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沉得很深了。
别墅后花园紧邻着一望无际的海。
被葱郁树影层层遮挡的那一角,嵌着一方极宽敞的泳池,池中装了温控系统。
即便寒冬腊月也不会觉得冷。
原本平静的水面却起了涟漪。
细碎的池水声潺潺地响着,混进一道无措而紊乱的低唤,一声接一声,
“别……先生……”
少年坐在泳池边,双手撑在身体两侧,指节扣着冰凉的池沿。
两条白生生的腿没入水中,被幽蓝的水光一映,显得愈发透亮。
他像是冷极了。
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若不是腰间横着的那只大手扶着,根本坐不稳。
白嫩的脚趾蜷缩了又松开,浪花拍过来,脚踝被扼住,引向某个方向。
张愿生的呼吸乱了分寸,尾音发颤,
“嗯……”
眼神已经无法聚焦了。
感官被一寸寸推到濒临极限的边缘,堆积在那里,怎么也排解不出去。
简直……比易感期还难捱。
微风拂过,很轻很柔,吹动了池边凌乱堆叠纠缠在一起的衣物。
张愿生仰起修长的白颈,合上双眸,脆弱的喉结上下滑动着,呼吸。
好热。
那种热从骨头缝里往外渗,陌生,让他连推拒的力气都生不出来。
下垂的眼尾一片粉红,少年再也忍耐不住了,松开被咬得发白的唇瓣。
脚踢蹬了一下,哭了出来,
“晏先生……先生……”
不是因为难受。
这一切远远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尤其一想到那个人是晏先生,就根本止不住,他从来没有想过,晏先生会……
那力道依然没松开。
张愿生已经完全混乱了,身体紧绷着,双肩细细地颤栗,语无伦次,
“晏先生……晏韫……”第一次叫晏韫的名字,竟是在这个时候。
在少年低软清哑的哭泣里,隐约掺杂着更重更沉的呼吸声,含混,“继续。”
张愿生慢慢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叫了什么,这下眼泪流得更汹涌。
却是一个字也没再发出来,纯呜咽。
又过了好几分钟。
张愿生重重喘了一下,不停地抖,终于,睁开了湿润的小狗眼,迷离。
看着水中掀起一阵波浪,“扑通——”
月光之下。
一道挺拔的人影从水中站了起来。
月光冷冷铺在那具高大劲挺的身体上,水珠沿着袒露的胸膛和紧实腰腹不断往下滑。
再落回水面,漾开涟漪。
晏韫的黑发被水浸透了,把碎发往后捋了捋,露出饱满的额头。
他用指腹随意抹了一下唇角,淡漠的瞳仁蒙上一层浅雾,目光沉凝。
深处藏着一抹微不可察的灼热,注视着靠在池边,眼泪汪汪望向自己的少年。
张愿生目光停留在那薄唇上,不知联想到什么,泛着晕色的脸颊烧得更红了。
脑子里乱七八糟搅成一团,却还是伸开双臂朝enigma寻求安全感:
“先生,抱我……”
被晏韫面对面抱在怀里时,张愿生立刻把脸死死埋在他滚烫的肩颈,不肯抬头。
脸颊被轻揉了一下,听见低笑,
“在害羞?”
张愿生摇头,闷声闷气,嘴硬,
“没……没有。”
他脑子里到现在还浮着水底那双透过来的狭长双眸,带着铺天的情与欲。
侵略性十足,像要将他全部吞吃入腹。
那余韵没褪干净,张愿生身体还时不时地抖几下,连小腿都还打着颤。
这是太满足,满足过度的表现。
“没害羞,怎么不敢抬头看我?”
