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少爷今天也在被迫探案

第361章

6553字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诚玄和陆沉户都吓了一跳。陆沉户是被段慕柏给推到地上的,摔得浑身都痛,他却完全顾不得自己。

“应州!躲开啊!”

手指虽不是利器,但要是戳进眼睛,不瞎也够顾应州吃一壶的。

陆听安这一下根本没有收力,摆明了就是弄残顾应州去的。

陆沉户和诚玄两人担心得不行,他们不光怕顾应州受伤,更怕的是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怪不得段慕柏不再需要陆沉户,他根本就是已经控制了他们这些人中最核心的人员——陆听安。

脸明明就还是之前的那张脸,可苏醒过来的陆听安只需一个眼神就能让人看出来,他已经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陆听安了。

没看错的话,他是从段慕柏身体里回来的陆听安。

诚玄的心重重往下一沉。

预想中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恶灵既然能让陆听安的灵魂在段慕柏身体里复生,那就可以让他再回去。眼下的情况非常糟,简直是糟糕他妈给糟糕开门,但是也有一点,不知道能不能算是好消息,那就是他发现段慕柏在“做法”之后肉眼可见的虚弱下来了。

难怪这个恶灵之前没有霸占段慕柏的身体,而是默默无闻地蜗居在他身边充当狗头军师,原来不是它不想,根本就是不能。恐怕和那些修真小说里面写的一样,夺舍也好、强行交换灵魂也罢,都是需要消耗它的“法力”的,看起来消耗的还不少。

……

顾应州只晃了下神就侧头躲开了陆听安朝他戳过来的手指。

但两人距离近,加上他确实始料不及,所以指尖擦着他的眼角过去。

陆听安向来修剪得圆润的指甲因为在小黑屋的挣扎而变得尖锐毛糙,人眼角的皮肤又薄,这一下虽然没有伤到眼睛,却刮走了一层皮。

顾应州眼角到耳朵的位置迅速红肿起来,细密的血点从皮肤下涌出,汇聚成了一滴血,低落在地。

远看就仿佛他从眼角落下了一滴血泪。

像是感觉不到痛,差点变成瞎子、顾应州也只是眉头一蹙。

他抱着陆听安的手一收,在陆听安身子下坠时,迅速擒住他的手臂,勾着他的腿就将人摁在地上。

陆听安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地上,他愣了两秒才感受到疼痛,闷哼了一声。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顾应州怎么会让他如愿,他刚抬腿就又被重新压了回去。

顾应州压抑的声音从脑后传来,“听安在哪,把他还给我!”

病弱小少爷今天也在被迫探案 第407章

“放开。”

陆听安不爽地甩手,但他此时的力气对顾应州来说就跟蚂蚁一样。顾应州钳着他的手没甩开,还险些把自己的手臂给挣脱臼了。

力量上没有一丁点优势,他就冷笑着开始言语的攻击。

“还?顾应州你还没有搞清楚吗,这本来就是我的身体,物归原主罢了,何来‘还’这一字之说?”

顾应州的脸色难看得吓人。旁人看着只当是他被陆听安的这几句话激怒,只有陆听安知道,摁着他肩膀的那只手用力到几乎要捏断他的骨头,甚至在颤抖。

不知道是刚回到自己的身体还是肾上腺素作祟,疼痛是后知后觉的,陆听安只觉得心中无比畅快。没有什么是比看到顾应州悲痛能更让人兴奋的了。

他艰难地扭头往后看,即便只有余光能瞥见顾应州的表情,他都意犹未尽。

坐在地上,梦魇、也就是眼下的段慕柏也大笑着,笑声传出去很远很远。他和陆听安可以说是非常狼狈,像刚从难民区逃出来,身上材质珍贵的衣服都褶皱破烂,失败之态一览无余。

然而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失败者,相反,他们大获全胜。

“快十年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

“段慕柏”瘫坐在地上,手肘艰难地撑起他的身子,黑洞洞的眼神直锁顾应州,“没有你,我早就得到陆听安的灵魂了!”

这个世界、哦不,应该说是每个世界都会存在一类人,他们拥有完美的家世,聪明的头脑和光明的未来,前三者尚且不值一提,最让人烦恼的是这类人中的一部分还有一颗赤诚的鲜红正义的心。他们可以被统称为气运之子,也是梦魇最厌恶的一类人。

顾应州就是梦魇这百年来碰到的,最最憎恶的一个。

顾应州缓缓抬眼,“听安吐血,是你做的?”虽是疑问,他语气却笃定。

梦魇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没错,是我。他的灵魂,是百年难遇的大补之物,想要彻底吸收他,当然是先同化他。”要是一开始就知道陆听安这么珍贵,祂甚至不会把他安排进这副身体里,扯出来后面这么多的麻烦事。

