回了卧室,少年什么都没问,一言不发,显然是吓傻了。
主卧门关上,世界终于清静。
张愿生吞咽着津液,手虚虚握成拳头,垂在身侧,看着晏韫抽纸给他擦冷汗。
又把自己抱在腿上坐着,做完一切,才感受到enigma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张愿生大气都不敢喘。
甚至,没有勇气质问。
他脑子乱七八糟,不敢去想那个可能性。
在轻柔的吻细腻地厮磨着他的侧脸,耳垂,听着enigma气流般的吐息。
换作以往已经迷离着回应了。
现在无动于衷。
变成了小雕塑。
“宝贝。”晏韫兀自吻了一会儿,见张愿生始终没什么反应,手托起了他的下巴。
还没回过神,连嘴巴都闭得紧紧的。
突然,张愿生挣扎了一下,从他的腿上下来,同手同脚要往外走,
“我……我要回京市,我明天还有课……”
一般不想面对什么,他都会选择逃避。
晏韫叹息,把人拽了回来,锁在自己的怀里,那么久了。
他的宝贝还是不能完全信任他么。
“请了假,不用去上课。”
“要的!”
张愿生一字一句重声道,难得大声对晏韫说话,他还要下去。
但手腕被enigma桎梏着,动不了。
无力和各种情绪一并涌上来。
张愿生放弃了,瘫坐在他的腿上,吸着发酸的鼻尖,动了动唇瓣,想说点什么。
只是话未出口,晏韫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了,喟叹,边释放着安抚性信息素,
“宝贝十三岁学拳,说要打跑我身边的人。
如今宝贝十九了,我身边的人都被你打跑了,宝贝却不信任我——”
张愿生本来还在难过。
尤其是没有得到晏韫的解释,便以为是默认,满脑子只想着走。
想着逃避,不愿面对。
但听见晏韫不急不缓说着这些话,少年凝固的血液渐渐回暖,重回红润。
转而,又更红,是羞燥。
他急急忙忙扭头,去捂晏韫的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辩解:
“我、我没有不信先生!”
温热的温度贴着手心,还能感受到enigma唇边遗留的湿润。
张愿生燥得很,又胡乱收回手,乖巧坐着,哪里还敢乱想。
现在清醒过来,晏韫出差多数都是去北美,在西欧的时间寥寥无几。
更别说,一天二十四小时。
只要不见面,没间隔多久就得打个电话发个消息,报备。
就一点可怜的时间。
哪里有机会搞个小孩儿出来。
晏先生的持久他最清楚不过。
这么想着,张愿生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可惜装修太好,没缝可钻。
于是埋进了晏韫的胸膛,不撒手。
少年的占有欲从很小的时候就能看出来,只是那时心思单纯,没有别的念头。
但稍微看见一个跟晏韫交好的异性。
他就警铃大作,急得很,疯狂地练拳,渴望有一天赶跑所有人。
也如他所愿,除了工作上,几乎再也看不见其他的异性出现晏韫身边。
只是刚才那个场景,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控制往那个方面去联想。
他对自己说,以后,无条件信任晏先生。
也不知幻听还是什么,那婴儿的哭啼还在脑海徘徊。
在晏韫怀里蹭了一会儿,抬头,
“所以,那个小孩子是谁的啊?”
能出现在晏先生的公寓,多多少少,肯定跟晏先生沾点关系。
少年很快就被哄好,眉眼弯弯的样子很可爱,晏韫用指腹抚着他的眼尾,淡声:
“我父亲的孩子。”
“哦,”张愿生没过大脑就跟着应附,几秒后,才蓦地反应过来,“啊?”
晏先生父亲的孩子。
简而言之,晏先生的弟弟?
怎么,又多出一个弟弟来。
还那么小?
