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应州对陆听安本就是无条件信任的,哪怕只是一个梦,他也相信会做这样的梦是有一定的依据。
况且他不是莽夫,真找到陈大嘴也不会把人抓回来,不然就是打草惊蛇。如果陈大嘴真是小宝案的重要嫌疑人,说不定在他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
收好陆听安的两幅画,顾应州淡淡扫了眼夏言礼,“他怎么处理。”
夏言礼表情一僵,紧张地张望着两人。
帮了点小忙,他都差点以为自己是警署请来的技术人员,而不是被同学闹着举报来的小偷了。
陆听安这才注意到原来夏言礼一直都在身后跟着。
他侧过头注视了这个青年几秒,对他的印象也有所转变。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个人根本没在他心里留下多深的印象,只记得他总用一种哀戚戚、委屈巴巴的眼神看自己,说话也不敢大声,跟在钱莱身边像个受气媳妇。这样的人除了能让人记住一张脸以外,其他的性格特征并不明显。
倒是钱莱为了表现自己找男朋友的眼光不错,特地说了一句他在学校成绩不错。
也是这句话让陆听安起了试一试的心思,没想到,真是高手在人间。
“大几了?”上下打量了他两眼,陆听安突然问。
夏言礼回,“大三。”
陆听安了然,一副老学长的过来人姿态,“是时候找份实习了,原本什么打算?”
夏言礼支支吾吾,脸都有些红了。
“钱莱说,等我毕业可以出钱为我开画展。”
陆听安没忍住,啧了一声。夏言礼还以为他要开始贬低自己,受惊的猫一般头发丝都快炸开来了。
然而陆听安却只是对钱莱表示了不屑,“钱莱的话要是能信,不如信母猪能上树。”
顾应州心里一紧,已经开始冒酸泡了,“你被他欺骗过?”
陆听安没明白他问这话的意思,不解地抬头看过来,“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这么蠢的能骗到什么人。”
夏言礼,“……我不是人吗?”
陆听安微笑,“我只是想告诉你,谈恋爱期间不要相信男人给你的任何承诺,特别是跟你的前程有关系的。现在吃男人给你画的饼,以后路边吃西北风的也是你。”
夏言礼:“……”
明明都是男人,听着陆听安毫不掩饰地指出男人的劣根性,怎么都觉得奇怪。就好像没穿衣服暴露在他的目光下了一般。
顾应州轻咳了声,第一次对这种话题做出评价。
“话不能说得太绝对,不是所有男人都如此。听安,你也是男人,难道你的话也不可信?”
陆听安眉梢一抬,“那不然呢?”
他当然是知道自己也不是绝对的好男人才会说这种话,想当初出去玩被要微信,他的谎话也是张口就来的。
顾应州:“……”
欲言又止了两秒,他说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只好干巴巴地为自己正名,“我不是那样,钱莱只是个例。”
“……”夏言礼弱弱地举起手,“能不能不提钱莱,他是我男朋友。”
陆听安瞥他一眼,“你能找出一个比他更加反面的例子吗?”
夏言礼:“……”
憋了两秒,他小声呢喃,“其实他也没有这么差,有时候对我挺好的,你们不了解他所以不知道。”
陆听安婉拒,“倒也不是很想对他有什么了解。言归正传,既然你对未来就业方向还没有什么规划,要不要来警署试试?”
夏言礼没想到他会直接对自己发出邀请,愣了好一会,依旧是不敢相信地指向自己。
“我吗?我只是一个画画的,我能做什么……”
陆听安打断他,“你能做的有很多,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很多时候警方寻找犯罪嫌疑人时是没有照片的,需要模拟画像师根据目击证人的描述绘出嫌疑人的画像,而你们画画的似乎并不能稳定发挥。刚才柳sir也说了,你有这方面的天赋,与其等着钱莱给你开画展,不如先来警署做些有意义的事?等画展的事真的筹办下来,你再走也不急。”
听着陆听安循循善诱,夏言礼受宠若惊,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是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这份实习工作,但听陆听安的意思,好像还是劝他来?
