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少爷今天也在被迫探案

第231章

7148字

陆听安犹豫了两秒钟,到底要不要让裴江昭见叶惊秋。

叶惊秋虽然是杀人犯,但她依旧有自己做决定的权利,尤其是在不让人探视这件事上。

陆听安本不该擅作主张的,但在裴江昭苦苦哀求下,他还是做出了退步。原因无他,恐怕裴江昭是唯一一个能把骨灰坛子从叶惊秋怀里讨出来的人了。

大人做错的事,何必让一个早逝的孩子承担后果?她这二十多年来已经够可怜了,理应入土为安。

“好,我让你见她。”陆听安说。而在他犹豫的那一会,顾应州也明白了他的意图。

顾应州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掉头回去,让李崇阳把叶惊秋重新带了出来。

……

“不见!我说了不见,你别拉我,小心我告你!”

被李崇阳从看守室拉出来,叶惊秋像个疯子一般手舞足蹈,想要把李崇阳给推开。但是手上的骨灰坛子有些滑,她怕弄掉,就只能用脚踹。

李崇阳一只手抓着她的手臂,一边把人拉出来,一边还要护着她。

“你跟我说有什么用?你儿子要见你,不想看到他,就等看到他了亲自跟他说。”

病弱小少爷今天也在被迫探案 第271章

叶惊秋一脸的抗拒,脚步沉重得似有千斤重。

这一路上,她跟李崇阳推推搡搡的弄乱了衣服和头发。本是想着闹得不用跟裴江昭见面,但当站在探视间门口的时候,她还是安静了下来。

低着头,她沉声问:“我现在看起来,像个疯婆子吧?”

李崇阳沉默着没接腔,也懒得接腔。难道他用安慰的语气说不像,就能改变她刚才对自己又踢又踹的事实了吗?他也不想直接用难听的话去伤害叶惊秋,因为从他的角度看来,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

她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虽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来自于她自己,可若是没有裴方朝的欺骗,没有他用狸猫换太子这一招带走了她的亲生孩子,她又何至于做出杀人的事情来。

他们当警察的确实见过很多事,看得多了心脏也强大起来,可总归还是个人,对叶惊秋所经历的事会有一丝动容。

安静下来的叶惊秋,仿佛又变成了几天前那个端庄的贵妇人。她侧头微微往后看着,神情死寂。

“阿sir,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整理一下头发?”

李崇阳看了眼她碎发都乱糟糟的发型,又低头看看她被铐住的双手。

犹豫两秒钟,才道:“我没给人扎过头发。”

叶惊秋道:“无妨,你帮我把夹子取下来——”

话还没说完,面前探视间的门就打开了。她吓了一跳,慌乱地躲到了门后。

陆听安从里面走了出来,视线在门外两人身上一转,“既然都到门口了,怎么不进去?”

李崇阳盯着叶惊秋的头,解释道:“她要整理一下头发。”

陆听安反手带上房门,顿时了然。他转了下手,示意叶惊秋转过去,“我来吧。”

叶惊秋的头发保养得很好,乌黑发亮,发量也很多。哪怕是蓬成了鸡窝,也有一种别样的凌乱的美。

陆听安取下她头发上的几个夹子,以手为梳,将一些打结的头发梳散后,干脆利落地一卷一夹,类似于她刚来警署时候的盘发就完成了。

叶惊秋看不到自己,但觉得清爽了很多。旁边的李崇阳则是用震惊的眼神盯着陆听安看。

凑到陆听安身边时,他小声问:“你还有这手艺?”这熟练程度,绝对不是第一次就能练会的,哪怕他是个天才。

李崇阳的脑子里不由得想象出了一个场景——陆听安笑意盈盈、温柔地帮一个女孩子梳头发,梳完,两人亲密地靠在一起……

等等,住脑!

他很快又将自己的思绪止住,陆听安以前不是喜欢男人吗?现在唯一亲近的人也就只有顾应州而已,帮女孩子梳头的情景,怎么想怎么诡异啊!

