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少爷今天也在被迫探案

第355章

6053字

捆住陆听安后,男人一手在他眼前用力地上下晃了晃,确定他看不见,才弯腰凑到他耳边低声道:“陆小少爷,一会我带你出去,你老实点跟我走,别叫。”

他靠得太近,陆听安都能感受到从他嘴里呼出来的气流拍在自己耳后。恶心感油然而生,他往旁边躲了躲。

男人还以为他是想跑,一把就抓住了他眼睛上的领带,把人朝着自己方向带。

不抓领带时还没发现,这会儿他定睛一看,注意到陆听安的皮肤被酒红色的领带衬托得更加白皙。他的脸又瘦又小,蒙了两圈后面还能留出来一大截,挡住那双冷漠疏离的眼睛后,他的气质也跟着变化,羸弱、瘦削,让人不自觉地想靠近他,欺负他。

男人盯着陆听安微红、略有些干的嘴唇,吞了口唾沫。但他也不敢太表现出被陆听安惊艳到的模样,因为他知道这个房间里有监控。

觊觎白少的人,即便只是抱着欣赏的心态,被发现也是死路一条。

“起来吧。”男人搀着陆听安的手臂,使力把人拉起来,“跟着我走。不要离我太远,小心脚下。”

双脚落地,突如其来的麻与针扎般的痛让陆听安蹙眉“嘶”了声。他抬手甩开了男人,重新往后一坐。

男人一惊,“怎么了?!”

陆听安冷声,“脚麻。”

男人:“……”

这真是有够娇气的,好端端地待在房间里都能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把他的手脚给捆上了。

段慕柏虽然交代要善待贵客,但情况紧急,男人也顾不得这些。他急躁地催促道:“脚麻你用力跺跺脚啊!赶紧起来!”

陆听安没动,“可曾读过什么书?”

“什么?”

“脚麻时神经、血管都会感知迟钝,用力跺脚会在肌肉控制力下降的情况下导致受伤。你是脚麻的时候跺脚跺伤脑神经了吗?”

男人:“……”

娇气,嘴还臭。

刚才觉得陆听安好欺负的滤镜一瞬间如同被敲碎的玻璃,分崩离析。

“快一点。”男人拿他没办法,可又不得不心急,“我只给你半分钟时间,一、二……”

房间里的气氛因为男人的读秒而变得紧张起来。

陆听安却跟感受不到焦灼似的,懒洋洋地往后一靠。他仰起头,虽然什么都看不见,给人的感觉就好像被他那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给盯住了。

男人读秒的速度不知不觉地就慢了下来。他不明白自己在心虚什么,可就是虚。

陆听安问他,“段慕柏呢?他怎么不亲自过来押我。”

男人清了清嗓,“段少有要事在身。”

陆听安追问,“什么事?”

“三十秒钟很快就过去了。”男人不愿意继续回答他的问题,生硬地转移话题,语气中还多了些许威胁,“陆少,你要是没有什么不舒服,就起来跟我走。”

陆听安笑了笑。

眼睛被蒙蔽,让他其他五官给人的视觉冲击都更强烈了些。怎么会有人长得完全没有缺点,简直就是上天的宠儿来的。

就是他皮笑肉不笑的模样,都无端带着魅惑感。

不过那张嘴里吐出来的话,不怎么好听。

“是顾应州来了吧。”

陆听安好整以暇地道:“这个节骨点能绊住段慕柏的脚的,也就顾应州了。”

“他来找我了。”

男人:“……”

明明一整夜都在房间里没有跟任何人联系过,明明顾应州几人就只是进了山庄、连别墅大门口都还没到,陆听安究竟是怎么知道他来了?

听眼前这人的语气,好像早就知道顾应州会来,并且他的冷静、耐心,都来源于相信顾应州会来。

太可怕了。

一个料事如神的陆听安,一个连枣岳山庄都能找到的顾应州……这两个真的是人吗?他们别真的是有什么心灵感应。

忌惮归忌惮,男人终究是没有忘记自己身上的任务。

被陆听安戳中,他明显有些跳脚,语气都强硬了不少。

“陆小少爷,我也是奉命行事。你确定要跟我讲这么多废话吗,你要是再不起来,我不介意打晕你再带走。”

陆听安闻言,微笑着冲他歪了歪头。随着他的动作,白皙脆弱的脖颈更多地露出在男人面前。

他一抬下巴,“来呀,就往我这打。”

男人被他挑衅的动作激地直来气,刚把手高高地抬起,又听到他继续道:“上一个敢对我动手的人,坟头草都快发芽了吧?”

