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少爷今天也在被迫探案

第358章

7760字

找不到。

找不到……

还是找不到!

顾应州从一楼找到四楼,每个房间他都看过、连卫生间都没放过,却真的如段慕柏的保镖所说,一根猫毛都没有看到。嘴上每喊一次“乌漆麻”的名字,他就会在心里默念一句听安你在哪。两人平日里向来默契,到了最危急的时刻,感应却好像消失了。

顾应州面上表情和上楼时无异,心里已经急得开始自怨。他气自己的观察能力还不够高,明明知道陆听安就被段慕柏囚禁在别墅里,可在刚才翻过的所有房间包括地下室,他都没有找到什么异常。

不对,绝对还有被他忽略掉的地方。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陆听安是在这里的,段慕柏为了绑架他花费这么多心血、不惜冒风险制造一场车祸,真绑到人以后怎么可能不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而且乌漆麻不见了,它躲在车里跟着他们来到这个庄园,一路上不曾叫一声引起注意,说它跑进别墅后又逃出去,可能吗?别墅上下走廊的窗都关着,乌漆麻就算会开窗,也不至于跳出去了还能把窗带上。它有灵性,但不至于此。

搜查每个房间都没有找到乌漆麻的过程中,顾应州心里有了个合理、大胆的猜测。

他们的出现是段慕柏始料不及的,所以陆听安被很临时地带到了一个外人找不到的地方,情况紧急到主卧一些尚未使用过的生活用品都没被清理掉。一部分生活用品有轻微的使用痕迹、一部分还是全新,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昨晚住在主卧的就是陆听安,况且段慕柏还非常刻意地把另外一人的私人用品留在房间,那些东西像被丢垃圾一样丢在卫生间的角落。像是陆听安的杰作。

比起人,动物的听觉要敏锐多了,很有可能乌漆麻刚冲进别墅的时候就听到楼上陆听安被转移的声音,因此它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跑。

两种可能性,乌漆麻撞上转移陆听安的人,已经被他处理掉了。或者就是它非常机敏地躲过了段慕柏手下的视线,比他们更快地先找到了陆听安。

从客观和主观出发,顾应州都觉得第二个可能性存在的概率会更大一些。

……

最后一间房的门被关上,段慕柏的耐心终于彻底耗尽,他双手环胸,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顾应州。

“顾sir,现在可以从我家离开了吗?”他强调我家两字,就差把不欢迎三个字直接写在脸上。

段慕柏话音落下,那群保镖顿时围了过来,大有一种顾应州不走,他们就要把他丢出去的架势。

顾应州眼神都没往他们身上落一下,而是皱着眉头看向斜后方。那里站着一头冷汗的诚玄,他手上有一串铜钱,手指还不断地掐着,像在掐诀,颇有几分街边算命瞎子的风姿。

他们来了三个人,本是兵分三路才更有效率的,但是在段慕柏的地盘,不管是谁离开顾应州的视线,都不安全,索性就一起行动。当然三个人聚在一起,也容易被一锅端。

诚玄从离开陆家到现在都只起到了一个凑人头的作用,顾应州看他是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态。

没想到他眼神刚落在诚玄脸上没多久,诚玄就松展开眉头,朝他走了过来。

在一众人惊疑不解的眼神下,他目不斜视地踮脚抬头靠近顾应州的耳朵,然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道:“在楼下,朝北靠阴房间。”

顾应州眉头一蹙。

诚玄立马补充,“就是朝北那一面,靠近走廊的房间。”

闻言,顾应州眼中一闪而过的深意,他突然开口,“哪一间?”

诚玄:“……”??

后脚跟无力地落地,退后半步,他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瞪着顾应州。

是靠得太近了吗?还是他讲话的时候气流太强了,把顾应州的脑子给吹跑了?他说话这么小声,顾应州却恨不得在嘴边装个喇叭?没事吧!