探视间里裴江昭等了已经有好一会了,陆听安没有跟李崇阳解释什么,而是打开门让叶惊秋自己进去了。

其实就算要解释,他也没法说出真正的原因。

帮女孩子扎头发,是他从初中时候就学会的技能。

父亲忙于工作,小时候家里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母亲一个人操持。当时家里还有个生病的姥爷,母亲不但要照顾家里的两个孩子,还要抽空去照看姥爷。陆听安心疼她来回跑还放心不下家里,便学着照顾刚学会走路的妹妹。

第一件事,当然就是从给她穿衣服,梳头发做起了。

后来父亲因公殉职,母亲不得已要上班养家,陆听安这个当哥哥的更是要带孩子。都说长兄如父,到现在回忆起来,陆听安都觉得自己这个兄长当得还是挺称职的。

他何止会盘发,他还会编各种类型的辫子。犹记得妹妹参加文艺汇演,发型都是他来做的。

当然这些不能跟李崇阳说,毕竟在这个世界,他独生。

……

叶惊秋独自一个人进了探视间。探视间里面只有裴江昭在,一墙之隔的隔壁,有两名持枪的警员监视着,以免屋里的两人做出什么事来。

刚才裴江昭还吵着要见叶惊秋,当两人真的面对面坐在一起的时候,反而说不出话来。叶惊秋也是如此,她不想叫裴江昭看到自己的手,将骨灰放在膝盖上,手指不断摩挲着陶瓷冰冷的光滑面。

最终还是裴江昭先开口,声音涩得像卡住的轮,低沉沙哑,“妈,为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心里有千言万语,出口时却只有僵硬的两句话。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听到什么回答,不管叶惊秋说什么,对他而言都是新一轮的打击。

怎么能不痛苦呢?朝夕相处了三十年的兄长在家宴上被杀,悲痛的劲都还没有缓过去,又得知凶手是亲生母亲,还被警察抓走了……裴江昭这二十多年来受过的挫折,加起来恐怕都没有这几天的多。

叶惊秋看着面前的儿子,一时沉默。

裴江昭长得很像她,从他很小的时候开始,不管是性格还是容貌,他都跟她很像。他也一直很听话,只要是她说的,他就总能记进心里去,哪怕在他叛逆的时候,也不会叫她生气寒心。

都是自己的儿子,怎么会不喜欢?

叶惊秋是爱这个小儿子的,可她也不得不承认,她更爱的是大儿子。也正是因为二十多年来的偏心,东窗事发时她才会更加恨。

她该怎么跟裴江昭开口?难道说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这种话吗。放在之前,她一定会这么讲,可是话到嘴边的时候,她脑子里回荡着的居然是陆听安说过的话。

陆听安这个年轻人,看得竟比她本人还要透彻更多。她是真的为了裴江昭好吗,其实不是,她更多的是为了自己,因为在她看来,所做的这些事都是为了弥补,弥补自己这么多年来把仇人的儿子当亲生儿,弥补被改姓多年的叶家,弥补被气死的叶老爷子。只不过现在唯一活着的人只有裴江昭了,所以这一切,都将被强压在他身上。

叶惊秋看向裴江昭的眼神里,多了许多怜悯和愧疚。

她没有回答裴江昭的话,而是将骨灰坛子放到了桌面上。然后很快将手收回。

坛子就像一道分界线,将两人分隔在了明暗两边,叶惊秋将坛子放到了明处,靠近裴江昭的那一块。

在裴江昭盯着坛子看的时候,她低声说:“江昭,这个是你姐姐,你本没有哥哥的,只有一个一母同胞的姐姐。”

裴江昭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叶惊秋开了口,话反而多起来。

“从她生下来开始,我就没能抱过她一次,没想到三十年过去,她重新回我怀抱的时候,只有这么轻飘飘的一个。”没有养过,说撕心裂肺也太过夸张。但是叶惊秋心是真的痛的,连呼吸都觉得难受的程度。

裴江昭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伸出手,却始终没敢去触摸。

“她叫什么名字?”