异世界的陆听安,哪怕只剩个灵魂了也还是犟种,祂为了不违背自己和段慕柏的约定,假意制造梦境给他提供线索,实际上是想吓死他,没想到他每一次都挺过来了、还能破案……最后就连祂动的手脚都被他利用顾应州给化解。就差一点,祂就拿这个异世魂没办法了。

不过还好,事情总体没有偏离他的计划轨迹。不用多久,祂的能力就能得到前所未有的提升。

陆沉户在来之前就听诚玄解释了异世双魂的大概意思。这样离奇的事,听说和亲眼看到,完全是两种不同程度的冲击。

亲儿子回归到自己的身体,他本应该高兴,可心里却没有一丁点的愉悦。反而有种怅然若失的悲伤与恐惧。

朝夕相处好几个月,看着听安从敷衍着进警署、晚出早归,到后来越来越投入到工作,加班的时间越来越长,不仅事业上名声大噪,还找到了能够共度一生的伴侣……那点点滴滴,感受到过的温暖和幸福,怎么可能作假?

在梦魇口中,陆听安就是个来自其他世界的魂魄,没有实体,弱小到可以随时当做口粮。可在陆沉户眼中,他是儿子,是他理想中、计划里准备教养出来的优秀孩子。

气愤地对准段慕柏的胸口猛踹一脚,陆沉户怒道:“听安呢,被你弄到哪里去了?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决定他的生死!”

段慕柏被踹倒在地,他不再试图起身,躺在地上低低地笑着。

“陆听安,本来就是死的啊。”祂恶魔低语,“你们以为我为什么能带他过来,就是因为他在另一个世界也被杀了,哈哈哈哈哈,就是这么巧合,这个世界的陆听安会被杀,另一个世界的也会被杀。死老头,说起来你还得感谢我,正是因为有我,你亲儿子的命才能保得住。”

“十年了,我倒是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把这个秘密公之于众,看来你们也不算太笨。我耗费精力将时间回溯十秒,把陆听安安置进段慕柏的身体,等的就是这一天,大计将成的一天!”

陆沉户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眸,惊得连嘴巴都张开了。闭不上。

时间回溯?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今夕是何年……

信息量跟蜂群一般涌进脑子,除了嗡嗡嗡嗡的就剩下痛了,让人停止了思考。

另一边,陆听安也在对顾应州冷言相待。

“不跟他告个别吗?”他笑着问,“毕竟你们以后再也见不到面了,这辈子、下辈子,往后的每一世,都不会再有陆听安这个人了。”

顾应州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陆听安瞥了眼他青筋暴起的手背,觉得好笑,“你在生什么气,他会变成现在这样不都是拜你所赐吗?我赋予他新生、允许他寄生在我的身体里享用我的一切资源和人脉,他应该感谢我的,是我,为他在梦魇那争取来了这辈子的安宁!”

原本,原本一切都应该很圆满的,他甚至愿意放弃自己的身体,只愿能和那个他欣赏的灵魂长长久久在一起。

而这一切,都被顾应州给毁了!

“是你引诱了他!”陆听安的脸上有说不清楚的怒意,“如果不是你诱他动心,他现在就会老实留在我身边,我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冲着顾应州宣泄完自己的情绪,陆听安突然又变得冷静。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身体,手、脚。这是陆听安的,从未犯过罪,反而是冉冉升起的新星的身体。

他慢条斯理的,语气中满是愉悦地询问,“碰到这种情况,英明神武的顾sir该怎么做呢?是把我抓起来,还是放了我,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抓起来,前脚陆听安被关进审讯室,后脚港城的新闻恐怕就要满天飞了。短短几个月时间,陆听安成了多少年轻人心怀正义的理想、努力的方向,他要是以犯罪集团幕后主使的罪名被抓,那些年轻人的三观恐怕都要被重塑,警署的形象、信服力也要大打折扣。

何况警方根本没有陆听安犯案的证据,难道要向法院陈述这具身体已经换了个魂魄吗?

抓,不可能。

不抓,那更是放任陆听安成为法外狂徒。

这就是陆听安之前说过的,他最后的底牌。一旦他回到自己的身体,他做过的所有事都可以一笔勾销,这跟重新洗牌有什么区别?

