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打,就不乏有人看。
张愿生没带拳套。
只给修长腻白的骨节,一圈圈缠上绷带,缠完了,活动了一下手腕,上了台。
费琳舟说的话历历在目。
张愿生记忆力好,一帧一帧闪过自己在这里看过的比赛,那些阴损的招式。
然后再合理利用。
耍阴招,谁都会。
第一场,张愿生打赢了。
他又加了一场,点名,要那个撕他衣服的alpha。
那人大概是打了一场热身,自信正盛。
听见张愿生点自己的名,脸上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慢悠悠地上了台。
那神情。
不知道的,以为他进的是哪个会所。
十分钟后,那人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痛呼,是惨叫,是骨头被扭断时发出的脆响。
张愿生用手臂锁,用脚踝锁、十字固,每一个动作都精准。
直接扭断了他的关节,卸掉力气。
张愿生面色冷然,一言不发。
手下动作却接连不断,更重。
把人放倒后,也没停顿。
连续的顶膝,撞向对方的胸腹。
又抓着那人的头发往地面上撞,往擂台边角上撞,一下又一下。
鲜血从对手额角溢出来,溅在他脸上,是温热的,黏腻的。
那一刻,那个人似乎不再是人。
而是他无数次捶向的沙袋。
他好像也不在京市了。
而是自己身处十二年的地方。
那个东亚的落后国家。
没有规则,只有痛苦、血和暴力。
他嘲讽自己,无论他在京市生活了多少年,埋在骨髓里的血液。
终究在出生的地方扎了根。
越打,感官越清醒。
台下的观众越聚越多。
他听见了欢呼声。
那些声音一波波涌上来,把他托得更高。
若不是听见费琳舟挤在擂台边,大声叫他的名字。
那血肉模糊的人差点就没了气息。
—
老板笑呵呵给他包了两万的红包,那道缝似的眼皮勉强睁开,看向张愿生。
“有空的时候,多来。”吉明把红包推过去,显而易见的满意和欣赏,
“我亲自迎接你。”
脸蛋姣好,打拳又猛。
这样的人,吸引的观众只会越来越多。
押注的人源源不断。
互利互得。
张愿生没点头,也没摇头,只道,“有时间,再看看。”
吉明笑了笑,随口一提,
“你长的很像我一个认识的朋友,不过他在东南亚。”
潜意识的,张愿生身子绷紧了一瞬,喉头动了动,声音尽量平稳:
“你应该看错了。”
“哈哈哈,我该是看错了。”
吉明摆摆手,“只是神似,现在不像了,那人的性格跟你不一样,懦弱得很。”
他从桌上拿起烟盒,抽出,递了一支过来,
“抽吗?毕竟打了两场,得缓缓。”
张愿生看着那支烟。
想到了晏韫抽烟的模样,薄唇轻启,烟雾袅袅间,那张脸禁欲又性感。
很奇怪。这种感觉其他人给不出来。
吉明也给了费琳舟一根。
费琳舟知道张愿生不抽烟,本想替他拒绝,张愿生接了,
“谢了。”
张愿生把烟叼在唇间,凑过去借火。
没抽过,刚点燃第一口,张愿生就皱紧了眉,被呛得咳嗽。
费琳舟在边上感叹了一声,
“你别抽了,不然我感觉我真把你带坏了。”
张愿生说:“抽烟,也不代表学坏了。”
晏韫会抽,任鹤一和司酌叔叔也抽烟。
他们就好,不代表什么。
他忍着那股辛辣,又抽了半根。
最后还是没能品出尼古丁带来的愉悦,只剩下满嘴的苦涩和喉咙的灼烧感。
烟被他掐灭,扔进了垃圾桶。
休息了一会儿,该回去了。
最后走的时候,张愿生看了一眼那老板身边的小弟,愈发是觉得眼熟。
而且,有种莫名的直觉告诉他。
那人绝对也认识自己。
在擂台上最火热的时候,那人隐在人群里,一直在看他。
那眼神不是好奇,是想吃了他的狠毒。
张愿生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等到了地面上,天已经蒙蒙亮了。
刚好今天是周天,可以好好休息。
一晚上,赚了八万。
不枉他来一趟。
新鲜空气灌入胸腔,张愿生被肾上腺素支撑的身体终于达到了极限。
双腿虚软,差点站不稳脚跟。
还是费琳舟拽着他,替他打了辆回家的车。
公寓门口。
张愿生在门前徘徊许久,深吸一口气,指腹碰上指纹解锁,门开了。
家里寂静无声,晏韫还没回来。
第一次,张愿生庆幸家里没人。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累得连澡都不想洗,瘫在沙发上休息。
手机适时响了起来。
张愿生摸出来一看,发现是晏先生。
而在此之前。
晏韫已经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今晚不回来了,直转加拿大。”
“不出意外,五天后到京市,会给你带礼物回来。”
见张愿生没回信息,许是以为小孩生闷气耍脾气了,发来,
“若是觉得无聊,我让人来陪你。”
最新一条消息是现在:
“我让以前照顾过你的人来了,门铃响的时候,记得开门。”
刚看完这条,门铃就响了。
张愿生脑子里闪过很多人。
这些年没有固定照顾他的,基本都是做了饭,打扫完卫生就走。
他走过去,打开门。
看见来人时,张愿生愣住了。
好半天。
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不确定的人名,
“云顺,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