叶惊秋眼神悲痛,摇摇头,“不知道。”停顿许久,大概有一分钟,她才再次开口,“就叫她叶江念吧,我们家,以后恐怕也只有你能想着她念着她了。江昭,我出不去了,今天你把你姐姐带出去,葬进叶家的族坟,日后…如果我也走了,你就把我们放到一起。我想过了,生前没能好好对她,只有死后弥补了。”

听着叶惊秋左一句生,右一句死的,裴江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与绝望。

上一次有这样的感受,还是在十来岁的时候,叶惊秋跟裴方朝带着裴宏历去参加合作伙伴的家宴,他从外面玩完回家,一问佣人才知道自己被抛下了。而从始至终,他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宴会。

从那时候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在裴家是有些多余的存在,让叶惊秋选一个的话,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裴宏历。这对一个不过十来岁的孩子来说,打击是很大的,在他的眼中,父母是他的后盾,可他被迫接受了父母其实没有那么爱他的事实。

现在他已经成年,原以为不会再被叶惊秋以这种方式伤害,没想到还是他单纯了。叶惊秋永远都有办法让他难过。

以前是不爱他,现在,是不要他。

裴江昭眼眶都红了。

如果不是隔壁还有两个警察在,他真想问问叶惊秋,到底把他当做什么?有没有一刻想过他也是人,是她渴望得到关怀的儿子。

可惜叶惊秋没能察觉到他的情绪。

她还在自顾自地说:“我知道你对公司不感兴趣,暂时也没有管理公司的能力,但我希望你能振作起来,裴宏历能做到的事,你也能。”

“公司姓裴有三十多年了,它是你姥爷一辈子的心血,本该姓叶。等到这件事情过去,你把裴姓改回叶姓,再去你姥爷那里上柱香,就说是我对不住——”

“别说了!”

裴江昭的情绪终于按捺不住,他拍桌而起。

“你做这些决定时,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我有说过要继承公司吗!”

叶惊秋讲到一半被打断,有些错愕地看着他,“江昭……”

“你就没把我当成你儿子。”裴江昭失望地看着她,眼神无光,“裴宏历活着的时候,他是你的骄傲,他死了,你开始心疼素未谋面的女儿。只有我,只有我裴江昭什么都不是!”

裴江昭无法再在这里待下去,他不愿看叶惊秋,抬腿朝着门边走去。

走了几步,他身形一顿,转身回来将桌上的骨灰坛子抱进怀里,“叶江念是吧?她是无辜的,我会按照你的意愿把她葬进族坟,但是裴…叶家的产业我不会管,它是怎么被裴宏历救活的你应该清楚,我不会做这种事,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破产了跟我也没有任何关系。”

“江昭!”

叶惊秋慌张地抬头,想要叫住裴江昭。

叶家不能倒啊!

是她选择了裴方朝那个狼心狗肺的男人,本以为是把叶家带得更上一层楼,其实根本就是引狼入室,害了叶家一整家人。她要赎罪,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裴江昭把企业重新改为叶氏,不管怎么说,裴江昭身上流着的是她的血。

她见裴江昭,也是为了能跟他交代一些家里的事。她觉得儿子能理解她,也能做好……可如果连裴江昭都不愿意听她的,叶氏就是彻底完了。叶家破产,她哪有脸去见早死的叶老爷子?

“江昭,江昭!”见裴江昭不理会她,叶惊秋站起来就要追过去,“你不能这样,你是叶家最后的希望了。”

她跑过来的动作很快,可裴江昭动作更迅速,拉开门就把她格挡在了门内。

背靠着门板,他眼睛干涩得连一滴眼泪都掉不下来。

李崇阳和陆听安就等在门口。

看到裴江昭这么快出来,两人脸上却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

“谈完了?”陆听安收起了懒洋洋的做派,眸光淡淡地看着他,“得到你想要的真相了吗?”

裴江昭紧紧地抱着坛子,用力到几乎要把它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好半晌,他苦笑:“都不重要了。”

他想要的是真相吗?