“……”

好比一盆冷水直扑火舌,“滋”的一声响,男人的手僵在半空,最后悻悻地放了下去。

“十、十一、十二……”

房间里继续响起男人读秒的声音。这回,不管陆听安怎么跟他搭话,试图惹怒他或者劝降他,都不再有用,男人耳朵里就跟装了屏蔽器一般,像是完全听不见他说话。

陆听安也没太丧气,在秒数读到三十,男人又一次伸手过来之前,他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没穿袜子的脚在地毯上来回勾了几下,他疑惑,“我拖鞋呢?”

一只脚已经穿好了鞋,另一只脚的鞋却怎么也找不到。

男人心急,“先别穿了,等我带你过去新地方后给你拿双新的。”

陆听安站在原地不愿动,“我这人娘胎里带出来一身病,冬天尤其容易着凉——”

“找!”男人咬牙切齿,“我给你找。”

地毯上,沙发边床边,另一只拖鞋跟长了翅膀飞了一样的找不到。

男人最后像条狗般趴在沙发边往底下缝隙里看,才终于把那只被踢到沙发底最里面的拖鞋给捞出来。

他恨不得能把拖鞋拍在陆听安的脸上。

等陆听安慢悠悠地穿好鞋,终于愿意跟他离开这个房间时,他一看时间,已经过去两三分钟了。

*

一楼,陆沉户已经不知道该做个表情了。即便早就猜到枣岳山庄会有异常,甚至顾应州两人也是他带来的,但是亲眼看到这里住着别人,还是会让他震撼不已。

枣岳山庄是他送给陆听安的二十岁礼物,是陆听安自己选的地皮,花了将近两年时间建造起来的。这期间陆听安花了一点心血,虽不多,却足以展现出他的重视程度。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陆沉户在花心血,毕竟陆听安这人向来三分钟热度,并不怎么靠谱。

陆沉户可以竖着三根手指保证,在山庄竣工以后,除了第一个月找人清理过装修垃圾以外,后来他是没有再找过工人的,因为听安还很年轻,他是打心底里的想要把孩子再留在自己身边几年。房子要是请了工人就会时刻惦记,说不定陆听安哪天脑子一抽就搬出来了,还不如什么都不管,等孩子要成家立业准备单住的时候再好好清理。

久而久之,陆沉户便把枣岳山庄给忘了。

听安变得乖巧懂事后,他每天庆幸祖宗保佑都来不及,更加不可能想起来这么一处不大不小的山庄。

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家的产业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大变样了。别墅外面的枯草变成了大树,天蒙蒙亮都能感受到一阵怪异的阴气,仿佛山庄的温度都比外面要低上不少。

别墅里面招待他们的人都全是生面孔。然而最严重的问题就是,身为主人家,为什么他们的山庄里会有陌生人出来招待他们啊!

“顾sir、陆总,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们是想喝咖啡还是来杯茶?”

距离别墅大门大概十米的餐桌上,段慕柏正怡然自得地坐着。正主找上门来,却不见他脸上有丝毫的慌乱,倒是有十足的主人架子。

在他面前放着的是一套精致的茶具,典雅的茶杯里面浓茶微微泛着涟漪。

陆沉户脸上的神情无比复杂,他想过很多种和段慕柏相见的剧情,或质问、刀刃相向;或苦口婆心、劝人从良。但他没想到居然会是以自己做客的方式,展开对话。

“你说听安把这处山庄卖给你了?”

傻站在门边,陆沉户不敢置信地再一次重复,“这不可能,听安不可能不和我商量就做出这样的决定!这是我送给他的二十岁生日礼,他不会这么轻易地拱手让人!”

陆沉户嗓门有些大,也不知道是想说服自己还是想说服别人。

段慕柏呷了口茶,很淡很淡地朝着陆沉户的方向看了眼。

那眼神似乎在说:陆听安不和你商量擅自做决定的事,难道还少吗?

