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穿
突然闯进办公室的整整有四个人,还都是人高马大的男人,除了一个小白脸吧,看起来是他一拳能够撂倒的,但是其他几个完全不是善茬的样子。
史天鸣的视线掠过他们往后面的公共办公区看去,刚想要张嘴叫唤,落在后面一步的技术人员小张就随手把门给关了起来。“啪”的一声隔绝了两个办公区。
小张冷笑一声,“你叫吧,就算你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
史天鸣:“……”
胡镇几人:“……”
这句话史天鸣经常对别人说,乍一耳朵听到别人跟自己讲这种话,对方还是个男人……这感觉,真是有些一言难尽。
“几位擅自闯进我的办公室,到底是有什么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小张让史天鸣放松了一些,他讲话都没有那么紧绷了,“我不记得我们美亚在外面有欠过债,楼上还有好几家公司,你们要不然去楼上问问呢?”
见几人没动,他又着急地催促,“赶紧走,再不走我可要报警了。”
美雅在他们闯进来的时候就把眼泪擦干净了,她很害怕被人知道自己跟史天鸣的谈话。虽然刚才脑中闪过了想死的念头,可她到底还是想活着的,只要没有走到绝路上,她都还想要再苟活。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来人。
之前几年她在港城也算是摸爬滚打,看人还算准。以往没有吃过什么大亏,也就在史天鸣身上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栽了她也认了,钱能迷人眼罢了。
不过现在进来的这几个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坏人。为首的那两个,似乎还有点眼熟。
就在美雅拿不准主意的时候,胡镇就快步上前了。
“不用劳烦了,我们就是警察,找你来了解一些事情。”
话音落下,史天鸣和美雅的表情都发生了变化。
史天鸣脸上飞快地闪过了心虚、紧张以及慌乱的各种情绪,第一反应就是低头去看自己面前的电脑。
他似乎很快意识到这种行为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于是迅速地抬起头来。尽管他极力掩饰,陆听安还是抓住了他心虚的神情和身体下意识的小动作。
胡镇一看这史天鸣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相由心生这个词一点没错,这人长得鬼精鬼精的,又把女下属单独叫到办公室,女下属还是这么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用屁股想想都知道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重演了。
用不屑且暗含警告的眼神瞪着史天鸣,胡镇上前就把他给控制住,并且一把拽离了电脑桌,免得他狗急跳墙把电脑里的证据都删除。
警察的到来已经够史天鸣震惊,左手突然被反剪到身后,史天鸣先是一怔,接着就大喊大闹起来,“干什么!警察了解事情就可以随便扣人吗!警官,我的左手前段时间受过伤,你这样弄得我很疼,请问伤势变得严重的话你能给我负责吗!”
胡镇懒得搭理他,不仅不搭理还无声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把男人疼得嗷嗷直叫唤。
“一年半以前,你的广告公司有个员工叫宋梨,还记不记得她?”
史天鸣像一只突然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尖利难听的声音一下子全都卡在了嗓子眼里。有好几秒钟他都没对胡镇的话做出什么回应来。
胡镇不耐地用膝盖抵住了他,他这才回过神来。
“记得,我记得嘛。”史天鸣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吓得,额头都冒出来一层细细的汗,他做无辜状道:“这都是老早以前的事情了,宋梨她在我们公司是做广告策划的,小姑娘长得蛮好看的但是不合群,公司团建她都不参与。谁知道我们团建那天她去干什么了,第二天警察就上门,说她失踪了。”
胡镇看着他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一年多以前这人肯定也是用这副嘴脸骗了前来调查情况的警察。
他沉声问:“宋梨哪去了?”
没想到就是这么问了一句,史天鸣就跟被踩到了痛处似的,激动起来,“警官,你问我我问谁去?我也想知道她在哪里,失踪前几天她跟我预支了一个月的工资,刚拿了钱没多久人就不见了,我看呐她就是为了骗钱!”
天晓得宋梨失踪的时候他还紧张了很长一段时间,生怕这人是悄悄藏起来了,就等着哪天出来给他一击。后来等了一个月、两个月的都没有听说她的消息,他这才放松警惕。
没想到时隔一年多,居然又有警察因为她的事情上门来了。真是阴魂不散。
史天鸣心中一动,就哭爹喊娘的叫起冤来,“是不是宋梨那臭丫头有消息了?警官!要是有她的消息请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呐,我还要追回我的钱,我想我应该是有这个权益的吧?”
