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性喜欢

第2章 [2]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

3663字

周末早晨的“纯手工校门”也分外冷清,梁昇和王硕鸭舌帽配口罩,保密性极高地从监控死角猫进了教学楼。

两人于20分钟前在王姐包子店就如何保住狗命的问题达成了铤而走险的共识。

作案工具必须偷出来。

“你这馊主意能行吗?被逮着就完了。”

他在学校属于不学习也不捣乱的陪伴型,偷试卷被揪住了可是实打实要吃处分的,他其实很想打退堂鼓。

“你说还能咋办,得亏我刺探到整个教学楼的监控线路今天集中检修要停电一小时,多好的机会,不然就真等着被公开处刑吧。”

王硕囫囵吃完最后一个包子,赶紧拽着梁昇:“放心吧,之前体委生病有两科没考,出成绩单就是横杠也没排名。”

梁昇把楼道灯开关挨个按一遍,果然都没电。王硕朝他挤眼:“我就说嘛,哥外号可是延附360,就没有我找不到的…你慢点幺儿!”

“别嘚瑟了,速战速决。”

王硕除了学习样样精通,卷子放在年级部哪张桌子,科目怎么排列,甚至连年级部备用钥匙都从学生会手里忽悠来了。

“真牛逼,你这心思要花一半在学习上我看你高低也是能上延大的料。”梁昇边找英语和综合卷子边挖苦王硕。

“nonono,哥为了梦想而活,我以后要当影帝的,脑子可不能学习学呆了去,”王硕不以为然,揪出自己的数学卷子,从兜里掏出2B铅笔乱点一通,“靠,答题卡随便涂点得了。”

见梁昇的动作一直拖沓,他催促道:“你欣赏啥呢幺儿,赶紧的啊。”

“啧,这卷子排的好像不大对,你确定是按考场排的吗?”梁昇是找到自己的卷子了,下一张也是自己班同学的,按理说他应该是前几个考场的,难道上次考差了?

“不然还能咋,那些老师一张一张按班级分?”王硕已经操作完毕,为避免作案痕迹太重一科都没有分,他还特意留了两张卷子,剩下的叠成饼塞进裤腰。

“你好了没,干都干了别怂蛋了,搞快。”

王硕看眼时间,再拖下去怕是要来电了,直接拽过梁昇还墨迹在手的卷子藏进衣服里,突然灵机一动,又从试卷堆里揪了一张陪葬的,用于分散目标。

“底下那不是我的,你搁回去!”梁昇跟他抢,抢不过被抓着胳膊狗离年级部。

“都倒一考场的哥们儿无所谓的。”

出了校门王硕直接把所有卷子撕得粉碎点火烧了,掩一把土盖上灰烬。

王硕拍拍手,漫无负担地邀请梁昇去网吧打魔兽,梁昇心里没底也没心思就拒绝了,打车去琴房练琴。

下个月还有场市赛要压台演出。

周日下了一整天雨,夜里才停,周一早上天阴沉沉的,梁昇起床关窗时不禁打了个寒颤,从衣柜翻出厚卫衣套上,背起背包下楼。

餐厅正是一副母慈子孝。

鲜香的乳鸽汤,光滑的鸡蛋和王姐家招牌锅包肉馅儿包子,简单的一餐想必也得从天刚亮就开始准备。

梁昇在楼梯间停顿有半分钟没出声,在想这样的画面有天也能在这屋里出现,蛮新鲜。

毕竟这些年他和梁其舟大多处于钱管够,其他随缘,不服就干的相处方式。

亓君君先发现的梁昇,依旧笑得温和,冲他招手:“梁昇你起来啦,快来,阿姨已经把汤盛出来冷着了,正好能直接喝。”

这对母子搬进后,这是第二回打照面,每晚她给对面送牛奶也会敲自己的门,但梁昇都装听不见。

他不需要被提醒这个家的架构跟以前有什么变化。

梁昇借口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就骑车走了。

周一的教室像染了鸡瘟是常态,但梁昇刚进教室就发现今天沉得有点过了,先是有几个同学小声背单词,没多久声音越来越大,在早读钟敲响前已经进入状态。

只有英语课代表王妙妙脸埋胳膊里,肩膀不住颤抖,像在哭。不是谣传刚谈上吗,难道这么快被甩了?

梁昇不明所以,也掏出语文书装腔作势,过了会儿,班主任赵川从后门走进教室,巡视一圈停在讲台,神沉声说:“先停下来,靠门同学把前后门关上 。”

诵读声渐息,英语课代表的抽泣声更加明显,她同桌便偷偷递了两张抽纸过去。

“咱们学校被抽中向市教育局做期中教学成果汇报,大家知道吗?”

有人疑惑,有人唏嘘,梁昇只觉有一道阴寒的目光悬在上方,心不由得一紧。

“我看有人是提前知道了,我长话短说,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动机,把试卷交出来。”

赵川说完,教室里瞬间陷入小声的热议。

“到底谁啊是不是疯了,试卷都敢偷。”

“牛逼,专挑王妙妙的试卷偷,这中间不会有些爱恨情仇吧?”

“盲猜课代表前男友偷的。”

……

梁昇飞快写了个纸条戳给王硕:你不说万无一失吗?这到底怎么回事啊?现在怎么办?