晏韫抱着人,一步一步往后门走,穿过花园小道,往卧室的方向去。
期间,张愿生完全就跟鹌鹑一样。
双臂紧搂着他的脖子,脸颊和嘴唇的热度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直烫进他的皮肤。
“下次……还是我帮先生吧……”
少年的声音闷闷传出来,认输了,他再也不把心里的想法全告诉晏先生了。
后背终于触到了被褥的舒软。
张愿生立刻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一骨碌钻进被窝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脸上的热度丝毫没消退,他望着站在床边的晏韫,磕磕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字。
最后索性“啊”地低喊了一声,一把捂住自己的脸,又把自己完全缩进被子里。
把自己藏起来。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晏先生了。
也后悔自己干嘛要跟晏先生阐述自己做的梦,什么很喜欢之类的话。
结果晏先生真就……
有那么一刻。
张愿生差点以为自己所有的水分全部都要流失,变成小干尸。
还不如直接……
可惜,还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宝贝?”
“嗯?”
晏韫看着被子凸起来的一个小弧度,勾了勾唇,心情愉悦,逗弄,
“宝贝不是说,还要帮先生么?”
张愿生在被子里快闷出了汗,脑门和发根都湿透了,这回不是脚酸腿软了。
而是哪里都不得劲。
他只想给自己多做点心理预设。
听见晏韫这么说,动了一下,在晏韫把他从被子里剥出来的时候,自个儿跪坐了起来。
蔫了吧唧跟晏韫打条件,再也不敢跟以前那样就算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说要,
“……先生,明天好不好?”
他别别扭扭,不太好意思地解释:“其实,我昨天醒来,嘴巴也酸。”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总不能是口呼吸吧?那也该是干,不应该是嗓子眼疼。
这感觉更像是……
张愿生快速瞥了晏韫一眼,enigma比谁都坦然,微微侧头,好整以暇望向他,
“明天,有明天的事情要做了。”
晏先生敢作敢当,真要是他弄的,他肯定不会趁人之危,张愿生对晏韫全肯定。
他水润润的嘴巴一张一合,跪着一点点蹭过去,抱住他的腰。
抬头,在晏韫下颌轻轻啃咬。
放软声调,“疼……”
怕晏韫不相信,张愿生牵起他的手,带着去感受,
“da……真的很疼,哪里都是……”
他还得好好睡一觉,后面还得着手准备表白场地呢,这可是重中之重。
褪去了情欲后的enigma又成了那冷漠禁欲的模样,他任由张愿生牵着自己的手。
却反扣过去,有意引导:
“今晚喜欢么?”
喜欢么?
张愿生没好意思说。
自然是喜欢的。
只是这喜欢里掺杂了太多刺激,太刺激了。
以至于他根本沉不下心去细品,满脑子都是晏韫那双眼睛,那只手,那动作……
明明身处岸边,却像被拖进了海里。
几乎快要窒息。
张愿生感受着enigma身上升腾的温度,再也说不出什么口是心非的话了。
点点头,很小声,
“有点。”
“有点,是多少点?”
晏韫难得起了逗弄的兴致。
手搭在少年凌乱的黑发间,指腹穿插着缓缓按揉,“我更希望宝贝对我说实话。”
张愿生晃了晃脑袋,想把他的手拨开,反而被固定住,只能维持着一个仰头的姿势。
他仰着发烫潮湿的脸蛋,这下连躲闪也做不到了,对上enigma微微垂下的眼。
再往下。
是那双抿着的薄唇。
平时应当是温凉的。
但当它们贴近的时候,张愿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过的灼烫。
短短几十秒,脑海又在挥发头脑风暴,眼珠转来转去,迟迟聚不了焦。
直到脸颊被晏韫用手背不轻不重拍了拍,少年才回过神。
磕巴着,没经过大脑的话说了出来,
“喜欢,很、很喜欢。”
少年的反应其实早已说明了一切。
不然也不会腿软得站也站不住,但亲耳听见张愿生承认,又是另一番不同的体验。
已是凌晨两三点。
张愿生又累又困,打着哈欠趴在他怀里,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
嘴里还在说着喜欢先生。
晏韫也没再继续逗他,抱着人去冲了个热水澡,换好睡衣,塞进暖烘烘的被窝里。
刚沾上床,张愿生便条件反射般缠了上来,腿搭在enigma的腿上。