事情的真相,在他见到叶惊秋之前,陆听安其实就已经告诉他了。而且他没有告诉陆听安的是,他在tipsy见过杜映兰,所以他怀疑裴宏历的身份,比叶惊秋还要早。只是他不愿意去追究那个事实,也承担不起事情败露的后果,因此一直无动于衷。

如果见到杜映兰那天他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他一定会提前干预。

今天过来,他想看的是叶惊秋的态度。他多希望她能怜悯他一些,以一名母亲的身份叮嘱他,以后的日子就算她不在也要好好过,做个好人。

很可惜,叶惊秋不知道他需要的是什么,他想听的那些话,这辈子都不会听到了。

轻轻拍了拍手上的东西,裴江昭笑得有些勉强。

陆听安皱了下眉,“不想笑可以不笑,比哭还难看。”

“……”裴江昭是真的有点想哭了。

但他忍住了,轻声说:“等回去,我会给她办一场葬礼,让她认祖归宗、入土为安。听安,你愿意让我见我母亲的原因,也是她吧?”

陆听安敛眸,没讲话。

裴江昭却已经认定了,对他的回答不那么在意,“你还是那么细心。”

后背离开门往旁边让了让,等李崇阳进去后,他才继续道:“以后我都不会再来了。衣服、洗漱用品那些我会派人给她送过来,听安,看在我们朋友一场的份上,能不能多照顾她一点?”

陆听安颔首,算是答应了。

裴江昭感激地看着他,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

要离开时,他突然想到什么,眸光坚定地看向陆听安,“你之前说,叶江念她是被人害死的,对吗?”

陆听安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说:“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

裴江昭听懂了。

病弱小少爷今天也在被迫探案 第272章

他话音一转,“是裴永?”

陆听安轻咳一声,“她在裴永家生活了四年,直到裴永的妻子怀上孩子。”

裴江昭的脸色阴沉了些。

他对一些事情的态度只是不过问,并非真的蠢、不谙世事。

陆听安只需要讲前面一些,他就能猜到。像他生活在豪门,连叫了私生子二十多年哥哥的事都做了,其他的事情,难道还会难以猜测难以接受吗?

“我知道了。”他不再多问,只面无表情道:“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就当是为我妈补偿她。”

陆听安淡淡地嗯了声,挺适当的提醒了一句,“查可以,但是不能违法,查到的消息也要和我们警方共享。”

裴江昭愣了两秒,似是没想到陆听安居然会劝他。

没听到他回答,陆听安又问:“你知道杀害裴宏历的另外两个凶手是谁吗?”

裴江昭刚要摇头,他又自顾自接上,“是被他害得家破人亡的贺家之子,贺辛程。裴宏历在接受公司后的几年时间里陆续收购了多家小型工厂和企业,用的手段并不光明,据我所知他还利用了毒/品。”

“……”裴江昭眸光一颤,手指都不自觉的多用了些劲。

他试图从陆听安脸上看出点什么,试探或者其他。但是没有,他的表情淡淡的,仿佛只是不经意间提起了一件事,闲聊一般。

注意到他的目光,陆听安浅然一笑,“你说我们是朋友,有些话我就直说了。不知道你对裴宏历做的那些事了解多少,如果你知道一些他的私事,希望能跟我们警方反馈。他所经历的这些悲剧,我不想看到它们在你身上重演。”

闻言,裴江昭不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在担心我吗?”

陆听安眉梢一挑,“你可以这么理解。”

垂眸沉思两秒,裴江昭说:“我知道了。”

就四个字,其余的他什么都没有多讲。

因为低着头,陆听安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知道他在离开的时候,背影有几分洒脱。

*

“他是裴家人,你觉得他会把自己家的事告诉你?”

去钟沁竹家的路上,顾应州听完陆听安的话,不无怀疑的问了句。

陆听安闭着眼假寐,懒洋洋地应声道:“我们又不是不继续查了,不管他告不告诉我,我都不吃亏不是?”

