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跟我一级的,也不知道家里是干什么的,最爱开着超跑跟他那堆朋友炸街。”
费琳舟揶揄道:“校内没人不认识他们,大概这也算风云人物吧。”
对于某些人来说,会崇拜羡慕他们。
但又有一部分人觉得,装,太装了。
不是费琳舟非要这么想,主要他见识过更有钱的,比如他身边这位。
看似本分,实则要什么有什么,背后的Enigma更是身价无法估量。
他也没见张愿生整天跟外人炫耀自己家多么多么厉害,顶多邀请朋友去他家的俱乐部玩。
非常之低调,财不外露。
这才是真正有钱人的调性嘛。
费琳舟想着,像晏枞这样式儿的,一般没有什么才会强调什么。
指不定晏枞家里是干什么……
等等!
晏枞?晏?!!!
等他恍然大悟过来,张愿生已经沉默不语了,眉头轻轻拧着。
脑海里又临摹出那人的模样——
一头红发,玩世不恭。
气质带着几分天然的轻佻和肆意,一看就像是从没受过规矩约束的模样。
这样的Alpha,与他想象中墨守成规的晏家人完全不同,张愿生开始迟疑了。
那人跟晏先生,有关系么?
“不想了不想了,就算那晏枞是晏家的,跟你家那位肯定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费琳舟拍了拍他的肩,语气笃定,
“不然晏枞要真与晏韫关系亲近,按照他那恨不得昭告全天下的性格。
恐怕刚开学那会儿,全校就早知道了。”
“先去宿舍吧。”张愿生没让自己再多想,抬步往宿舍的方向走。
费琳舟上前与他并行。
边上,任鹤一若有所思,头疼,他好像对那alpha有点印象了。
赶紧拿出手机,发出去几行字。
宿舍是四人寝。
张愿生来得晚,等他到时,已经有两个床位铺上了被褥。
一个室友正戴着耳机热火朝天地打游戏,键盘噼里啪啦地被敲响。
另一个捧着本书靠在床头看。
见张愿生进来,只抬了抬眼皮,点了下头权当打招呼,便又低下去继续翻页。
张愿生在外人面前鲜少主动交流,也只淡淡“嗯”了一声。
便习以为常般,走向自己的床位。
费琳舟半路接了个电话,有事回自己寝室了,陪张愿生的只剩下任鹤一。
任鹤一刚放下手机,眉头松了松。
他抬头环顾了一圈这间宿舍,不能说差,但和别墅比起来,实在算不上好。
再低头看看已经蹲在地上拉开行李箱,翻找被子的张愿生。
任鹤一的神情一时有些复杂,嘴角抽了抽。
且不说张愿生从小到大都没住过校,能不能习惯这里的环境。
晏韫,真能让小孩儿不回家?
衬衣、外套、各式各样的生活用品,张愿生一件一件地从箱子里拿出来,堆在椅子上。
他抱着被子爬上床,准备铺床。
那动作说不上熟练,但认真得很,当真已经在学着适应了。
任鹤一顾不上再想别的,上前一步:
“阿生,我帮你,你自己坐着玩会儿。”
张愿生松了手。
潜意识里,已经习惯了任鹤一他们的照顾,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便下了床,开始摆放桌上的日常用品。
自然,他也注意到了那个正在打游戏的室友投来的,捉摸不透的目光。
张愿生没有理会,只当没看见。
说不习惯,那是肯定的。
任鹤一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有事就立刻打电话,实在不习惯就随时离校……
那一刻,张愿生是想跟着他走的。
可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Alpha的脑海里闪过晏韫的脸,想起对方对自己的期待。
还有梁溪那句轻松的话:
“克服恐惧,恐惧便不再是恐惧。”
而且,没什么大不了的。
又不是见不到晏先生了。
张愿生对自己说。
他跟任鹤一道了再见,回到自己的书桌前。
寝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激烈的游戏声,除此外,再无其余的声响。
无事可做的时候,人最容易胡思乱想。
他的意识渐渐飘远了。
恍惚间,脱离了现实。
与肉眼看见的白墙不同,他看见的是喜爱的那人的脸庞。
冷淡的,情动的。
还有下车前那个亲吻,晏韫托着他的脸颊,唇碰了碰他的嘴角,跟他说:
晚上见。
晚上,离天黑还有多久。
好想见到晏韫,好想他。
张愿生的心情渐渐躁郁起来。
他掐着自己的手心,下唇咬得更紧了,忘了自己在书桌前坐了多久。
只听见耳边的游戏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去看了眼时间。
才过去半个小时。
坐立难安。
直到,一道声音响起,终于有了人声,从模糊变得清明,
“……我叫胡邦,你叫什么?”
张愿生从虚空中抽离回来,发现空荡荡的身旁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胡邦脖子挂着头戴式耳机,刚酣畅淋漓打了场游戏,此时凑近,在问他。
张愿生漆黑如璃的眸子看了他几秒,松开紧咬的唇,淡声开口:
“你好,我叫张愿生。”
“愿生,张愿生……”胡邦咂摸着,又问:
“哪个‘yuan’啊?”
张愿生默了片刻,道:“祝愿的愿。”
“好名字。”
胡邦笑了笑,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你家人一定很爱你。”
从他那一身低调昂贵的衣着,到方才那个Alpha临走前的叮嘱。
活脱脱就是锦衣玉食养出来的小少爷。
当然,也不一定是娇养的小少爷。
也可能是——包养的。
十指不沾阳春水,不习惯倒也正常了。
听着胡邦说的话,张愿生想到了晏韫,这个名字,是晏先生给他取的,很爱自己么。
于是他“嗯”了一声,
“对的。”
胡邦笑了,舌尖顶着口腔软肉,
“真羡慕啊。”
他朝那正在看书的alpha扬了扬下巴,“他叫沈俞尔,沈鱼儿,名字好记。”
话音一转,又道:“他是保送进来的,就一书呆子,可没意思了……”
张愿生不咸不淡,“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