脑袋抵着他的肩窝,极具依赖的姿势,睡着前,alpha还不忘乖乖地跟晏韫说:
“先生,晚安……”
“晚安。”晏韫照例吻了吻他的发顶。
没有制止他考拉一样黏人的姿势,早已成了习惯,把人搂在怀里。
两个人在空旷宽敞的房间里,同床共枕。
小岛上备了不少娱乐项目,因为还没有对外开放,服务全是私人一对一的。
到底是alpha,年轻气盛。
身体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
加上前一晚晏韫顾忌着他的状况,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做什么,始终在克制。
第二天醒来,张愿生就恢复了活蹦乱跳,还谨记着自己前几天的格言,不能松懈锻炼。
要努力跟上晏先生的体力才行。
于是张愿生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先是凑过去亲了亲身旁的enigma。
然后麻利地翻身下床,替自己的先生搭配好一整身衣服,端端正正放在床头。
这一次他完全不遮掩了。
从配饰到袜子,全跟自己是一模一样的。
弄好这一切。
他才神清气爽转身进了卫生间整理。
洗漱完,根据指引佣人的指引,张愿生去健身房晨练了两个小时。
跑步机上的速度还在恒定响着。
张愿生一边在跑步机上跑,一边在沉思如果真的要表白,该把表白地点设置在哪里。
既然是惊喜,就一定不能让晏先生提前察觉到任何蛛丝马迹。
那前一天去过的地方,统统都得剔除。
可这么一来,岛上将近一大半的区域都不可行了。
他蓦地有些苦恼起来。
早知道昨天就不拉着晏先生到处逛了,还不如养精蓄锐。
也不至于像昨晚那样,跟被标记的omega 似的,软趴趴的。
连帮晏先生缓解的力气都没有。
现在绞尽脑汁想地方,在脑海里搜寻了一番,发现他能想到的地方都去过了。
要不找人要份岛上地图?
再要不就实地考察一圈。
不过得趁着晏先生忙的时候偷偷去。
跑步机的速度又往上提了几个档,张愿生继续跑了一会儿,用毛巾擦了擦额角滑下来的汗。
按下暂停,下了跑步机。
很快,这个念头才刚刚成形,就被他自己否决了。因为——“宝贝?”
张愿生抬起眼,循声望过去。
健身房门口。
晏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了。
他看惯了Enigma西装革履冷肃的模样。
此时突然瞧见晏韫一身叠穿的白色衬衫配微阔长裤,手随意插在裤兜里。
竟意外地和谐好看。
张愿生眨了眨眼,目光黏在他身上。
怎么都挪不开了。
晏先生一直都很年轻,可现在,那一向被整齐梳成背头的碎发放了下来,几缕搭在额前。
再配上这身衣服,简直像被减掉了十岁。
若是跟他一起走进京大校门,说他是京大的学生,恐怕都不会有人觉得不对。
他没想到,晏先生真的会穿上今天自己为他搭配的这一身。
张愿生对晏韫总是隔着厚厚的滤镜,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想有什么问题。
晏先生好看,今天尤其好看。
他匀了匀呼吸,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浅笑:“先生,你来啦。”
“嗯,吃早餐没?”
晏韫走过来,自然而然牵起他的手,张愿生摇头,跟着他一起往外走,
“没,我等着先生跟我一起吃呢。”
练了两个多小时,身上早就汗涔涔的。
张愿生怕把今天特意搭配的衣服弄脏,锻炼时只穿了一件无袖短袖。
这会儿浑身黏黏糊糊,大汗淋漓,再看看晏先生已经穿戴整齐地站在自己面前。
少年那些小心思便也藏不住了。
即将要下楼时,他突然把自己的手从晏韫掌心抽出来,对着晏韫快速道:
“先生,你先下去吧,我洗完澡换个衣服,马上就下楼!”
根本不给晏韫开口的机会。
晏韫垂眸,看了眼自己空荡的手,那皮肤上还残留着他滚烫的温度。
再抬起眼时。
少年已经飞奔着去了主卧。
活力满满,肆意张扬,只留下风似的,抓不住的岩兰草味信息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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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数据回温了,这周末就把这章细节发@北山荒芜
改的好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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