胡镇的手有一点痒,恨不得能一巴掌扇在史天鸣的脸上。
押着人往顾应州那边看了眼,见他没有要插手的意思,胡镇才兜头往史天鸣的后脑勺来了一记。直接就把史天鸣没有讲出来的话给拍死在了喉咙里。
“你以为我们是一点把握都没有就到你这里来了吗?”胡镇语气沉沉地反问一句道:“你知不知道,宋梨在失踪之前一直有去看心理医生?”
史天鸣心里咯噔一下,后脑勺的疼痛都被紧张的情绪给取代了。
警察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宋梨是个精神病吗?
她在公司上班的时候一直都是很正常的,也是因为这小姑娘性格温柔腼腆,他才看上她。难道说是他们的那件事情……
他敢肯定宋梨没有胆子去跟自己的亲人朋友说那件事,可要是心理医生的话……要是不实话实说,心理医生怎么帮她?
警察找上门来不会是因为查到了些什么吧,他们又是怎么查到那医生的?
各种猜测萦绕在心头,史天鸣真切地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心乱如麻。
不过胡镇也没有让他麻多久。胡镇本来就是个急性子,又碰到这种事,有证据的情况下他当然是一锤子就把史天鸣给钉死了。
病弱小少爷今天也在被迫探案 第338章
“你知道你犯的是什么罪吗?强奸,利用视频胁迫受害者跟你保持不正当的关系,严重侵犯隐私!这些加起来都够你在监狱里蹲到死了!”
用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史天鸣浑身肉都害怕地抖了一下。
到底是个生意人,蠢归蠢坏归坏,脑子也还有一些。
他很快反应过来,梗着脖子辩解道:“阿sir,抓人要讲证据的啊,你们说我强奸宋梨?证据呢!是宋梨跟你们说的吗,那请叫她过来跟我对峙。就算是宋梨的心理医生说这话,也算不得数吧,难道是他趴在床底下亲眼看到我做了那种事?”
胡镇深吸了一口气。
他对史天鸣的态度没有多少意外的。像这种犯罪已经是家常便饭的厚脸皮罪犯,他们最擅长的就是狡辩,除非把最明确的证据直接甩在他脸上,让他连张嘴的机会都没有,否则他总能有话说。
不意外归不意外,气却还是气的。
赶在胡镇说话之前,陆听安不咸不淡道:“宋梨已经死了。”
史天鸣右半张脸被死死地摁在办公桌上,他只有很努力地撅起脖子,才能看到说话的人是陆听安。
只见那双绿豆眼中飞快闪过惊讶,随后剩下的,就只剩下欣喜,毫不加掩饰的欣喜。他被制伏住的身子松懈下来,肉眼可见的松快。
陆听安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宋梨死了,你很高兴吗?”
“……”
史天鸣在自己的这个圈子里面混久了,早就养成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尿性。乍一下子接触到陆听安这么“直接” 的,他脸上的表情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
就是很想掩饰下自己的情绪,但又没有精湛的演技,于是虚假的悲伤怜悯和真实的高兴混在脸上,成了四不像。
陆听安没给他多少回过神的机会,继续道:“她原本是有很多机会继续活下去的,如果不是你对她下药进行侵犯,她的人生根本就不是这样的轨迹。就算你狗改不了吃屎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你没有拍下那些视频威胁她的话,她也不至于心理出现问题、严重到难以自愈。”
从警察进来开始,美雅除了不动声色地往他们那边靠近一些以外,其余时间一直在努力充当隐形人。她很纠结,到底是向警察揭穿史天鸣还是守着自己的颜面继续留在美亚,不管是哪条路都让她难以迈开第一步。
就是在这进退两难的情况下,陆听安的这番话把她从悬崖边拽回来了一些。
没想到,史天鸣这个禽兽真的不止一次把罪恶的咸猪手伸向自己的员工了,在她之前竟然还有别人。而且在得知被伤害的姑娘已经死了以后,他不止没有感到愧疚、敬畏,还为自己的罪行不会有知情者揭穿而感到开心!