张愿生突然有点好奇晏先生的父亲到底是何方圣神,就算二十岁有的晏先生。
那现在也该有五十多了。
花了好长时间理清思绪。
张愿生揉了揉脸,不知从何说起,干巴巴道:“晏先生的父亲,真厉害。”
又想起刚刚误会时的场景,张愿生有些坐不住了,但晏韫比其他时候都平静。
似乎并不意外多出一个小自己三十岁的弟弟,像是习以为常。
“明天会把他送走,”晏韫看着怀里快缩成小鹌鹑的alpha,“后面就安静了。”
“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张愿生有些想不通,因为见晏韫的模样,根本谈不上喜欢,甚至有些烦。
“有点事,需要用到他。”
enigma言简意赅解释。
张愿生半知半解,点了点头,当做听见了,晏先生做的决定一向正确。
这通插曲闹了太久,但没忘记正事。
他从晏韫身上下来,蹬掉鞋子,脱下上衣,非常之行云流水。
仿佛做了数百遍,再趴在床上。
少年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塌腰,将脸埋在被子里,闷闷道:
“先生……先帮帮我……”
……
alpha和omega最本质的区别。
大概是就是耐受程度。
即使一晚上做运动不睡觉,第二天也照样能活蹦乱跳地从床上下来。
不过他们倒也没有真的折腾太久。
张愿生是早上七点到的伦敦。
晏韫陪着他,熬过了最难耐的那几个钟头。
只是刚过正午。
张愿生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在下意识地迎合,本能地回应着他。
这一次,张愿生说,想自己主动。
他流着热汗,颤巍巍地撑着晏韫的胸膛,轻轻哼着。
年轻的身体柔韧漂亮,薄薄的肌肉匀称地分布在躯干各处,不过分贲张,恰如其分的美感。
让人赏心悦目,移不开眼。
也移不开手。
那截瘦窄有力的腰身始终被握着,随着动作,手掌时收时松,托住。
确保身上的人不会滑落。
晏韫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喉结缓缓滚动,克制着,沉着一双眼。
注视着坐在自己怀里的人。
他们都喜欢这样。
因为,可以看见彼此的脸。
没过多久,张愿生就累了。
不仅累,还困眼皮一搭一搭地往下掉。
哈欠一个接一个。
只有偶尔短暂清醒的时候,才会软软叫上几声“先生”,或是别的什么。
几日不见,相思入骨。
他根本舍不得闭上眼。
晏韫顾忌着他的身体,哑着声说,歇一会儿再继续。
少年却不肯,只说还是热。
困极了,就伸手拍拍自己的脸颊,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可人到底是有极限的。
最后,那手掐住他的腰,enigma将他按进怀里温存,说先休息时。
张愿生没逞强了,累得不想动,便在心里告诉自己。只眯一小会儿。
结果一个不留神,脸颊贴进晏韫的肩窝。
沉沉地睡熟了过去。
等再睁开眼,已近傍晚五点。
床头留了点心,大概是怕他体力耗尽,醒来会饿。
张愿生往嘴里塞了块饼干,像被什么牵引着似的,边往外走边叫晏韫的名字。
衣服还松垮地挂在身上,歪歪扭扭。
结果一掀开眼皮,看到的却不是晏先生——
身前骤然被人挡住了。
任鹤一眼睁睁看着张愿生一身凌乱走出来,身上那股enigma的气息浓烈得让他头皮发麻。
他连忙把少年往卧室里推,心惊胆战,好不容易憋出一句:
“阿生,把衣服穿好。”
张愿生眨眨眼。
透过任鹤一的身影,他余光瞥见客厅里坐着两个陌生人。
其中一个俊气的Alpha正蹲在沙发前,有一下没一下地逗着一个小婴儿玩。
那小孩儿被逗得咯咯直笑,总算不哭了。
他还没来得及去找晏先生在哪儿,任鹤一已经“砰”地关上了门:
“换好再出来啊!”
