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少爷今天也在被迫探案

第255章

8273字

跟易家闵通完电话,顾应州和陆听安两人没有回顾家,而是先去了一趟精神病院。

目前为止他们的线索还非常的匮乏,虽然找到了第一案发现场,也发现了一块不属于罗姣姣的人体组织。但是这些就只能证明凶手是个手段非常凶残的惯犯,至于他为什么杀人,以前杀的人是谁,这些都是未知数。

陆听安前思后想,还是先把侦查方向转移到了屠宰场。屠宰场的老板虽然找不到了,但他不是丢下了一个闺女吗?或许可以从她身上发现些什么。

……

精神病院是不允许随便进入的,特别是港城知名度最高的六院。

顾应州事先联系了人,当他们车子开到六院大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一名医生在门口等着了。看到顾应州的车,医生赶紧给保安打招呼,接着紧闭着的大门就缓缓打开。

请跟着我往左边开,一百米后有个专门供临时车停靠的停车场。

六院很大,就是一个基础设施非常完善的精神病院。顾应州一边开车一边观察着四周,从整体的外观来说,这里和普通医院看着并没有太大的区别,空地上种了很多绿植,还有供人休息的长椅。

临时停车场里一辆车都没有,顾应州只花了半分钟就停好了车。下车时,他还不无疑惑地四下看了几眼。

注意到他的动作,医生连忙解释,“这个停车场只有白天有车会停进来,我们医院晚上不允许探视。”

探视这个词,用得仿佛在这家医院里面的人都是犯人。不过看精神病院严加看管,每十分钟都有保安在走廊和各个病房巡查的架势,其实病人跟犯人,也没有太大区别了。

“刘雨诺住在三楼的病房,你们跟我过来吧。”医生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转身打了头阵。

这个点,精神病院的病患还没有都回房间。时间还太早,这群人每个都有自己的想法,加上白天睡觉的时间实在不算短,太早回房间只会加重病情和医护人员的管理难度。所以每天白天和晚上,都有一个时间段会把危险性比较低的病患放到楼下大厅,统一进行看管和放风。

陆听安和顾应州被医生带进医院大堂的时候,就引起了十多个病患的注意。他们的视线齐刷刷地盯着两人看,完全不会掩饰一点自己的好奇和兴趣。

思想稍微跳脱一些的,已经甩开医护人员,往两人方向冲了。

“好朋友,好朋友!要不要来跟我当好朋友?我每天都有牛奶喝的,给你一半。”最先跑到陆听安面前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他噘着嘴跺着脚,伸出手来想要跟陆听安握手。

顾应州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挡住了病患紧盯着陆听安的视线。

医生则是上前,一把把男人拉远了一点,“你之前不是还说只跟我当好朋友?”

病患挠着脸,努力地回过头想要看陆听安,“你没有,你没有他好看啊。”

“小周!”医生朝着人群中喊了一声,没两秒,一个医护人员急匆匆跑了过来。这种天气,她忙得满头大汗的,拉着病患的手臂不断把人往人群中扯。而在她离开的这一会,又有人整个人趴在走廊的柱子上,手脚并用地开始往上爬。

一片混乱。

混乱到都有些像马戏团,唱歌跳舞爬墙的都有,让人都不知道先看哪里的好。

整理了一下稍微有点凌乱的衣服,医生回来抱歉道:“不好意思,刚才那个病患非常活跃,我们的医护人员稍微有点疏忽就管不住他。”

顾应州回到原位,意有所指,“他看起来还很年轻,怎么变成这样?”

轻叹了口气,医生解释道:“是很年轻,他才不过三十二而已,来我们医院的时候刚过完二十八岁的生日。你们应该不认识他,但是他家以前在港城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他的父辈和祖父辈都是军人,立的军工都还不小,到他时他不愿意参军,非要拿着家里的全部积蓄去经商,刚开始好像也成功过,只可惜好景不长,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赔了个精光。钱没了也就算了,他所接管的工程在工地出了大事故,死了十几个人,人没的时候他在现场看到了全过程,就变成这样了。”

“哦对了,之所以生意会赔,也是他太过于轻信所谓的朋友了。他把别人当成推心置腹的好友,实际上人家从认识他开始就是为了算计他,所以喽,到现在他可能还是接受不了这种真相,每天都只想着能交上真心朋友。”

说完,看到年轻男人又把注意力放过来了,医生赶紧招招手,带着陆听安往电梯方向走。

“我先带你们去看刘雨诺。她今天犯过病,护士刚给她打了镇定剂没多久,现在的状态应该还可以。”

……

三楼的病房都是单间的,听医生说这里的病房专门给一些病情严重、危险性高的病人住。

走出电梯要经过一条很长很黑的走廊,走廊只隔着几间病房开着一盏略显昏暗的灯,其他的光线都是靠着安全出口的亮光,绿油油的。

倒是隔三差五的就会有一间病房里面传出鬼哭狼嚎的声音,给走廊上步行的人更加添了几分恐怖感。

陆听安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在心里面想,难怪恐怖片都很喜欢以精神病院为题材,这里别说是晚上,就算是大白天恐怕都能给人一种阴森感。

走了两分多钟,三人终于是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3306.