王硕很快递回来:不知道啊,我在想我在想,监控反正是坏的,直接装死不承认又没人看到。我爸最近股票刚赔了50万,这要是捅出去他真会杀了我。

众说三五分钟,仍没有人站出来,赵川拍拍桌子,瞬间安静。

“周六上午8点半到9点半整个勤学楼确实为了维保所有监控设备关了电闸,但是走廊的监控跟主控不是同一条线路,也就是说什么时间什么人进了年级部拍得一清二楚。现在放到讲台上来,这事情能在咱们教室解决,我就不希望闹到政教处去。”

空间安静如鸡,气压冷到冰点。

梁昇心抖得厉害,咬紧嘴唇,腿像灌了铅似的抬不起来。

就在他挣扎时,王妙妙突然站起来哑着嗓子说:“大家都是很好的同学,我相信事出肯定有原因,如果是说不出口的缘由,我也不想再追究,只想拿回我的卷子。赵老师,可不可以给他们一点时间,送去你办公室好了。”

梁昇心一横想站出来却被王硕拦下,他用口型说:“别。”

“既然王妙妙都这么说了,今天午休之前把卷子送回我办公室这件事就算过。”赵川的神情因王妙妙的话缓和许多,“希望以后以此为戒,学习没有捷径,更不应该为一己私利做出伤害他人的事。继续早读吧。”

班里响起稀稀拉拉的读书声,接着越来越密,紧张的气氛也慢慢被冲淡。

下早读后王硕叫上梁昇一起去办公室,赵川正在写教学评测,两人站到他面前。

王硕硬着头皮说:“赵老师对不起,卷子…”他话还没说完突然被梁昇拉到身后。

这事戳到梁其舟那去顶多又是一顿辱骂外加停几天卡,但王硕他爸可是赌徒,命都在股市里淘洗,谁敢想受刺激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

“老师,卷子是我自作主张拿的。”梁昇紧攥双手,声音隐隐发抖:“是我懦弱不敢承认害怕被找家长,我一时糊涂了才闯祸,赵老师,都是我。”

研大附中正要评优秀教学单位的节骨眼上,赵川也不想把问题闹大,既然他俩主动承认,罚篇检讨,再安排个家访沟通下孩子的学习心态,差不多也就这么回事。

赵川搁下笔,见两人空手来的,问道:“卷子呢?”

王硕往旁边小幅度挪,还没开口,梁昇再次将他挡严实。“没了,赵老师,卷子被我烧了。”

顶都顶了不如把谎言诌得更可信:“周五晚上我知道这次考试后20%的同学要单独开家长会以后很害怕,因为我最后一天交的全是白卷,所以就让王硕跟我一起,他放风我来偷试卷,得手后我不知道把卷子藏哪合适,就一把火烧了。”

赵川的表情随着梁昇的话越来越难看,“你听谁说的,谁给的你年级部钥匙?这件事到底还有多少人参与?”

“没了,我就是练琴回来路上碰到有人聊这个,不知道他们哪个班的,”梁昇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实际上小腿在裤管里直颤,他接着说:“钥匙是我说作业本落了借来的。”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会给集体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

“我真的知道错了赵老师,再也不敢了,”梁昇狠狠点头,“现在还有我能补救的吗?”

赵川气得捏眉心:“捅娄子的时候都兄弟,捂不住了知道逞英雄别把别人拖下水,你说你一天能不能琢磨点有用的?”

话锋引到这里多半有转圜的余地,梁昇钢琴弹得好,赵川本来就挺喜欢他,还引荐他进校艺团,于是梁昇忙不迭抓住机会:“绝无下次赵老师,我,我给你烧一个月水。”

赵川抄起水杯就要砸过去,嘴里骂跟谁学的阳奉阴违怎么不学点好,杯子被梁昇抢过去熟练地换茶叶接满,双手奉上。

赵川这才说:“得亏这次教育局临时加通知下来要统测统阅,不然你整这出还当处分吃不上?”

“统测统阅是?”梁昇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就是要重新考。”

“……”

“对了,让你爸最近抽时间来趟学校,我得跟他聊聊。你俩写篇检讨,晚上放学前交给我,回去吧。”赵川说。

梁昇低着头一脸难为情,没动。

“愣着干嘛?”赵川催促,“那么怕我告状啊。”

梁昇捣蒜似的连点头,觉不妥又直摇头:“我爸去南方出差了,不在家。”

“什么时间回来?”

“不,不知道。”梁昇支吾道。

“这样,那我电话联系他好了。”

“赵老师,我家里还有其他家长在”梁昇急中生智,“我爸最近一直开会我也联系不上,其他家长行吗?”

“那你让他下周五之前过来一趟吧。”

主谋获得赦免,从犯却被连累,王硕心情沉重又复杂,低头走在梁昇背后几步,觉得很是抱歉:“对不起啊幺儿,都怪我耍小聪明搞砸了,我把上周开的那把紫剑送你赔罪好不好…幺儿你别生我的气。”

梁昇是他此生挚友,这遭过命的交情实是无以为报,全服限量1000件的紫剑已经是他能拿出来最值钱的东西了。

梁昇白他一眼:“行了你自己留着吧,问题不大。”

王硕眼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了:“明明你也很害怕被找家长,还帮我顶了。”

“那不然?我顶多挨顿臭骂,你老爹赔那么多钱我能眼睁睁看你去送死啊?”

王硕抹了把眼泪,誓要守护幺儿一辈子,感动之外也更担心:“那你准备叫谁来啊?那个阿姨?”

“不是。”碍于亓君君和梁其舟这层亲密关系,梁昇候选的“其他家长”是亓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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