原本站在段慕柏身侧的几个保镖凶神恶煞地朝着门口三人靠近了些,躲在厨房的女佣们则是面露惧色,悄悄关上了厨房的移门。

段慕柏瞥了眼从进门开始就一言不发的顾应州,抬手道:“来者是客,你们别对客人这么不礼貌。”

话是这么说,保镖却还是虎视眈眈地盯着门口几人。

病弱小少爷今天也在被迫探案 第400章

段慕柏又道:“山庄是我从听安手中买过来的,应该是几个月前吧,办理好所有的手续之后我把钱一次性打给了他。陆总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查他的银行账户。至于他为什么要卖山庄——”笑了笑,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帕子擦了擦手,“这你应该去问他,我们只是普通的买卖关系。”他重点强调了普通两字。

陆沉户倒是也想问问听安到底怎么回事,但是听安在哪里?

段慕柏游刃有余的样子让他心中一阵气,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他打心底里的希望事情不是自己猜测的那样,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承受。

不想浪费时间和段慕柏打哑迷,陆沉户抬腿就要往里面走,“听安呢,你把他藏哪了?”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段慕柏从餐桌边站了起来。

“这大早的天陆总怕是没睡醒,你上我这找儿子来了?”

“这是我给听安买的山庄!”陆沉户扯着嗓子。拳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令他憋屈。

段慕柏微笑,“从陆听安把山庄过户给我起,这里就是我家。”说完,他还主动看向顾应州,语气质问,“顾sir,我礼貌待你们,但是身为警察你不准备管管吗?还是说这本就是你的主意。”

看到顾应州这张冷脸,段慕柏本就不好的心情就更差了。虽然早就忘了在顾应州这受的屈辱,但这人曾经看不起他是真,跟陆听安拍拖、亲密无间也是真。

“你们在各处都找过陆听安了吗?酒吧,酒店,都找了?”

段慕柏脸上挂着一抹微笑,话中却满是恶意,他就差直接把“陆听安是去鬼混了”这句话给直接说出来。

陆沉户只觉儿子遭人污蔑,不悦道:“听安已经改了,他不会做这些事。”

“改了?”

段慕柏饶有深意地重复了一遍,耸耸肩,“好吧,陆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只要你开心。”

说着,他往旁边看了眼,眼神冷了下来,“既然几位也不是诚心来,段大,送客吧。”

叫段大的应了声,上前就想推搡陆沉户。还没碰到人呢,手就被顾应州一施巧劲给挡开了。

面无表情地看着段慕柏,他说了进屋以后的第一句话,“段少,有人指认你绑架警察,不介意我们上去查看一番吧?”

段慕柏眼神一冷,“我要是说介意呢。”

“绑架警察这么大一口黑锅都随便往我身上扣,顾sir这是欺负我学的不是法律专业,还是觉得我段家没人了?想要搜查我家,证据、搜查令,顾sir总得拿一样出来。”

“段少的意思是,不愿意给这个面子。”

段慕柏闻言,嘴角一扬,“你的面子,嗤。”

顿时,现场的氛围就变得紧张起来。

顾应州还没动,就看到那几个保镖不动声色地将手背到了身后。这动作,显然是想掏枪。

正剑拔弩张,双方的注意力都在对方动作上时,只听“喵”的一声,一道黑影从虚掩着的门缝里窜进来。

黑影跑得极快,精准地绕过十几条腿,擦着段慕柏的白色西装裤就朝楼上冲去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打了个措手不及。段慕柏低头看着裤脚上不知道存不存在的黑毛,也是浑身僵硬。

诚玄是第一个惊讶出声的,“那不是乌漆麻吗,它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落下,没有一个人理会他。诚玄摸摸后脑勺,一扭头就看到边上失魂落魄的陆沉户。

他没忍住,用肩膀头子撞了撞陆沉户,“陆总,你家猫。”

陆沉户的脸色已经有点发白了,“我忘了……”

诚玄一脑门子的问号,“啥?”

陆沉户却怎么都不开口了。

外人看不出来,但他自己却陷入情绪之中出不来。他尽可能的想做个好父亲,记住儿子的所有喜好,满足他的要求……可他怎么就忘了,听安小时候是最怕猫的,怕到噩梦频发,几乎无法和解的程度。

陆听安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其实也有过一段单纯、爱交友的时光。当时他的小伙伴当中有一个尤其喜欢小动物,家里面养的猫猫狗狗、乌龟兔子松鼠那些加起来都快能开个动物园。

有次陆听安去他家里做客,高高兴兴地带着一袋子礼品吃食去,回来的时候却哭花了脸,手臂大腿处多了好几道抓痕,最深的一道显些得缝针。自那以后,他怕猫,也不喜欢狗。

以前铭记于心的细节,在路上看到流浪猫就会下意识把儿子抱起来的本能,怎么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忘却了呢?