张愿生看着眼前紧闭的门,再低头看看自己。
不解。
这不挺正常的穿搭么?衬衣,长裤。
又愣了一下。
领口没理好,露出的半截锁骨上缀着细密的吻痕,脖子也被咬了。
少年的脸噌地红了。
他摸了摸耳朵,故作镇定地翻衣柜,找出一身相对保守的衣物换上。
谁能想到客厅里居然这么热闹。
他以为,只有晏先生在家呢。
磨磨蹭蹭好半天,本意是想等外面的人都走了再出去。
可二十分钟过去,外面的动静只增不减。
又实在想见晏韫。
他坐在床边,仔仔细细理了理衣物的褶皱,确认该遮的都遮好了,才去推门。
第一下还没推开。
又加了几分力道,门才缓缓挪出一道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缝。
张愿生艰难地挤了出来。
想看看到底是谁堵在门前。
结果一道严谨的目光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松了口气。
任鹤一有些不知该怎么开口。
虽然已经给自己洗脑了无数遍。
可真要面对这个刚从情事里出来的少年,他还是觉得一阵语塞。
如果不是在伦敦,他现在就想把人塞回学校,让他先老老实实读书去。
斟酌了好半天,才有些艰难道:
“阿生,以后家里有客人的时候,要把衣服穿好,知道没?”
张愿生小时候就没少听任鹤一和司酌这样那样地叮嘱,早就习惯了,点点头:“好。”
小孩还是很听话的。
任鹤一难得感到一丝欣慰。
正想再说点什么,张愿生已经像只找青蛙的小蝌蚪似的,往书房方向去了,嘴里唤着:
“先生?”
笑意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凝固在了脸上。
任鹤一抹了把脸,叹口气,转身去招待客人。
晏韫恰巧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沓资料。
一出门便看见小孩睡眼蒙眬,趿拉着拖鞋,一声声地唤着他。
总算找到他时,眼睛弯了弯:
“先生!”
他还以为晏韫出门了。
晏韫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他凌乱的头发,低声问:“不再多睡会儿?”
张愿生摇摇头:“睡不着了。”他抱住enigma的手臂,用脸颊蹭了几下。
“先生,客厅里的人是谁啊?”
其中一个他认得出来,是Alpha,很年轻,长相帅气,看起来开朗活泼。
可另一个,他感觉不出。
那人的信息素偏淡,沉敛。
一时分不清是Alpha还是Omega。
不过依那高大的体型和冷漠的气质来看,实在不太像Omega。
难猜。
“生意上的合作对象。”
晏韫牵住他的手,带着他往外走,“晏禾那件事上,他帮了点小忙。”
能让晏兴朝为了一个小婴儿忍气吞声地退让,无非是因为那婴儿对他有用。
一个才几个月大、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婴儿,怎么才能看出有用?
自然,只能是在性别上具备潜质。
作为金字塔顶端,全世界都极为稀少的enigma性别。
自出生起,便是潜在的高智商与体力双在线的犯罪者胚子。
倘若加以引导,必成大器。
所以办法也简单。
只需要放大晏禾的价值。
再故意透出一点信息,传出他极有可能会分化成enigma。
让晏兴朝知道自己极大概率再拥有一个enigma儿子。
相比之下,晏韫未来的伴侣是什么样的人,对晏兴朝而言就根本不重要了。
他将重心全部放在了那个小屁孩身上,妄想着那孩子长大后,把晏氏的所有权夺走。
“所以那个小孩子,也是enigma?”
张愿生根据自己的理解提问。
不然晏兴朝怎么会那么着急。
在他印象里,晏先生已经有好几个兄弟了,除了晏先生没一个被看重过。
晏韫散漫随性,捏了捏他的手指:“在检测报告上动点手脚,很容易。”
再寄一点晏禾的信息素雏形过去,极轻易就能让晏兴朝信服。
张愿生思考了几秒,忽然弄清了其中的缘由,有些不可思议:
“所以那个人,也是enigma?”
晏禾根本没有概率分化成enigma。
那么要拿出信息素雏形,就只能向真正的enigma去借。
再混合点别的,以假乱真。
“宝贝很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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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对,又卡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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