陆听安真的知道警署的工作有多难得吗,除非是正儿八经警校毕业的,可以顺理成章进这里当警员,其他的要么就是专业技术上特别过得去,要么就是后台特别硬,不然也就只能等着警署什么时候缺人,才能硬挤进来。
可一份待遇好,又体面的工作怎么可能缺人呢。
怀揣着几分雀跃,夏言礼开始试探陆听安的底线,“但我学校里还有课,不是每天都有空……”
陆听安浑然不在意,“给我留个能找到你的联系方式,其他时间无所谓,我需要你的时候你能尽可能快地过来就行。”
“薪资方面我不是很懂,让人事部跟你再联系吧,如果是额外帮我画像,我给你一百块一张。”
说着,他就从自己的钱包里拿出两百块钱递过去。
夏言礼看到那两张纸钞,眼睛都快直了。
不是没见过钱,而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光是画两幅画,就能挣到这么多钱。
以前光知道自己这个专业会浪费很多钱,家里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学个这种没太大前景的艺术,钱莱的朋友也觉得他是有企图才跟钱莱在一起,只有他自己明白,他是真的很喜欢画画,希望能在这个领域有所成就。至于钱莱,喜欢是一部分,希望他资助自己完成学业也是一部分。
但今天,陆听安突然让他明白他的能力不止是只能开开画展,他居然还能在破案上对警察有所帮助。
而且他能靠自己的画挣钱。一幅画一百块,他画一副画都不需要一个小时,时薪超过一百,这都赶上港城多少精英人士了?
视线跟着那两张钱从陆听安手上转移到了自己口袋里,夏言礼蓦然回神,赶紧把那两张钱掏出来还了回去。
“我不能要!”他强调说:“我还没有跟你们签署任何合约,这次是我自愿的。我很乐意来,但是警署督察不一定需要我,我们学校老师也不一定相信我能找到一份警署里的实习,真要收报酬也得等我正式入职。”
夏言礼非常有自己的原则,哪怕这周他没有拿到一分家里给的生活费,其实很需要这两百块钱,他也是干脆地还了回去。
陆听安不是很能理解他的倔强,但尊重。
他确实不了解警署的招人规则,便用手肘撞撞顾应州,“顾sir,招大学生需要走什么流程?”
顾应州回答得很官方,“向督察提供申请,督察向处长汇报。通过几道审批以后再向他的学校发出邀请,由他的学校出面通知他来签合约。”
夏言礼雀跃的心凉了些。
需要这么多流程的话,他还有戏吗。
才刚担心完,又听顾应州话音一转,“不过你有特权,你想要的人用不着这么多流程,一纸合同加上双方签名,他随时可以入职,以心理问诊室职员的身份。”
陆听安微诧,“这是什么时候给我的特权,我怎么不知道?”
顾应州轻笑,“你以为阿海是怎么从后勤转去你的办公室的?”
难道真的是因为后勤工作干得好吗?他的工作根本没有什么难度,谁来干都行,而他在警署的存在感变得这么高,全是陆听安的功劳。
陆听安现在可是全港城各大机关公认的宝贝,警署要想留住他,可不得放点特权。
没多说上面领导的忧虑,顾应州只是看了眼夏言礼道:“最迟这周末,警署的offer会发到你们学校,你慎重考虑。”
病弱小少爷今天也在被迫探案 第122章
这是顾应州跟他说得第一句话,夏言礼半紧张半激动,心都快跳出来。
“好、好!”
……
从警署出来的时候,夏言礼的心还烫烫的,脸也激动得发红,脚步虚浮。
刚走到大门口,一辆黑红拼色的机车轰鸣而来,停在了他脚边。
钱莱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几秒后开口,“听安欺负你了?”
夏言礼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又吃了一大口机车的尾气,回过神来了。他有些不高兴地皱起眉头。
钱莱没注意他表情的不对劲,长腿一迈就从机车下来了。
“他说你什么了,我去给你做主。”
夏言礼更气了,一把把人拉住,语气也重了一些,“才不是陆sir欺负我!是我学校里的学生,他们居然用一块镀金的破手表冤枉我偷东西,要不是陆sir帮我,现在我已经名誉扫地了!钱莱你怎么回事,想见陆听安就直说,这段时间你就老提起他,不要拿我当借口。”
一直以来,夏言礼都是小绵羊的形象,难得见他说重话说得脸红脖子粗的,钱莱惊讶地直盯着他看。
“哟呵,有脾气了?”
夏言礼的眉头顿时拧得更紧。
他凭什么不能有脾气啊,陆听安那么厉害的人都愿意高看他一眼,证明他就是有才能的,他为什么非要对钱莱低声下气的?
钱莱可不知道,眼前的小男朋友跟几天前见到的已经有所不同,此刻他信心爆棚。
勾着夏言礼的下巴凑上去亲了口,钱莱轻佻道:“男男之情是没了,友谊还在啊,来都来了我进去看一眼也没什么。”
“怎么,怕我们会复合?”
夏言礼像是听了个笑话,用打量商品一般的眼神扫了钱莱一圈后,最后目光停在他的腿间,“你,陆听安看不上的。”
顾sir看起来,就比他能干的多。
钱莱看着他略有比较的眼神,虽然不理解,却莫名的不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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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言礼走后没多久,警署又来了个中年妇女,四十多岁的年纪,穿着朴素。
一进警署的门,她就开始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四月,我女儿四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