甚至当初陆听安把乌漆麻带回家的时候,他没有感觉到太多的不对劲,只以为他是变得有爱心。

作为父亲,他竟失职至此……

*

乌漆麻就跟来过一样,飞奔上楼梯后就消失不见,它脚步轻盈连一点声响都不再发出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段慕柏在乌漆麻上楼以后就不复刚才那般气定神闲。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叫保镖的名字,“段大,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段大略懵,刚警惕地看了眼顾应州,便听到段慕柏又一声训斥,“还不快去把那只猫抓出来!”

段大很快回神,应了声后带着两个人转身上了楼。

楼下段慕柏这边的人一下子就少了好几个。

在跟顾应州对峙的时候被一只小小的猫吓了一跳,这让他情绪极差,差点就要掩饰不住眼底的暴戾。

成为段慕柏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这个弱点已经不复存在,没想到阴影就是阴影,就跟梦魇一般,看起来和他成为了合作关系,实际上依旧会让他感到忌惮。

这种清晰的自我认知让段慕柏感到憋屈,如果抓到那只猫,他定要将它扒皮抽骨!

一米之隔,顾应州仿佛没有察觉到段慕柏表情的变化。

他故作无奈地回头看了眼陆沉户和诚玄,叹道:“它应该也知道听安不见了,才会躲在车里跟我们一起来,这一路居然都没有发现它。”

陆沉户还有点恍惚,诚玄立马接话道:“听安待它好,它关心听安是应该的,黑猫最是通人性。不过听安都不在这里,它往楼上跑什么?它只是一只猫儿,这应该不算是私闯民宅吧……”

私闯民宅这件事,到现在都还让诚玄耿耿于怀。

顾应州回以段慕柏一个跟他如出一辙的微笑,笑不及眼底。

“段少,家猫不懂事,这下我可以上楼了?”

段慕柏冷声道:“段大会带它下来。”

顾应州再次被拒绝,脸上却看不出半点不悦。

他罔顾主人家的坏脸色,自顾自地往大厅方向走。

“行,那就麻烦你的下属了。”

段慕柏没有阻止他,搭垂着的手差点把掌心给抠破。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应州三人自来熟地坐在沙发上,面上不显急色。段慕柏则是肉眼可见的恼火,眼神光越来越冷。

楼上偶尔有开门关门的声响,脚步凌乱。

越是没有人下来,段慕柏的耐心就越是耗尽。

就在他第三次将视线往楼梯口扫时,楼上终于跑下来一个人。

那人不是段大,是段大用眼神喊上去的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个。下来的时候他整张脸都是白的,嘴唇都是颤抖着的。

“段、段少,家里上上下下都找遍了,没有那只猫的踪影……”

段慕柏的掌心,终究是见了血。

他没什么表情,保镖却跟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一般,瑟瑟发抖。

他在保镖团里最没有存在感,所以遇到这种事,他就是第一个被牺牲的炮灰。

顾应州仿佛早就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来,“还是我们自己上去找吧。”

段慕柏一个冷眼扫了过来。

“别墅这么多人,轮不到你。”

他越是这般,顾应州暗中焦灼的心就越冷静几分。段慕柏的态度便是陆听安的安危状况,他如此抗拒他们上楼,就越能证明听安在这的概率很大。

把手一摊,顾应州包容道:“那你就祈祷你的人真能找到我家猫。”

说着,他还拿出电话,“正好我也能跟署里请示一下。乌漆麻虽然是宠物,但它早就是家里的一份子,它的价值不可估量。我家里猫在你这跑不见了,也不知道法律上面规定写的我这个主人到底能不能上去查看。”

段慕柏盯着顾应州,眼中流光不断。要是眼神能杀人,眼前这几人已经不知道被他杀了几次了。

片刻后,他冷冷收回目光。

“都愣着干嘛?”他嗓音冰冷,情绪尽显,“等着我亲自上楼去找吗?”

这回,剩下的保镖也一个不敢怠慢,争先恐后往楼上跑。下来报信那人跑得最快,像在被鬼追,上台阶的时候还脚一滑,差点滚雪球似的带倒好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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