就跟怕在场有人没听清似的,见诚玄没反应,他更大声地问,“我问你哪一间?”话音稍顿,他继续道:“不是说掉了价值连城的盘串了吗。”

诚玄一秒茫然、两秒回神。

他嗔怪地瞪了顾应州一眼,“顾sir你也真是的,我不是说偷偷去找回来吗?万一有人看中我那宝贝,找到了不肯还给我可怎么办。”

扭头在段慕柏的一群保镖身上扫了一圈,诚玄哼了一声,“没记错的话,就在楼下最里面的房间。”

诚玄说话的时候,顾应州也在不动声色地关注保镖们的反应。这些人的表现各不相同,有几个神情如常、看不出异样,不知道是演技好还是对段慕柏所做的那些事不知情,有几个则是藏不住的神情紧绷。

其中反应最大的,就是一直跟段大走在一起的一个壮汉。看他的穿着,应该是和段大差不多地位的段字辈。

段三愤怒地拦在三人面前,骂道:“什么盘串,我怎么全程没有看到你拿出来盘串过?你一个臭道士哪里来的钱买价值连城的宝贝!我看你是穷疯了盯上我们老大的财宝了!”

诚玄被骂得额角血管直跳,还没说话呢,又听到这臭保镖继续骂,“整栋别墅都让你们搜遍了吧,找到那只死猫了吗?没找到就赶紧滚蛋!我们老大脾气好一直顺着你们,这不意味着你们可以得寸进尺,滚!”

段三的这番话,可以说是骂到保镖们的心坎上了,他们真的是受够了跟在警察身边担惊受怕,恨不得这几人能赶紧离开。于是他们都露出了同仇敌忾的表情,不自觉地朝着段三的方向靠近几步,为他助势。

病弱小少爷今天也在被迫探案 第403章

然而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段慕柏半垂着头,肩膀微不可查地颤抖着。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段慕柏此刻眼中的冰碴已经足够把段三这群人射成筛子了。

-

段三没有挺身而出之前,顾应州对诚玄的话是存在一定怀疑的,毕竟掐指一算这种玄学总有不太准的时候。之所以把和诚玄的对话放在明面上,就是想看看段慕柏这群人的反应。

段慕柏不愧是能成大事的人,在诚玄指出房间位置的时候他都能表现得无比淡定,仿佛那就只是个寻常的房间。光是从他身上顾应州看不出异常。

但是段三就完全不一样了。

顾应州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尤其是在人身上。即便段慕柏的保镖们长得很类似、不管是体型、发型还是五官也好都多少有点相像的地方,但他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段三这个人在他进别墅的时候是不在楼下的。

段三是在他们上楼以后,混进保镖群里的,而且他一加入就走在段大身边,两人间接交谈几句,大概是在互相交换信息。段大在段慕柏一群手下当中地位不低,普通保镖跟他讲话的时候多数低头、模样恭敬,后面加入的段三却不怎么躲闪他的视线,看起来两人像是平级,因此顾应州猜测段三应该也是很得段慕柏的信任的。

越过段慕柏来跟他们说这些不客气的话,更是坚定了顾应州的猜测。

此人自负、极容易得意忘形。人在惊恐、被戳中心事的时候第一反应不一定是躲闪、害怕,还有可能是暴怒。

因为他们需要用激动的情绪、高昂的嗓门来压过对方的气势,让对方以为自己的行为是错误的。

一般人碰到段三,或许就被他给吓住了,他想揍人的气势可不像装样子。可惜他遇到的不是一般人,而是顾应州,还是一个在陆听安身边耳濡目染地学了不少心理学知识的顾应州。

让诚玄说出房间位置开始,顾应州的真正目的就是诈一下眼前的这些人。若是位置精准,即便有段位高的能保持冷静,也绝无可能每个人都心态过人。

显然,段三就是最沉不住气的那一个。

说不定,是和他负责转移陆听安有关呢?

……

诚玄恨自己专攻算命的时候没有多看几场电影,要不然他多少能知道这场戏该怎么继续往下演,演技也能好一点。

不过帮忙吸引一点火力总是没错的吧?他多挨两句骂,总好过堂堂顾警长被一个小瘪三模样的人训。

所以诚玄跟段三激情对骂起来。

“龟儿子,你跟谁说话呢?你们段少还喘气呢,你算哪根葱这么跟客人讲话!”

段三本是又惧又气,听到这话就只剩气了。

“槽你大爷的,老子是你爹!让你滚你就滚知道吗,别逼我扇你。”

诚玄,“槽你大爷的,有本事再说一遍。”

段三厉声,“滚出别墅去,别逼我扇你。”

诚玄,“有种你再说一遍!”

段三,“别逼我扇你!”

诚玄在他震怒的表情下,突然嘿嘿一笑,“让你说你就说,只有儿子才这么听爹的话吧?”