顾应州手把方向盘,不置可否。

案子接近尾声,这两人都有些疲乏。这种疲乏不是来自于身体,更多的是心理上的。

车子疾驰在大道上,两人各有心事,短暂得没有交流。

正安静时,身后的大哥大突然震动起来,还有一阵很清脆的闹铃声。

最近一段时间,陆听安都是用的顾应州的大哥大。他们两人的工作内容一样,重案一组警员打过来的工作电话一大半都是陆听安接的,岑可昱打的电话就更别说,他自己指名道姓的叫陆听安听。

于是陆听安养成了一个不那么好的习惯,就是他把顾应州的电话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会很随意地接他的电话。

以至于闭着眼睛把身后的电话拿过来接通的时候,他都忘了,会给顾应州打电话的不止是同事。

“喂,什么事?”

陆听安用肩膀夹着厚重的手机,少有的没看来电显示。他听力不错,只要对面的人开口,他就知道是谁。

略显慵懒随意的声线传到电话那头时,那边的人却没有立刻接腔。

两两沉默的第三秒钟,陆听安心里咯噔一下,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把电话拿下来看了一眼,扫到角落里来点显示的“妈”时,眼睛瞬间瞪圆。鸡皮疙瘩一路从手肘冒到头顶,他差点手滑把电话扔到地上去。

像是接了个烫手山芋,电话在手里掂了两下,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电话贴到了顾应州的耳朵边。

在顾应州看过来之时,他还囧着脸,用嘴型说着“你妈——”

顾应州眼中笑意一闪而过,他心安理得地叫陆听安拿着电话,对电话那头讲到,“妈,什么事?”

蒋芝林刚才是有话要跟顾应州说的,现在却又不想了。她敛下惊讶的表情,追问道:“怎么是你说话了?刚才是听安对不对?你让听安接电话,我不跟你聊。”

听筒没有完全捂住,蒋芝林的声音在车厢里很清楚。

陆听安拿着电话,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窘。

顾应州轻嗤了声。

他没接蒋芝林的话,而是耳朵往大哥大上一贴,把大哥大往陆听安那边推了过去。

“听安,妈叫你听电话呢。”他漫不经心的,用戏谑的眼神睨陆听安。

陆听安头发发麻,却又不得不把电话重新拿过来。

“妈——”话一出口,他浑身一震,差点没忍住扇自己嘴。听见旁边人得逞似的轻笑,他耳朵尖都红了个透。

“不好意思伯母。”连声道歉,陆听安企图祸水东引,“应州以为是工作电话,他让我接,我没注意……”

蒋芝林毫不在意,温柔的声音中很是欢喜,“不要紧,你们在忙工作?我打电话过来呐就是问问,什么时候有空到家里来,咱们一家人一起吃顿便饭。”

陆听安的脑子都有些磕巴了。

这事听顾应州提过,却是没有定下明确的日子。蒋芝林的这一通电话,无异于赶鸭子上架,让他不得不沉下心来好好想这件事。

打着电话不能犹豫太久,陆听安盘算了一下时间,说:“后天可以吗?后天大概案子能结束。”

蒋芝林似乎也没想到他这么干脆,语气带笑道:“可以的,什么时候都可以,只要你们俩有时间。”

陆听安客气地笑着。

他和蒋芝林素未谋面,这一通电话来得猝不及防,让他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找什么话题来跟她聊。

好在蒋芝林也不是健谈啰嗦的人,察觉到他的尴尬,关心了几句案子的事情后,她就主动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陆听安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将砖块似的电话丢到了顾应州腿上。

被砸了一下,顾应州轻轻“嘶”了一声。

他故作无奈,不无委屈,“听安,这通电话是你自己接的,不是我逼你。”

陆听安咬牙,“谁让你放副驾的?”要不是他乱丢电话,也不会出现这种乌龙。

顾应州瞥他一眼,“那工作电话——也是我说的?”

陆听安脸一红,都有点臊了。

不过不好意思的时间只有两秒,很快他就为自己找到了新的理由。

“比起为我背黑锅,难道你更希望你妈妈觉得我是个没有礼貌的人?”

顾应州嘴角翘起,“她不会这么觉得的。我的眼光怎么会差?”

陆听安揉了揉耳朵,故作淡定地重新闭上眼。

就没见过这种人,夸别人的时候,还非得夸夸自己。

自恋型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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