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按时服药,也能有效控制信息素。”
医生一句话分两截说,微笑,
“Enigma的易感期跟Alpha的总归不一样嘛。”
案例虽少,也不是没有。
自然有法子应对。
不过Alpha主要靠安抚,Enigma靠药物和自制力。
说白了,就是纯熬。
把易感期熬过去,就又是那个不为万物所动的Enigma。
否则一个多月的易感期下来,Enigma难受,承受的那一方怕是更要修养大半年。
晏韫打了几针抑制剂,又服了一副药,出了医院,坐上车,手随意搁在方向盘上。
窗外是盛夏灼烤得发亮的柏油路,天光大好,是个再好不过的天气。
Enigma的心情却与这明媚截然相悖。
手指敲击的频率越来越快。
晏韫紧蹙着眉,阴影笼住车旁那一片区域。
不知过了多久,紧实的腹部剧烈起伏了几下,像是终于松懈下来。
但仍有什么堵在里面,引不出,散不去。
后视镜里,晏韫的躁郁未散。
他缓缓舒了一口气,脑海里一幕幕全是张愿生的画面。
最后定格在一个小时前那通电话。
只凭声音,就能想象出张愿生的模样。
开心的,兴奋的,发自内心的。
喉结不明显地上下动了动,他指腹滑着屏幕,给一人发去了信息。
……
学校。
张愿生习惯了独来独往。
周围的同学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他只低头看手机。
晏韫发来消息,说下午会来接他。又说自己在公司,过半小时有个会议。
末尾另附了一张办公室的照片。
拍得很随意,没什么构图可言。
恰好露出一截腕骨,以上是修长冷白的手指,往下是挨着屏幕边缘的皮鞋,踩在地毯上。
很协调。
张愿生趴在桌子上,将这张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十分钟,每个细节都看得一清二楚。
晏先生好像真的有哪里变了。
那些无意义的照片和碎碎念,从前都是他在发。
晏韫虽会回应,却从不主动。
不主动发这些,不主动告诉他自己在做什么,接下来要去哪里。
敏感的人总喜欢在小事上抠字眼。
张愿生知道自己是这样,可他忍不住。
确定了晏韫在公司,没有和别的什么人待在一起。
等会儿要开会,再过几个小时就来接他。
每个时间点,他都知道了晏韫会做什么,无端地,那颗不安跳动的心,恢复了平稳。
他将相机翻转过来,镜头对着自己。
才发现屏幕里那张神情淡淡的脸,此刻嘴角正微微翘着。
张愿生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这边。
他快速就着这个表情拍了张照片发给晏韫。
配文:“先生,我也想你。”
发完,嘴角又放了下去,紧绷着。
旁边,他同桌,那个小beta停下笔,扶了扶眼镜,看了他一眼。
他一直觉得张愿生很高冷。
家庭背景深不可测,虽然没什么朋友,却一点也不可怜。
反而像是一个人孤立了全班。
毕竟,喜欢张愿生的小Omega不少,想和他多说几句话,交个朋友的更多。
他还替张愿生收过好几封情书。
只是这人从来不回应,把那一大堆信都塞在抽屉角落,碰都没碰过。
只有之前那个关系好的小Omega,还转学了。
不过,他也知道原因。
张愿生抱着手机的模样,一会儿笑一会儿不笑,一分钟八百个神态。
应该就是在和照片里的那个人聊天。
对于那些谣言,游秋不会过于去八卦,在他眼里,没有什么比学习更重要。
张愿生感觉手肘被碰了碰,拧着眉扭头。
一份作业递过来。
“抄吗?”
“?”
见张愿生一时没反应过来,游秋言简意赅,
“下节课要检查。”
这是他俩同桌以来,鲜少的一次沟通。
张愿生脑子转过弯来,还有点不习惯,低声说了句“谢了,这个我写——”
话没说完。
桌上的作业突然被一只手抓走了。
卢玮扬站在身后,双臂环在胸前。
看着张愿生时脸上表情很不自然,生硬地挤出一句:
“刚好,我没写,借我抄抄。”
他在学校混得很开,家里有钱有势,每个班都有几个称兄道弟的。
简单来说,混的富二代。
尤其是喜欢的人转校后。
也不收敛了。
打架叫家长都是常有的事。
有时家里父母忙,他舅舅卢秉洺代他来,恨不得把脸揣兜里。
但这么久了,他从没找过张愿生的麻烦。
而现在,“张愿生,你出来一下。”
显然,重点不在那作业上。
张愿生没动。
他淡漠移开视线,坐在座位上看手机,像没听见。
“张愿生!你踏马这什么破性子,再怎么说咱俩也认识六七年了,一点面子都不给?”
卢玮扬心里堵得很,手搭在张愿生肩膀上想让人转过来,又想起张愿生是打拳的。
硬生生的,没用力,只拍了一下,
“我有事儿跟你说。”
张愿生还是出去了。
他嫌麻烦,卢玮扬嗓门太大,从小就知道。
如果不跟他出去,全班的人都要看过来。
走廊尽头,一个安静的角落。
卢玮扬没带他那帮兄弟,和张愿生面对面站着,斜靠在墙边,没个正形。
张愿生很干脆:“什么事。”
卢玮扬也直截了当:
“我舅让我跟你打好关系呗,你家那谁都把俱乐部给买了。
我巴结巴结你不也在情理之中。”
话虽这么说,那态度却实在难以评价。
张愿生瞳孔很黑,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
“就这个?”他面无表情,转身要走,手腕被一把拽住。
“当然不是!”
“有话直说。”
卢玮扬啧了一声,那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
“就那个,你还有尤榆新的联系方式没?他把我给拉黑了。”
张愿生自然有。
尤榆留给他的那张纸条上,写了新的号码。
不过把卢玮扬拉黑,就代表不想加,于是吐出几个字,“没有。”
“你绝对有,你就是不想告诉我。”
卢玮扬语气很冲,隐隐的,又有些失落,“你肯定也喜欢他吧?”
张愿生蹙眉,“我不喜欢omega。”
“那你喜欢谁?难道,”卢玮扬咬了咬牙,
“难道你和你那个叔叔,真的在一起了?”
张愿生手指蜷了蜷。面上还是镇静的,甚至有些漫不经心的冷淡:
“别再问废话了。”
他不喜欢有人谈论晏韫。
卢玮扬憋了太久的话,在这个节骨眼上全倒了出来。
认识这么多年,总有几分情谊在。
他深吸一口气,问:
“行啊,那你们如果真在一起了,那个晏韫为什么没想过公开?”
他盯着张愿生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当初他和方家那个少爷在一起的时候,可是被媒体拍到过不少照片,他都默认来着。
那些照片现在网上还能查到。
“但是之前你俩那照片满天飞的时候,没几天就全部消失了,生怕被人发现你俩的关系。”
他凑近了一点,恨铁不成钢,“张愿生,你就是被骗了还帮人数钱。”
半晌,或许过了一分钟,或许,又过了很久,张愿生抿了抿嘴,
“我心甘情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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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小阿生什么都懂,有人说阿生现在很爱哭,因为眼泪有作用,才会掉下来。
在别人面前,阿生还是很高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