段三:“……”

诚玄的长相,是属于精明那一类的,眼睛不大,特意留着的两嘬八字胡会随着他说话一翘一翘。他嘿嘿的时候,最是欠得没边。

像是摔炮扔进粪坑里,段三一下子没了声响,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直到人群中有人没忍住“嗤”了声,他又瞬间如被激怒的斗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握拳朝着诚玄攻过来。

“老子扇死你!”

诚玄:“……”

!!!

他收到的,居然是武打剧本吗?可是他是文官啊,哪里会武打戏!

劲风朝着脸颊袭来,诚玄腿都软了,却无力躲闪,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

“啊!!”

拳头捶在脸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男人吃痛的呼声让不少人感同身受地捂住脸。

然而双眼紧闭的诚玄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倒是刚才还很凶猛的段三被顾应州一拳砸得眼冒金星。

段三只来得及捂住伤处。

这一拳挨得结结实实,他眼睛一花,有一瞬间眼前只能看到雪花屏。不等做出反应,顾应州又狠狠一脚踹在了他的小腹。

“老三!”段大喊了声,赶紧上前去接住往后飞来的段三。他被段三迎面压过来的力道砸得往后倒退几步,其余的保镖则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不是段三去打人吗?怎么还反被打了?

段慕柏的反应比所有人都要快,准确来说是他对顾应州一直保持着警惕心,所以几乎是段三挨到拳头的一瞬间,他就迅速从自己的家居服里衣中掏出一把枪。这是一把袖珍枪,藏在衣服里时完全不会叫人注意到。

顾应州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意大利贝雷塔,是设计来专门为了贴身隐蔽携带的。在港城枪械虽然是违禁品,但走私是一件不管牺牲多少人都无法根治的事,一些豪门望族家中藏有违禁品是众所周知的,只不过从来都不曾放到明面上。

他倒是没想到,段慕柏竟然会被逼到直接把底牌给亮出来。这几乎就是把自己的身份直接摆在了顾应州眼前,毕竟敢对警察动真枪,他已经是不管不顾,疯了。

段慕柏的动作很快,黑漆漆的枪口直指着顾应州的脑袋。诚玄和陆沉户在后边看得目瞪口呆,心脏都快要跳到嗓子眼。

眼下他们三个人当中最不能出事的,就是顾应州。顾应州是唯一一个可以保护他们安全的,他出事,不用想都知道剩下两个人会被当成目击证人杀掉。再说他们是来救陆听安的,没有顾应州在他们还怎么救,拿自己脑袋去救吗?

好在段慕柏常年有保镖保护,枪对他而言只是必要时候用来防身的工具,而不是时不时拿出来把玩的宝贝。因此他开保险的动作不快,足够让一开始目的就是他的顾应州往他的方向冲过来。

别墅再大,走廊也就那一点地方。

段慕柏见顾应州过来,不知道是慌了下神还是刚才手上就有薄汗,他的手指竟在金属枪身上打了下滑,没能第一时间把保险给打开。关键时刻任何一点细节都能决定成败,等段慕柏再把枪拿稳,顾应州的手刀就已经劈在了他的手腕上。

顾应州用了力气的一击,比段慕柏强壮好几倍的人都承受不住,何况他不过也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吃痛“嘶”了声,段慕柏手指一松。

顾应州拽住他刚受伤的手腕一折,枪被强行掉头,转眼就落在了另一只手中。两级反转之下,冰冷的枪口对准了段慕柏的太阳穴。

“老大!”

“段少!”

愣了好几秒钟的保镖们终于回神了,纷纷掏出武器直指顾应州。段大的脑子倒是转的快一些,第一时间就想去抓陆沉户和诚玄,只是这两人怎么可能一动不动地当人质?在他有动作之前就一溜烟地跑到顾应州身后了。

于是因为人多而拥挤的走廊呈现出两派,一边是齐齐抬着枪的保镖队,另一边则是把段慕柏挡在身前,自己又挡在另外两人身前的顾应州组。

段三深知自己闯了大祸,紧紧咬住牙关。

“顾应州,你放了我们老大!你不就是想给臭道士出气吗?放了老大,我任由你们处置!”