“就是这里了。”医生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窗户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退到一边给陆听安和顾应州两人让出位置来,“病床上的那个小姑娘,就是刘雨诺。”

陆听安先靠到玻璃前,看向病房最中间的病床。单人病房其实是非常窄小的,除了床以外没有别的家具,因为对精神病人来说,任何多余的东西都有可能会给他们造成生命危险。为了避免危险情况的发生,他们的床都做了包边处理,以免没有医护人员看管的时候他们会出什么事情。

刘雨诺家里面出事情的时候她才十岁出头,到现在事情已经过去四五年了,她还只是个未成年而已。

小姑娘并没有闹腾,她抱着自己的双膝,蜷缩着坐在床尾的位置。整个人瘦瘦小小的,就算是在这么窄小的房间里面,她都只有很小很小的一团。

她穿着一套蓝白格子条纹的病号服,头发大概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剪过了,披散下来的时候盖住了她的后背和整张脸,让她看上去像是一个长在头发上的小人,而且发尾已经非常毛躁。

陆听安看了两秒,把位置让给顾应州,自己则是向医生打听,“平时都是谁在照顾她?她在港城还有什么亲人吗?”

医生闻言点了点头,“有的,她还有个舅舅。医院里面护工的钱就是她舅舅给她出的,不过她舅妈并不是很喜欢她,所以那一家人来的次数屈指可数,渐渐的给的钱也越来越少。警官你也知道的,医护人员也需要吃饭,钱不到位,照顾上自然多些疏忽。还有就是刘雨诺非常抗拒陌生人接近她,除非是长年累月跟她待在一起,不然根本就没办法跟她沟通,她还害怕一切跟金属有关的东西,吃饭用的刀叉都可能会让她失去神志,做出一些伤害别人也伤害自己的行为来。”

若不是因为她总是失控,以她舅舅每个月交的那几百块钱,她恐怕早就已经被赶到多人房间去了。

只是谁都不能承担得了她失控的后果罢了。

陆听安闻言,点了点头。

精神病人在大多数人的眼中就是疯子,比如刘雨诺这样的,在医生看来也是不好控制,时不时发疯。但是陆听安推测,她的发疯也是有契机的,比如说看到金属才会导致她失控。

这种行为从精神层面来说,是一种应激后遗症,也就是ptsd。刘雨诺在发疯之前一定是被金属用品伤害过,或者她亲眼看到过有人用金属制品,伤害了什么人。这件事给她带来的冲击力太强,以至于她哪怕是在精神崩溃后,也没能忘记这种恐惧。

极有可能,刘雨诺的家里人已经出事了,而她亲眼看到了他们出事的全过程。

所以在屠宰场看到的另外的身体组织,会是刘雨诺的家里人吗?

“先进去吧。”顾应州伸手拧了一下门把手,没有打开。

医生赶紧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几把钥匙来,“门上锁了。”他把钥匙递给了顾应州,解释道:“在我们这里经常会出现病患偷偷跑出病房的情况,很多年前还有人跑到天台,结果不小心摔下来了。之后的每天晚上,每个房间都必须上锁。”

顾应州颔首,表示理解。

钥匙插进锁眼后,转动的声音惊扰了坐在床尾的刘雨诺。她的身子很轻微地晃动了一下,然后抬头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过来。

发现站在门口的是完全不认识的两个男人时,她先是木然了几秒钟,接着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里闪过了剧烈的恐惧。她手脚并用着,飞快地退到了床头,骨瘦如柴的手紧紧地抓着一只抱枕护在了自己胸前。

医生站在两人身后,小声提醒,“她怕生,你们一定不要吓到她。”

陆听安两人闻言,立马就放缓了脚步,双手摊开放在胸前,示意自己并没有携带什么危险的用品,他们对她是没有伤害的。

据医生所说,刘雨诺打了镇定剂以后是会有挺长一段时间的平静期的,在这个阶段她的神志还算比较清醒,能够简单地跟人沟通几句,也不会动不动就大喊大叫的。只要对她散发出善意,她也会相对的好相处一点。

然而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管陆听安用多温柔的声音来宽慰她,她都没有丝毫的放松。

相反,她的情况有点不是很好,两人越是靠近,她反抗的意图就越明显。

医生跟在两人的身后,有点担心,“两位警官,我觉得她的状态看起来有点不对劲,要不然还是先再给她一点时间适应一下?”

