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不乖是会被E管教的

第110章 想永远被记住

4448字

“先生。”

“怎么了?”

张愿生跪坐在地毯上的脚有些酸了,动了动,握笔紧了些,

“你要把任叔叔开除吗?”

晏韫没有立刻回答。

任鹤一在身边多年,职务之重,牵扯之广,不是一句开除就能轻易了结的。

可倘若他再而三地插手不该管的事。

他也不打算再留情面。

那个医师说得很对,Enigma天生冷漠自私,非要袒露柔软,那也只是对伴侣。

他对任鹤一和司酌他们,已经仁慈意尽了。

不过,张愿生突然提起他人,enigma眉梢微挑,

“阿生是不希望他走么?”

少年垂下眼,像在认真问自己这个问题。

无论从哪个角度想,结果都是——不想。

任鹤一对他很好。

在晏韫对他还冷淡的那些日子里,是任鹤一毫无条件地对他好,带他去玩,陪他过生日。

填补了那些晏韫给不了的空缺。

如今晏韫占据了他大半颗心,可属于其他情感的那一小半,也还在。

只是晏韫那份太浓烈,浓到他有时会忽略另一份。

但并不代表消失了。

他抿了抿唇,摇头。

“不……不想。”

这个答案晏韫应当是满意的。

至少张愿生还会对其他人产生感情,也算是一个突破口。

可他却没有就此打住,反而慢慢往下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为什么呢?”

“他对我好。”张愿生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认真组织自己的答案,

“我也想让对我好的人,过得都好。”

“所以阿生,就算没有我,也能和其他对你好的人在一起好好生活么?”

张愿生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原本还在拧着眉认真思考的少年,转眼间眼里便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像被什么拽了回来,急切地辩解:

“那……那不一样,先生是不一样的。”

晏韫还在问,注视着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面深湖,可那语气里分明带着质询:

“哪里不一样?我对你好,任鹤一也对你好,包括云顺和司酌,他们都有想着你。”

今晚的Enigma话似乎格外多。

张愿生战栗了一下,从地毯上站起来。

小腿皮肤被压出了深深的红痕,已经麻了,连带着思考也跟着麻木瘫痪。

这像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等了一分钟,没等到答案。

晏韫看着他急得快把下唇咬破的样子,那张淡漠的脸才终于缓和下来。

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扣住少年的腰,把人揽到自己腿上坐下。

“不回答也没关系。”

他的声音恢复了温和,像哄小孩一样,掌心贴着张愿生的后腰轻轻拍了拍,

“宝贝放松,任鹤一,我不会让他离职。”

张愿生被他托着大腿抱起来,往楼上走。

张愿生埋在他怀里,沉默了很久,才抖着嗓子,艰难挤出,

“就是……不一样……”

声音很小,也不知晏韫听没听见。

梁溪是晚上九点半到的。

本来约好周三下午,但今天预约的患者临时来不了,索性就把时间改到了今晚。

来之前他做了不少功课,也备好了应对方案,以防张愿生情绪失控。

没想到张愿生已经盘腿坐在榻榻米上了。

见他进来,还主动打了声招呼:

“今天,该怎么治疗?”

看起来控制得很稳定。

梁溪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enigma。

再看向张愿生,张愿生瞳孔是纯粹的黑色,不带一丝深褐,对视久了,会本能地想移开。

梁溪便是这样,咳了几声,职业化地笑,

“就把我当做朋友,聊聊天嘛。”

“嗯,好。”

张愿生从散漫的坐姿恢复了正经样。

他穿着无袖上衣,灰色宽松运动裤,白皙的肤色衬得少年五官很清晰,很有冲击性的俊容。

因为练拳击的身材,薄薄的肌肉覆在骨架上,也很有力量。

若是忽略他时不时看向门口那背影的焦虑眼神,会觉得他跟正常健康的少年无异。

梁溪在之前坐过的位置坐下,自然地切入话题:“今天没去打拳么?”