顾应州看都没看他一眼,哪怕是轻视的表情都不愿意给他一个。

将枪口往太阳穴更深处抵了抵,顾应州沉声道:“让他们都让开。我想你也不想死吧,白少。”

听到白少这个称呼,段慕柏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但是这抹异色只有一瞬,并没有牵动他的情绪太久。

扬了下嘴角,他语气轻缓却满是挑衅。

“你敢开枪吗?顾sir。”他没有否认白少这个称呼。

“杀了我,顾家独子、警署最受瞩目的警长就会成为杀人犯,顾家和段家就会成为世敌。顾sir,我不怕死,你呢?你敢把这颗枪子射入我的脑门吗。”

明明是故意说的刺激人的话,顾应州脸上却不见丝毫被激怒的神情。

相反,他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不屑一顾。

“不怕死?”

他用带讽意的声音重复了一遍段慕柏的话,轻蔑道:“既然不怕死那就去死啊,为什么要用别人的身体做那么多恶事,嗯?陆听安。”

陆听安……

陆、听、安?

段慕柏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没有任何问题,是不可能幻听的,顾应州就是在叫他的名字。哦不,准确来说是在叫他曾经的名字,他用了二十多年的名字。

顾应州的声音很轻,没有让其他人听见,他的每个字却又那么重,掷地有声。

段慕柏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敛了下来,方才游刃有余的劲都消失了。他面无表情,不是淡定,而是此刻他确实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他以为的别人不会知道的秘密,只有他和陆听安才心知肚明的默契,原来早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公开在阳光之下。

那他算什么,小丑吗?他一直以来受到的梦魇的要挟又算什么。

段慕柏突然有些累。

不过他知道,他还没有结束。

顾应州知道得多又怎么样,在他的手上还有一张没有打出来的王牌。这张王牌是顾应州知道,但应对不了的。

……

挟持了人质,诚玄肉眼可见的有底气的多。

他食指指着面前杵着的杆子们,训道:“好狗不挡道,让开!难道你们想看段慕柏被打死吗!”

保镖们面面相觑,犹豫再三后还是让开了一条够两个人通过的道来。

段慕柏刚才说的那番话确实有威胁顾应州的意思,可他们心里多少都清楚段慕柏是个什么样的人。警察在迫不得已之下击毙了一名犯罪嫌疑人,可能对他的职业生涯并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而且这个警察身份还不一般,他是顾家的警察。

顾应州对陆听安的感情他们也是知道的,都敢当着全港城这么多记者的面公开恋情了,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万一他对段慕柏出手,那他们是真的一点出路都没有了。

保镖让开以后,顾应州侧头给诚玄两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两人先行离开。诚玄当然是严格按照他的要求来做,拉着陆沉户就先往楼下走。

陆沉户被拽着,终究还是没忍住,往后看了眼。

他看到的,好像就是陆听安。

也不是他想看到的陆听安。

“行了别看了,正事要紧。”

诚玄注意到他脚步的停顿,赶紧更用力地拉人。

两人下楼梯到一半,后面顾应州才挟持着人质跟过来。

确定不会有人听到,诚玄小声问,“怎么,心疼了?”

陆沉户默不作声,只闷头往楼下走。

心疼?

怎么能不心疼呢,他和挚爱的结晶,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孩子,被人用枪口对着。

他对陆听安向来纵容,从最初希望他出人头地继承公司,到后面希望他为人正直,只要开心、不会打理家产也行,到最后,他仅仅只是希望孩子活着……事实上,好像他的小孩一样都没做到。

说不心疼都是假的,大义灭亲就不是他这种俗人能做出来的事。见到段慕柏之后他满脑子都是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孩子究竟吃了多少苦?

病弱小少爷今天也在被迫探案 第404章

心疼啊,心是被揪着的疼。又疼又恨。

可其他人呢?那些被白少手下拐走,没能顺利逃脱的人呢?

为了救下朋友,被砍成两段的小宝;家财散尽只为远离病痛,最后落得个器官零散的普通人;父母、妹妹皆被毒所害的贺辛程……谁来心疼他们。

他舍不得自己的儿子又能如何,他能做什么,他什么都不会做的。

-

陆沉户往楼下走了好几格台阶,诚玄紧跟其后。

“陆总,等等我!”

追上了人,诚玄再次不无担心地问,“一个是亲儿子,一个是——”是不知道谁,“你站在哪一边?”

陆沉户脚步一顿,眉头发紧,“重要吗?”