人生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可他有。

他是打心底里的,感激陆听安。看起来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事,听安竟真的做到了,用那个世界的话来讲,这是天崩开局后闯出了一番新天地吧。

顾应州看着被自己摁倒在地的男人,那张之前怎么看怎么喜欢的脸、现在越看越觉得面目可憎。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紧咬着的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拳头高高地举了起来,用力、迅猛地朝着那张得意的脸砸去。

陆听安额头的碎发都被拳头带来的风吹起,他下意识地闭上眼。

但是那记重拳并没有打在他脸上,在距离鼻尖还有几毫米的地方,停住了。

顾应州居高临下地冷睨着他的表情,嫌恶地收回手。

不能打。

深吸一口气,他在心里提醒自己。

这也是听安的身体,他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冒伤害听安的风险。

“哈。”

注意到这边情况的梦魇乐出声,“舍不得了?你看清楚,他可不是你男朋友。”

欠儿楞登的声音响起,顾应州的眼神如开了追踪,直锁住躺在地上的、明明毫无反抗能力却还要挑衅的男人。

他甩开陆听安,用脚将人踢到一边后,就朝着被梦魇夺舍的段慕柏走了过去。

肌肉紧绷,有力的手臂不用多费劲就把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砰”的一声,拳头抡在了段慕柏的脸上,坚硬的指骨一下子就把他高挺的鼻梁给打歪了。

疼。

疼得要死。

梦魇捂着鼻子,怔愣了好几秒。很快,他的手心就一片湿漉漉的,那是从鼻腔里喷出来的鲜血和控制不住地掉下来的眼泪。

“多少年,我都有多少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人类,是那么低贱、弱小,七情六欲中任何一欲都能让人不像人,他们还像蝼蚁,生老病死,常为疼痛折磨。

梦魇是个人的时候渴望着强大,真的强大以后祂又觉得无趣,等到被封印,上万年以不死不灭的雾气形态存活的时候,他才发觉曾经他最看不上的,也会成为最渴望的。

精神病一般,他没有因为鼻梁的断裂而大喊大叫,反而痴痴地感受着这梦寐以求的痛感。有实体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享受着比刚才小打小闹强烈百倍的痛,梦魇笑得张狂。

不过很快,他也有点笑不出来了,因为鼻子里的血来不及涌出就会被吸入,呛人。鼻孔里像塞了两块泡发的海绵,又涨又堵,呼吸不顺。

第一拳留下的钝痛还没有缓过来,顾应州的第二拳就过来了。

第二记拳头凿在左眼上。

段慕柏顿觉眼前一片黑暗,不是漆黑,而是五彩斑斓的各种电流在跳舞闪烁的黑。眼球似是要被这一下给打碎,连接着眼球和眼眶的神经每一根都在痛。鼻梁上的酸涩减轻了,因为眼睛更痛,转移了注意力。

久违的痛感尚且还能享受一下,持续、愈演愈烈的殴打却不是那么好承受了。

右眼,颧骨、脸颊嘴唇……顾应州的拳头又硬又密集,跟冰雹似的往下砸。又一记铁拳锤向面中事,段慕柏咳出一口血,带着血沫的一滩血水中还混着两颗被打下来的牙齿。

……

陆沉户起初看到段慕柏被打得那么惨,只觉得痛快解气。但是看到那张俊脸逐渐没了人样,血从嘴角跟不要钱得往下淌时,他慌了神。

“应州,别打了!”大叫一声跑到顾应州身边,在他高抬起手时,陆沉户手忙脚乱地抱住他的拳头。

“真的不能再打了,他快要被你打死了!”

“应州,你要冷静一点!”

段慕柏死不死的不重要,他还希望这个鬼东西能赶紧死,可是弄死他的不能是顾应州。顾应州还年轻,他的人生不应该被段慕柏给毁了。

顾应州每一下都用了全力,陆沉户差点没能拦住他,被他带着往前滑了小半米。

又一下要冲着段慕柏的太阳穴下去了。

“应州!”陆沉户急得要跳起来。

就在这时,顾应州身后也传来了一声大喊,“顾sir!你看他!”

是诚玄。

在顾应州动手打人的时候,诚玄就跑到他身后去控制住了陆听安。来都来了,他当然不能只当个凑数的,好的陆听安消失,就意味着坏的陆听安要为非作歹,逍遥法外,港城便是少了个好警察多了个毒瘤,他怎么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主要他还参与了这场行动,谁知道等事情彻底不可逆转以后,他会不会遭受到报复。

原先的那个陆听安,可是太擅长做坏事了,他可承受不住多少阴招。

这就不得不提起,在来山庄之前诚玄做的那些准备工作。

除了道观里的法器,能用的不能用的都被他带上了以外,他不是还去了一趟警署吗?当时还让顾应州把很多立功不少的警察都给招呼回去了。

这事讲起来可能是他迷信,联想到陆听安进警署前的那一卦,他就觉得恶灵最害怕的还是像顾应州那样根正苗红的人。或许这就是宿敌之间谁都想先把对方弄死的宿命感。所以一小时前赶到警署,他就拜托岑可昱帮自己收集了在场不少警员的血,一人抽了小半管,全被他保存在了一个恒温的葫芦瓶里。

做这件事是秉着不到万不得已就不用的原则的,毕竟有关血光、有关他身为道士的职业修养。

不过,现在就是最必要的时刻,此时不救陆听安更待何时!