宋梨死了,她到死都没有看到史天鸣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那她呢?难道她最后也要走上宋梨的老路,也眼睁睁看着史天鸣这种恶人逍遥法外吗。
美雅胃里一阵翻涌,只要一想到史天鸣以后还会对其他人这般,她就觉得五脏六腑都钝钝地疼。
凭什么她们努力想要在港城生活下去的女孩子要遭受到这种对待,而史天鸣这种,却有钱有地位还能随心所欲?世道未免也太不公了一些。
就在她在悬崖边无限徘徊的时候,偏偏史天鸣还要厉声争辩,“我还是那一句话,证据呢?!你们警察光凭一张嘴就想把屎盆子往我身上扣,告诉你们我是不会认的,除非现在你们去把那个宋梨叫过来,让她当着我的面亲口说我做了那些事!还有视频,你们光是说,视频在哪呢?拿出来给我看呐!”
他态度极为嚣张,料准了警察手上什么实质的证据都没有。他甚至没有往美雅的方向看过一眼,仿佛完全忘了自己几分钟之前是用什么在威胁她。
终于,在忍无可忍之下美雅爆发了。
她疾步朝着办公桌那边跑去,操起桌上的键盘就狠狠地砸在了史天鸣的头上。
有多使劲呢?只听到办公室里一声闷响,接着就是几声稀碎的键帽落在地上的塑料声,竟然连键盘,都被砸坏了。
胡镇等人目瞪口呆。
胡镇其实也不是反应不过来,就是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居然有这样的爆发力。
当然还存在一点点的私心,觉得史天鸣这样的人,别说只是这么挨一下子,就算是当场砸死了,也是便宜了他了。
美雅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还没觉得解气,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手。见她还想来第二下,胡镇才赶紧抓住她的手,一把薅掉了她手上的键盘。
“视频在他的电脑里!”美雅被胡镇抓着也不挣扎,她用满是恨意的目光死盯着史天鸣,眼泪什么时候爬满了脸颊都没发现。
“阿sir,我要报案!”
胡镇拦着美雅的时候,因为忙不过来就把史天鸣给松开了。好在美雅给了他一下子,所以他没能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只是双手抱头,脸上表情因为疼痛而狰狞扭曲着。
听到美雅说要报案,史天鸣痛苦的神情都僵硬住了,“你疯了吧?”他不敢置信地开口,又错愕又慌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污蔑我的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别说是在美亚干不下去,在整个港城你都没脸出门了吧。”
美雅闻言,冷冷地扯起嘴角。只是她的脸上、眼中都看不出笑意,只有豁出去了的狠。
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史天鸣是在威胁她,他用传出视频,让她亲人朋友全都看到她不堪的一面来威胁她。刚才她还害怕,现在却不,比起死,比起不干净地活着,她更怕史天鸣能够善终。
像他这样的人,才是最不配活在世上的。
美雅深深吸了一口气,坚毅地看向陆听安道:“我没有胡说,警官,你们口中的那个已经死掉员工身上发生的事情,在我的身上也重演了。”
史天鸣抱着头石化在原地,一双小眼睛瞪得史无前例得大,他像是不认识美雅这个人了一般,神情很懵。而后他的所有情绪,都皲裂开,慌张掩盖过了全部。
“闭、闭嘴!污蔑,这是污蔑。”
“我没有胡说。”美雅扭着头根本就不愿意看他一眼,“上周他以工作为由把我单独留下,喝了一杯他递过来的水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提起这件事,美雅止不住地颤抖,眼泪也止不住。她用手背胡乱地擦拭着眼周,坚持道:“我没有勇气面对这件事,事后就想离职,可是他威胁我说拍了视频,只要敢走、敢报警就要把视频发出去。”
史天鸣乱了分寸,“没有!没有的事,我根本就没拍!”
陆听安偏头看向他,“没拍?也就是说你承认自己迷/奸了员工?”
史天鸣目光躲闪,“没、没有的事。”
美雅指着电脑,大声控诉,“他拍了!警官,我没有说谎,我可以肯定他经常在办公室里偷偷看一些不雅的视频,除了他以前拍的那些,还能有什么?”
史天鸣用阴毒的眼神狠狠地剐了美雅一眼。
突然,他一跃而起扑向电脑。
胡镇面色一凌,在他够到鼠标之前一个扫堂腿横了过去。
史天鸣被猝不及防地扫倒,脑门重重地磕在了办公桌上。他只来得及痛呼一声,就没扛过眩晕感,昏倒了。
“擦,不会死了吧?”胡镇吓一跳,赶紧俯下身去双指凑到他鼻下。幸好有气。
陆听安扭头看了眼身后的小张,“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