诚玄叹了口气。

问完这个问题,他也有点后悔了。一个完整的人有灵魂,有躯壳,陆沉户亲生儿子的灵魂跑到了别处,身体又被另一个灵魂所占用,这跟一分为二有什么区别?手心手背都是肉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就算是他这么理智的人,碰到这样的事情也很难做出选择。

“是我强人所难了。”诚玄由衷道:“无论如何,我只希望你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至于什么决定会让人后悔,诚玄也说不清。

本已经没有非要听到一个答案了,没想到片刻后,他听到陆沉户再次闷声开口,“等救了听安出来,好好向他请教一下怎么骂人吧。”

诚玄诧异转头,却见陆沉户很是无语地冲着他翻了个白眼,“别张口闭口就是那么粗鄙的词汇,不像个出家人。”

诚玄更加诧异了。

他听出陆沉户话中的深意了,虽然没有明说,但他是站在陆听安这边的。代表正义的陆听安。

心中无比动容,诚玄觉得自己的眼眶都有点热。

Y.U.X.I6

不过——

“到底谁是出家人啊?!”

*

顾应州掐着段慕柏的脖子走进了诚玄指出的那个房间。

这不是人的卧室。

第一次进来这个房间的时候顾应州就觉得有些奇怪。段慕柏养狗,但是在他家上上下下都找不到一袋狗粮,一包狗零食,狗的玩具、窝之类的生活用品什么都没有。当然不管是在他先前住的别墅还是现在这里,也看不到狗的踪迹。

一个养狗、不爱狗并且不在家里留下任何狗痕迹的人,居然会专门在家里准备一间狗的卧室。

为什么说是狗的卧室呢,因为这个房间里有一个足够让人钻进去的大笼子,靠近窗户的桌子上还丢着一张狗的照片。那是一只约克夏,和之前顾应州在路上见到过的那只差不多。

头回进来顾应州并没有在房间里发现什么异常,每一面墙壁都是实心的,楼上楼下也没有夹层,不像能藏住一个人。

但是这次来,别说顾应州,所有人都发现了不对劲。

一进门,诚玄就开始大声嚷嚷,“什么味道,哪里着火了?怎么这么呛!”

在走廊的时候是闻不到这股一氧化碳的气味的,而且别墅上上下下都配有防火系统,稍微起点烟就会有自动灭火。这股房间虽然设计得非常潦草,但头顶的洒水喷头也有,不可能还有源源不断的烟往外溢啊。

诚玄刚说完,别墅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警笛声。

“滴嘟滴嘟滴嘟!”节奏强声音响,震耳欲聋。

在还算安静的、争锋相对的环境下,突兀的警笛声比催命符还要叫人害怕。

顾应州这边只有三个人,就算挟持段慕柏做人质,双方之间武力差距还是很大。万一顾应州有没防备的地方,局势就会彻底发生逆转,保镖们就是盼着顾应州出错,才紧紧跟到房间里来的,哪怕有不少人知道陆听安就被关在这儿、一旦他出来,他们的绑架罪就是彻底落实了。

前一秒还在赌,顾应州和另外两个人死了的话就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的罪行,后一秒,警笛声就跟巴掌一样扇过来了。

谁知道楼下来了多少警察?要是连人数上都不再占优势,他们不就只能去坐牢了没?

脑子灵活,对段慕柏的忠诚远没有达到可以牺牲自己性命的保镖已经反应过来,他们有几个丢了枪,趁着段三和段大不备夺门而出。剩下的几个还没走,神色慌张、拿不准主意。

段大和段三眼睁睁看着这些人反水,气得追出去连开两枪。

“敢背叛老大!老子崩了你们!”

那么多人当中,最淡定的当属段慕柏。他朝着很快回来的段三两人摆摆手,“都出去吧。”

段三红了眼眶,“老大!”

都怪他,他办事不力,人头猪脑。如果不是他露出破绽、被顾应州先下手为强,段慕柏怎么可能这么狼狈?

他跟了段慕柏有几年了,只看到过他高高在上,对所有事情都满不在意的模样。偏偏他还有本事,头脑聪明做事狠辣还能服众,所以爬上现在的地位,挣了那么多钱、开拓了多条支线。

可这么一个神一般的男人,居然因为他被警察拿捏至此。

段三哽咽,沉稳如段大都忍不住低头动容。

段慕柏看都不看两人一眼,“还要我说第二遍?”

两人立马一句话都不敢多说,转身推着剩下的几人出去了。在门被关上之前,他们听到段慕柏用轻飘飘、似乎带着点愉悦的语气说,“反正就算死,也有听安陪着我,死得其所。”

段大段三心中一惊。

门缓缓阖上,透过门缝,他们果不其然看到段慕柏被单手抡到了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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