陆听安和顾应州两人停下了脚步,却没有顺着医生的意思立马离开。

他们也想心疼刘雨诺,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来说,她这一生基本上是毁了。精神病患者长期待在精神病院,可能确实可以控制一些病情,但是真正能够康复出院的人并没有那么多,首先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受像犯人一般被关着的。

特别是在这个年代,大家对心理学的研究还不是很深,于是一些焦虑症、抑郁症等常见的心理疾病也被当成精神病看待。病患没法得到最合适的治疗,也没有相应的药物,久而久之病情也会变得更严重一些。

刘雨诺的这种情况已经是很严重的了,她以前经历过的那些事情在她的心里留下了很深的阴影,这几年不旦没有人解决掉她的阴影,反而让她自己越来越恐惧。就像是一团黑雾,曾经可能只是一点点,到现在已经快要包裹住她整个人了。

碰到这种情况的孩子,是个人都会忍不住同情她的。但是同情归同情,两人却也没办法任由这次跑空。

连环凶手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存在,他们跟因恨复仇、冲动杀人的情况都有所不同。一般情况下,连环杀人案的凶手都会有非常严重的心理疾病,他们是扭曲的,杀人于他们而言并不是什么违法的行为,而是让他们觉得刺激、能够排解他们内心情绪的事情。

有些连环命案的杀人凶手,犯案时选择的受害者群体非常随机,动手的地点也很随意,因为有的时候他们并没有什么预谋,单纯就只是手痒了,想要杀一个人。

所以现在他们对凶手的了解越少,掌握的线索越单一,港城就会有越多的人陷入到危险当中。

今天早上是罗姣姣,再过几天就有可能是更加年轻的孩子了。

“刘雨诺,我们对你没有恶意。”

陆听安站在原地,他将声音放得很缓,是一种干净的,很年轻的声音,“你放松,深呼吸。来跟着我的节奏,呼——吸——”

陆听安这两人是少有的耐心,也不靠近,就站在床尾的位置看着刘雨诺。

一开始小姑娘还非常抗拒这两人,听到陆听安的声音也只是拼命地摇头,用力地抓着枕头。但是渐渐的,他的嗓音就跟有什么魔力一般,让她不由自主地也跟着深呼吸起来。

深呼吸能够让人保持头脑的情形,让紧张的人稍微舒缓一些。果然跟着呼吸了几分钟后,刘雨诺就渐渐地平静了下来,或许也是身体里面的药物起了一点作用。

跟在两人身后的医生缓缓地松了口气,“太好了,这么看来她还是有点接受你们了。那警官你们先聊,我到门口等你们。”

陆听安没说话,医生也不在意,转身走了出去。

门一关,病房里便只剩下陆听安、顾应州和刘雨诺三个人。陆听安两人散开来,一个站到窗前,一个则是坐在床尾的椅子上。

两人又是哄又是骗,对刘雨诺进行了第一次问话。

……

“我们是来帮你的好人,你叫刘雨诺对吗?今年十五岁。”

刘雨诺灰白分明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愣了几秒钟,怯怯地点了点头。她在精神病院住了这么长时间,护工都是直接叫她的名字的,所以她的意识虽然已经不清醒了,但还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

见她有反应,陆听安继续问:“你还记得自己家住什么地方,家里面有几口人吗?”

女孩干坐着,眼神茫然。

陆听安说:“你叫刘雨诺,家里总共四口人,有父母和你的弟弟。你父亲叫刘庆伟、母亲马娟,弟弟刘雨丰,你们家住在北烨海路,对吗?”

女孩:“……”

她依旧是无动于衷的模样,除了听到刘庆伟的名字的时候歪了歪头,其他时候连动作都没有任何变化。陆听安推测,时间过去好几年,她恐怕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家里人叫什么名字了。

这种审讯其实是很打击人的,因为从一个精神病患者的身上,任何微表情都派不上用场,哪怕是有读心术恐怕也没办法从刘雨诺心里问出什么关键的信息来。所以就只能一个一个地试,尝试他对哪几句话有反应。

陆听安吸口气,重新换了个话题,“几年前你是被自己的父母抛弃的吗?他们不在你身边的日子里,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刘雨诺睁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依旧无声无息。

“屠宰场的事——”是不是让你受到伤害的主要原因?