“听说你要来,就没去。”张愿生答。

梁溪笑了笑:“今天堵车,来晚了。要是知道你在特意等我,就提前出发了。”

张愿生又开始无意识抠手,刚碰到掌心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疤。

突然想起Enigma说过的话。

抿着唇,硬生生忍住了。

他把手收到身体两侧,掌心撑在榻榻米上,微微偏头,松散地靠在墙边,轻轻吸了口气。

卧室,那门口没关上,隐约能看见门外站着的enigma,晏韫说,会陪他。

跟他说,只需要坚持半个小时。

想回答就回答,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实在撑不住,就叫他,他会直接进来。

才三分钟,张愿生就有些待不下去了。

虽然梁溪看起来很好相处,可只要一想到他的身份是医生,而自己有病,正在看病。

少年的焦虑感只增不减。

梁溪看出来了,也很直白地说了,“和我待在一起,会觉得不舒服么?”

“嗯。”张愿生也诚实。

梁溪苦恼地叹了口气:

“那要不就聊十分钟吧,十分钟我就走。今天到得晚,我还想回去泡个玫瑰花浴呢。”

张愿生漫不经心地听着。

心里已经开始默默计时。

梁溪的话从大脑里过滤过去,变得模糊不清。可后面的话,倏地就清晰了。

因为他听见梁溪说——

玫瑰浴也适合两个人泡哦,有调情的效果。

我家里刚好有几把去蒂的新鲜玫瑰花,下次来的时候给你带来?

张愿生抓住了两个词:调情,两个人。

他和晏先生,就是两个人。

可以一起泡么?

他又忍不住往门缝里看了一眼。

这次,眼神里的不安变了味,变成了一种脸红心跳的窥视。

晏先生应该会答应吧?

梁溪知道方向对了,他故意放慢了语速,声音也压低了,慢悠悠地说:

“我其实也才二十多岁,比你大不了多少。

那些人都拿你当小孩,什么都不跟你说。我拿你当朋友,所以咱们聊点成年人的话题。”

张愿生迟疑了一下,

“你不是心理医生么?”

“那证很好考的,我就一半吊子。”梁溪摊摊手,很随意的姿态,

“你既然不喜欢聊那些专业的,我们就聊点别的呗,我也觉得你没病,依赖一个人很正常,就像我离不开手机一样。”

混淆概念,但张愿生确确实实放松了点。

问他,“……那聊什么?”

“说了呀,成年人的话题嘛,”梁溪故作神秘,“比如,你和晏韫,最喜欢用哪个资势?”

张愿生眨了眨眼,突然意识到梁溪说的是什么后,冷静的脸一下子爆红,

“你……你说什么啊。”

让患者不感到紧张。

最简单的办法。

就是成为朋友。

梁溪忍耐着带坏小孩的煎熬,将椅子往前拖了拖,还是跟张愿生说悄悄话的语气,

“这没什么羞耻的,很正常,我以前也有对象,那小omega最喜欢脐……”

“等等!”

张愿生猛然打断他,语无伦次,“我、我们聊点别的可以么?”

这也太开放了。

突然从严肃的氛围转变成这样,他一时间适应不过来。

梁溪往后靠,手指敲击着扶手,无所谓,

“好吧,我还以为你很喜欢晏韫,想让他更舒服一点呢。”

果不其然。

张愿生松动了,纠结,抠着榻榻米的布料,嗡声问,

“所以,哪个更舒服点。”

那声音,再小点就该听不见了。

抱着求知的态度。

梁溪大概能看出张愿生主动把自己放在一个低位,属于叛逆,又听话。

不然也不会从极度抗拒的状态,变成答应接受治疗。

潜意识里,他不想让晏韫动怒。

想让晏韫开心。

说来说去,就是讨好。

所以梁溪换了个更浅,更粗俗的角度切入。

没想到,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看来只有和晏韫有关的事。

张愿生才有兴趣。

梁溪差点被逗乐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没笑出声,一本正经地往下说:

“这得看个人体质。像那种瘦弱点的,从后抱着可能更舒服。我就喜欢小Omega坐我身上,我比较虚嘛。不过像晏韫那种……”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像是自己也受不了这话题了,很自然地起身去关门。

边走边说:

“晏韫是Enigma,应该哪种都能吃得消。话说,晏韫应该很喜欢抱着你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门也关上了。

张愿生的身体有半秒的紧绷,但很快就被梁溪的话带走了注意力。

“其实这也不代表喜欢这类,或者说,你们有尝试过其他的么?

