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不乖是会被E管教的

第75章 云顺

2034字

张愿生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个人。

时隔六年。

他已经从那个瘦小的孩子,长成了比Beta还高半个头的Alpha。

声线从稚嫩变得清冽。

眉眼也褪去了当年的青涩。

云顺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阿生啊。”

那道声音还是和记忆中一样。

温润,平和,带着淡淡的暖意。

云顺站在门口,像一帧被时光定格的旧照片,什么都没变。

甚至看上去更温柔了些。

让张愿生恍然生出一种错觉。

仿佛那六年多的时光,只是一场漫长的梦。

梦醒了,他还站在边境那栋别墅的门口,等着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真、真的是你,”张愿生张了张嘴,差点没说出话,侧身让开,

“进来吧。”

张愿生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当时离开得太过仓促,连告别都没有。

虽然只在边境待了两个月,但那两个月里,云顺教他识字,管他衣食住行。

他闷性子不爱说话,什么都憋在心里,云顺也不急,耐心地开导他。

正在脑子里艰难组织措辞时,云顺已经走进了公寓,

“许多年没见,阿生应该是忘记我了。”

“没忘记。”张愿生一口答道。

他不太自在地说:

“当年,走得太仓促……对不起啊。”

“晏先生花钱雇我照顾你,是我的责任,你和晏先生走,没什么不对。”

云顺摇摇头,善解人意。

他在自己的帆布袋里翻了翻,从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

虽泛了黄,但边角没有折损。

能看得出保存完好。

“我想你应该需要,就给你带来了。”

张愿生怔愣住了。

很熟悉,他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发自内心,想扯出一个笑道谢。

又牵扯到嘴角的伤口,轻轻嘶了一声,便迫不及待接过,

“谢谢云叔!”

他在沙发上坐下。

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翻开。

纸张陈旧,上面是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的字。

第一页,是自己的名字。

从狗爬似的字体,重复写了几百遍后,终于工整了。

张愿生一页一页地翻。

从“晏”,到“韫”。

“韫”字有点难,每次都写得很丑。

于是他慢慢练习,一遍又一遍。

那也是除了自己以外,能够写得最熟练工整,最像楷体的第一个名字。

再往后,是一些写写画画,碎碎念。

把内心想发泄出来,却又无法通过言语表达出来的话,全写在了上面。

叔叔说,今晚我多吃一碗饭,晏先生来的时候就会提前一天。

我吃了三碗,好撑,晏先生还是没来。

不来,是因为我是坏孩子吗?

应该是吧,他们都那么说。

我问了云叔叔,叔叔说我很乖,很听话。

他们谁说的是对的?

……

今天是我来这里的第三十四天。叔叔让我不要总是待在别墅,可以出去玩玩。

我跟他说我不想去。

其实我偷偷出去过了,那些人说,我是没人要的小野狗,嘲笑我。

我不喜欢跟他们一起玩。

不喜欢。

那些一个人趴在桌上写日记的日子,一天天数日子的日子,突然全回来了。

后来时间久了,连日记也写不下去,含怨带屈般,密密麻麻全是晏韫的名字。

还有那个人的名字。

他写了,没用称谓。

不过很快,就被皱巴巴的铅涂上了浓重的黑,遮住。

我没有父亲了,我要忘记他了。

日记本写完他就放在抽屉里,从没想过云顺会把它带过来。

里面存着他小时候的委屈和怨念,都被他留在了边境。

如今翻开,当时写下去的心情,好像也一并蹦了出来。

张愿生抿了抿嘴,把日记本合上。

云顺站在一旁,见他神色有异,轻声解释:

“我没有偷看,你放心。”

“我没这么想。”

张愿生咬了咬舌尖,把那点酸涩压下去,他又搓了搓脸,捂住,放松,靠在沙发上。

“云叔,谢谢你还能来陪我啊。”

“应该的。”

云顺很快适应这份工作,开始着手打扫偌大的公寓。

时不时,看一眼倚在沙发上的少年。

阳光洒落,将年轻的alpha衬得干净又意气风发。十八九岁,最好的年纪。

当初分开时,云顺是真心实意替张愿生高兴的。

毕竟小孩总念叨着那个遥不可及的Enigma,最后终于能待在他身边了。

几年过去,晏韫还能特意叫他来陪张愿生。

云顺理所应当地认为,这孩子过得很好,很受晏先生喜欢。

可……

他的目光停在张愿生身上。

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手搭在眼睛上,遮住光线,露出的半边脸上,颧骨红肿着,嘴角也带了伤。

黑发凌乱,穿着一件百来块的平价外套。

内里露出的衬衣下摆被撕成了破布,碎布条似的挂在身上。

所有能看见的皮肤,都青一块紫一块。

看上去,过得比以前还不好。

到底养过几个月,见过小孩最纯真,最可爱的时候。

云顺叹了口气,逼着自己不往坏处想。

这些不是晏先生做的,不是晏先生做的,反复默念。

然后开始翻医药箱。

张愿生是真的累极了。

一晚上没睡,全程保持亢奋,肾上腺素把他整个人都吊在了半空。

刚躺在沙发上没多久,连一向爱思考的脑子也停止了运转,很快陷入深眠。

他是被微弱的刺痛惊醒的。

昏昏沉沉睁开眼,发现有人蹲在旁边给他上药,神情难得凝重。

见他醒来,云顺也上完了最后的药,站起身,深思熟虑,还是温声问了,

“阿生,你身上的伤……”

一下子,张愿生就清醒了,生怕云顺告诉晏韫,抢答,“不小心摔的,可以忍。”

“……”

摔还能摔成这样式儿?

张愿生坐起身,想再说点什么,又牵扯到嘴角的伤,不得不小幅度地张嘴,

“你、你别告诉晏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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