陆听安本想这么问,然而他才说了前面几个字,就见情绪已经很稳定的刘雨诺动起来。她的瞳仁骤缩,这是一种极度恐惧的反应,不仅如此,她还拿起自己手上的枕头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脸,把身子蜷缩成一团。

她很瘦,缩起来以后更是没有几两肉,成了一小团扁扁的包。

陆听安下意识的想要走过去查看,被床尾的顾应州抬手止住了行动。

“先等等。”顾应州小声说:“她对屠宰场有反应,当年她很有可能是在那里看到了些什么。”

病弱小少爷今天也在被迫探案 第310章

能看到什么呢?

这很好猜,她的父母和弟弟这些年音讯全无,所有人都联系不上他们,包括她的舅舅。要么这几人真的有通天的本事,能够瞒过这么多的警察藏到一个完全不会有人发现他们的地方,要么就是,他们出事了。

而被众人认为是被抛弃的女儿,其实不是真的被抛弃了,而是她成为了那年事情中,唯一的一个幸存者。

顾应州拽了两下被子,身下被子被抽动,刘雨诺害怕地不断颤抖,床都跟着晃动。

“不要,不要杀我!”她尖叫出声,声音尖利、充满恐惧。

顾应州站起身,追问着:“谁要杀你?你的爸爸妈妈,还有弟弟,是不是在屠宰场被人杀害了,你看到那个人是谁了吗?尸体又在什么地方?”

屠宰场几个字就像一根针,它不断地刺痛着刘雨诺的神经,令她疯狂。

“啊啊啊啊!!”她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勇气,居然直接从床上跳下来,像只小老鼠一般钻进了床底。顾应州弯腰去看,发现她就佝偻在床头的最底下,用一双惊惧的眼睛死死地看着外面。

“好大的刀,好多,好多好多的血,别杀我,我没有看见,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警官!”

在外面观察情况的医生站不住,他赶紧打开门闯了进来。发现床底下的刘雨诺把自己的嘴唇都咬破了,抖得不行,他眼中露出了几分不忍来。

“这孩子受到的刺激太大了,这种情况不适合继续审问。警官,她只是一个精神病患者,就算当年的事情真的跟她有关系,以她现在的状况,说出来的话应该也没有太大的可信度吧?能不能再给她一点时间缓缓,说不定再过一些日子,她会想起来些什么。”

顾应州没有应声。

医生也没有等他的回应,半跪在地上想要去拉刘雨诺。

刘雨诺就跟身上抹了油一般,一边大声喊着不要,一边将自己的身子往四处扭。

无奈,他只好重新钻出来,看向看起来更好说话一点的陆听安,“警官,能不能请你们先离开?案件实在是需要病人的协助的话,等她的状态好一些了,我再联系你们可以吗?”

陆听安看得出来这位医生是真的挺担心刘雨诺的身体的,所以他点了点头,走到床边拉上了顾应州。

“我们先回去吧,改日再审。”

顾应州有一点不甘心,但他确实也不能对一个小姑娘穷追不舍的,于是还是任由陆听安把自己拉离了病房。

房门关上,医生再一次趴到地上,哄着,“雨诺,没有人会伤害你了,你先出来好不好?”

因为姿势的原因,医生一根夹在胸口口袋里的钢笔不慎滚落下来。笔掉在地上时发出了一声响,骨碌碌地滚到了刘雨诺的脚边。

刘雨诺目眦欲裂地盯着地上的东西,她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然后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床底。她的脑袋在床板上撞了好几下,撞得床板都被顶起来。

可她就跟感觉不到痛似的,只是哭喊着:“头!他的头滚到了我面前,不要杀我!!”

……

“刘雨诺精神的状况不适合我们继续进行审问。”

回到车上,陆听安撑着下巴对顾应州道:“她现在的神经就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皮筋,我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刺激她的话,一旦皮筋断裂,她就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性了。”

顾应州闻言嗯了声,也有几分沉闷。

“线索又断了。”

陆听安轻拍了他两下,“也不算完全断,至少我们知道了屠宰场老板刘庆伟不是逃跑了,他跟他的家人应该是一同死在了屠宰场,他的女儿就是目击证人。”

不过刘雨诺明显是说不出凶手是谁的。

她应该根本就没有看清过凶手的脸,不然也不可能四五年过去了她还安然无恙。亡命之徒怎么可能允许存在隐患?除非在他看来她根本不算什么隐患,杀不杀都无所谓。

顾应州拿出电话,给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很快,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道轻快的声音。