摁住陆听安,诚玄从他的道袍里头掏出了那个被体温烘得热热的葫芦,牙齿咬住塞子用力一拔,接着呸的一声就把葫芦塞吐在了陆听安身上。

陆听安只觉得一个粗糙的木头塞子打在了自己脑门。还不等他发火,一股温热的,满是铁锈味的液体从自己的头顶浇下,一下子就把他淋了个透。那张白皙的脸上布满纵横交错的血痕,可怖又可笑。

浓郁刺鼻的血腥气差点把陆听安冲了个仰倒,他抹了把脸,“道士,你找死?你以为黑狗血对我会有用吗?”

诚玄被他的眼神逼退了半步,但倔强的哼了声。

这可不是什么黑狗血,这是——

腹诽尚未结束,满身血污的陆听安就发生了变化,他露出痛苦的表情,突然疯狂用自己的衣服去擦拭脸上的血。

可是他的衣服也早就被血液渗透,这么做的后果就是把脸上的血全给抹匀了。

病弱小少爷今天也在被迫探案 第408章

“好烫。”

陆听安的肢体不协调了,他慌忙在地上滚了一圈,可是这么做并不能减缓身上的灼烧感。在他身上的根本不是火。

血!问题一定是出在诚玄倒在他身上的血上!

手高脚低地站起来,陆听安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都被烫得发颤。他像被丢进了炼丹炉,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皮。

尽管如此他也强撑着,不愿倒下。

没关系,这些血只在皮肤上,只要洗掉他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水,他要洗澡,他需要水!

诚玄看他想逃跑,赶紧大着胆子拉住了他。好在陆听安只顾着不断拍打、抹掉身上的血,加上接连受到伤害,并没有多少反抗的余力。

于是就发生了诚玄喊顾应州的这一幕。

沙包大的拳头停在半空,顾应州回头,眸光一颤。

诚玄大喊,“当初算命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陆听安这种四柱全阴的命格怎么会需要去警署改命,这不是把火放进水里,自个找死吗?”

阴气重需要补充阳气没错,但也讲求一个适当,警署对陆听安的冲击绝对是强烈的。至于当初为什么会给建议,还是那个说法,死马当成活马医嘛,除了这个损招,别无他法。况且那会他对陆听安也没有多少真情实感的……但是话又说回来,命格命格,天注定好的东西果然是不会被改变的。

就像陆听安在警署混得风生水起,而邪恶的陆听安,永远都没法和那里和解。

警署真的能改命,对两个陆听安来说都是。

“我算命那次,这副身体里的听安已经换了个人,所以这么长时间他在警署过得很好。而你,这个在恶灵身边受到影响的原来的主人,你的克星就是警署的那群人!”

诚玄说完,再次朝陆听安喊,“他怕血,他怕你们的血,别让他去洗!”

顾应州眼神变了变。

被打得快丢了半条命的段慕柏顿觉不妙,他“哇”的吐出一口血,想要说点什么绊住顾应州的脚,然而嘴还没张开,就被陆沉户堵住了嘴。

陆沉户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块毛巾,紧紧地塞进他嘴,把撕裂的伤口都扯得更开。

顾应州朝着陆听安走去。

他手里多了把折叠刀,轻巧锋利的刀子在他指尖翻转,刀刃灵活地避开了每根手指。

快到陆听安跟前时,他抬起手臂撸起袖子,刀尖冲着皮肉狠狠划去。

这一刀很深,鲜血汩汩往外涌,不要钱一般。

顾应州感受不到痛,眉头都没皱一下,只盯着陆听安。

很快,地上就多了一小滩血。

陆听安慌了神,踉跄着往后退,不见脚下无力重重跌坐在地。不等他手脚并用向后爬,顾应州就鬼魅似的追了过来。

脸颊被一只手捏住,力气大到能把人下巴卸下来。陆听安用尽全力想咬紧牙,却还是被顾应州的拇指抵着牙龈把嘴给撬开了。

“不、不要!”

血糊糊的脸上,惊恐慌张呼之欲出。

顾应州对眼前这个人可没有怜惜,抬手就把伤口压在了他嘴边。

滴滴答答往下淌的血,争先恐后流进了陆听安的嘴里。

陆听安拼命摇头,尖叫着反呕着。可是什么用都没有,满腔满脑都是血腥味,胃里、肺里一点点的积攒起了喝进去呛进去的血。

……

陆听安怎么都没有想到,他明明是看到人脑袋被砍掉、被溅了一脸血都无所谓的刽子手,此刻却畏惧血液,即将死在别人的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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