毕竟舒服才最重要。找对了,就会非常和谐,甚至,时时刻刻都念着那滋味。”

梁溪带着点过来人的从容,像是在分享什么生活小窍门。

张愿生听得耳朵发热,又忍不住往下听。

少年的想象力很丰富,梁溪说完一句话,他脑子里就已经勾勒出了画面。

晏韫经常抱他,他也喜欢这么做。

但是,晏先生真的喜欢吗?

他那么重,跟小时候又不一样了。

会不会只是因为感受到他喜欢,才这样做。

其实内心,一点也不爽。

梁溪原本是想勾起张愿生聊下去的兴趣,却发现少年情绪忽然低落了下去,连忙补救,

“拥抱是表达喜爱的方式,晏韫抱你,就说明喜欢你,经常抱你,说明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

“……真的么?”

“当然。”梁溪语气笃定,“你看晏韫还抱过别人么?肯定没有,他是不是只抱过你?”

说这话时,梁溪心里其实也没底。

怎么着晏韫都三十了。

张愿生小时候,晏韫就已经二十出头。

Enigma还是很多小O小A的梦中情人,要说那么多年只和一个人有过床笫之事,不太可能。

可张愿生想了很久,从小到现在的画面都过滤了一遍,头也不抬了。

他想起来了。

几年前,晏韫身边多了一个方邵时,相处了将近一年。

张愿生自己也不信他们什么都没发生过。

梁溪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就忍不住往那个方向想。

相处那么久也会分开,再次见面也会像陌生人一样公事公办地说话。

那他和晏韫呢?也会这样么?

未来是不确定的。

可能会永远相伴,也可能会分开。

尽管是小狗和主人,小狗的寿命只有十五年,注定只能陪主人很短暂的时光。

之后,主人或许会缅怀,或许会养一只更听话,更漂亮的小宠物。

“张愿生,张愿生?”

梁溪连叫了好几遍,张愿生都没了反应,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连情绪波动都消失了。

不好。

梁溪想给自己一巴掌。

还好他最擅长面不改色找理由,刚要开口,张愿生忽地动了动。

像一台死机的机器重新恢复运转,看着他,一板一眼地问:

“你为什么,那么懂?”

肯说话了。

梁溪立马顺着他的话接下去,给自己编造的那个对象塑造得立体些:

“和你说过,我曾经有一个相处五年的伴侣。虽然因为一些不可控因素分开了很久,但我还是时不时地想起他。”

“因为,那方面很和谐?”

“差不多吧。”梁溪含糊地带过。

他的感情史确实丰富。

有钱有颜又会说话,心理医生的职业让他接触了很多缺乏关爱的患者。

有些人治疗好后,会无意识对他产生依赖,主动发消息来。

明明已经痊愈了,也愿意花重金挂号,只为和他说说话放松。

这其中,有死缠烂打的,也有相貌优越的。

他拒绝过。

也因偶尔遇到对胃口的,接受过。

但那相处五年的伴侣,是虚构的。

他的每一段关系几乎都不超过一个月,最久的也才半年。

那些人因为缺爱,所以敏感,因为得到了爱,就想索取更多,要求更多。

不许他和别人说话,不许手机里有其他异性,二十四小时保持电话通畅。

可他本身因为职业就要接触很多患者,不可能为了短暂相处的伴侣放弃自己的工作。

后来他也看开了。

患者只能是患者,他也只能是开导的那一方,并不适合当什么温柔体贴的伴侣。

不过依照张愿生的话来说,他也确实有一些记忆深刻的伴侣。

比如相貌极其漂亮的。

又比如在那方面放得很开的,无论他怎么来,对方都会配合,并给出相应的反馈。

当初那人要出国深造而分手时,他还真有些小遗憾。

于是他补了一句:“其实还蛮重要的。”

张愿生像在看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很认真地问:“什么资势?”

“嗯?”

张愿生重复了一遍:“什么资势,会更舒服,像你说的那样。”

如果真像梁溪说的那样。

那他想被晏韫永远记住。

“嘶,这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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