“顾sir?今儿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江文胜正在家里喝着小酒剥着花生米,一接到顾应州的电话,他连吃都顾不上了,专注地打着电话。

说起来,他的这个电话机还是顾应州专门给他配的呢,就是为了联系方便一点。包括他的那辆电动三轮车,也是用顾应州给他发的报酬买的。

跑消息最重要的是什么?快啊。

他两条腿哪里跑得过三个轮的电动车。他想好了,再干个几年,说不定还能再给自己安排一辆二手的小汽车。小汽车那才叫一个威风……哦不,那才叫快呢,工作效率都杠杠的。

顾应州喊了声江文胜的名字,问他,“四五年前因为毒猪肉死了孩子的那户人家,现在怎么样了?”

这个消息事先并没有要求查过,但顾应州问了,江文胜还真知道。

他把手上的花生壳往桌上一丢,正色道:“那户人家啊,儿子出事以后他们就搬走了。”

“搬去哪里了?”

“大陆。”江文胜说:“我打听到那户人家在大陆有关系很好的亲戚,原本就是打算带着孩子去大陆住一段时间的,没想到孩子还没去就先走了。拿了一笔政府发的赔偿金后,那户人家的男女主人就都搬到大陆去了,这几年他们只有儿子忌日的时候会回来。而且时间过去这么久,他们俩又添了个女儿。顾sir你不会想要调查他们吧?那他们现在都不在港城呀。”

陆听安低声说:“这一家没有作案时间。”

他说话声音很轻,但江文胜却是个顺风耳,一下子就捕捉到了电话那边不属于顾应州的另外一道声音。他稀奇地咦了声,翘在椅子上的腿都放了下来。

“顾sir,你那边还有别人?”

顾应州懒懒地嗯了声,“不是别人,自己人。”

江文胜了然地长哦了声,“嫂子好!”

陆听安:“……”他皱眉看向顾应州。

顾应州则是无辜耸肩,“我没说。”

不怪陆听安怀疑,实在是江文胜这人太敏锐了。他跟顾应州之间的关系,整个警署都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倒不是顾应州信不过自己的同事,只是有关线人的线索,少说一分,江文胜就会少一分危险。毕竟他不是只需要在乞丐那边打探打探消息而已,有些时候他还需要进狼窝,越少人知道他的身份,事情才能办得越顺利。

陆听安作为警署第一个知道他身份的人,他当然是直接就锁定了他的身份的。除此之外,他想不出第二种能叫顾应州信任到这种程度的人。

好在江文胜这人虽然十分八卦,却也不敢太岁头上动土。

只是调侃了一句,他就自然地转移了话题,“顾sir,需要我帮你查查那家人在大陆的事情吗?”

顾应州拒绝了,“不必。刘庆伟的老婆还有个亲哥哥,你帮我探探她亲哥家是什么情况。”

“好嘞!还有别的吩咐吗?”

“没有。”

江文胜又说一句好嘞,便主动挂断了电话。这是他跟顾应州之间的默契了,打电话只聊事情,一句闲聊都没有。

……

顾应州这边刚跟江文胜挂断电话,大哥大都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呢,卫珩的电话就又打进来了。

电话一接通,卫珩沉重又复杂的声音就在那头响起。

“顾sir,你们现在在哪?”

顾应州如实回答,“六院。”

卫珩花了好几秒钟,才想起来六院是港城的精神病院。顿时他的心情就更加复杂了,“你去看刘庆伟的女儿了?有问出什么线索吗?”

“没有。”顾应州说:“他女儿精神状况很不稳定,不过我们可以从她的举止中推测出,刘庆伟那几个人可能已经遇害了。”

卫珩听到这话,沉沉地叹了口气。

这真是今天下午听到过的最让人烦闷的消息。大家心里都觉得,刘庆伟和他的妻子儿子可能已经不在了,可死要见尸,尸体呢?

凶手在杀了很多人的情况下,警察却找不到尸体,这叫人不得不怀疑,藏在暗处的是不是只有那三具尸体而已,还是更多。

卫珩少有这么沉默的时候,顾应州几乎是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钩子上找到的尸块,判断不出尸源。”

卫珩闻言,长探口气,总算开口,“知我者顾sir也。”

“根据痕检科的DNA比对,尸块跟刘家女儿几年前留在警署的DNA完全比对不上,两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在我们仅有的信息库里,也不存在可以跟尸块比对上的有用信息。”

也就是说,这完全是无名尸,要想查到来源,就跟大海捞针一般困难。

话落,两厢皆是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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