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纪一直跟在他身后半米的距离,梁昇几次想让他别跟着,但舌根被酒泡软了,硬的话到嘴边吐不出去,也就没管他随他去了。
一路装到进家门,梁昇才长舒一口气,挺起腰板,在亓纪进门后把大门锁起来了,交代他:“晚上万一有任何人来访都不要开门。”
“到底怎么了?”亓纪问。
梁昇单纯不喜欢陈磊这个人,至于他有没有一些出格的想法,仅凭一餐饭的举动私自妄下定论也许没什么,但传播出去就涉嫌造谣了。
于是他敷衍地和亓纪说:“就刚饭桌上有人cue散场了再一起聊聊天什么的,我们屋不是大吗,我担心盯上我这间,所以不想接客,假装睡着了,反正我喝了酒。”
亓纪看起来信了他的话,乖乖点点头,指指他:“胃怎么样?”
“我装的,想溜号而已。”梁昇说:“行了,该干啥干啥吧,我洗澡睡觉了。”
奔波一天又宴席上喝了酒,梁昇身体累,脑子也晕,进到房间就摔进飘窗底下的懒人沙发里刷起视频,刷了半个多小时才想起来还得洗澡。
他把换洗衣服找出来,进到浴室,洗脸刷牙完去开淋浴,这才发现他的这个房间,淋浴居然是坏的,梁昇认真检查一番,排除水阀没开的因素,基本确定是管道或者喷头哪里坏了。
他现在身上的味道其实不太芬芳,实在不能将就着先睡,等人来修好再洗澡。
白天刚说完约法三章,晚上梁昇就被迫敲响了亓纪的房门,他换下了睡衣,发尾还在滴水,有几缕水线越过锁骨滑进了睡衣领口里。
“梁昇你怎么突然……来我这?”亓纪攥着擦头毛巾的手放下了,神情难掩意外。
梁昇只得解释:“我房间淋浴不好使了,只能来你这借用,能进吗?”
亓纪让出道,梁昇捧着衣服就进入他的房间,这里陈设和自己屋差不多,就是略小了一些,东西被亓纪规整得还是很整齐。
毕竟他是J人,梁昇的屋就乱些,因为他是P人。
“你洗漱完了?我现在可以进去洗吗?”梁昇问。
“可以,等我把吹风拿出来。”亓纪说着快步走进浴室拿电吹风出来吹头,“你去吧。”
梁昇路过的时候离他很近,完全不足他设定的一米距离,进去前梁昇深嗅了几口,然后说:“你的沐浴露好像很好闻,我也要用。”
亓纪胸膛都绷紧了,抿唇又松开,道:“放在置物架上。”
梁昇进去后不久,浴室想起稀稀拉拉的水声,好像还有不太真切的梁昇的歌声。
亓纪边听这动静边吹头,一时忘了只要吹半干,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左边侧盖已经吹飞起来了,他用精油也没软化抚平下去,看来只能明早起来再洗个头了。
梁昇洗好出来的时候下半身穿着抽绳运动短裤,上面则不着寸缕,亓纪端坐在床边,对他的装束露出很震惊的眼神,他甚至粗重地呼了口气。
梁昇嘴角扬了扬,随意地解释道:“睡衣刚不小心被我扯地上去了,不好意思,光着出来了。”
亓纪别开脸,含糊地“嗯”了一声。
梁昇把确实被沾湿的上衣抻开,搭在边柜旁边的椅背上,问亓纪要吹风机。
吹风机递过来,梁昇接的时候手腕好像脱力似的,差点没拿稳让它掉在地上,“嘶…”
“怎么了?”亓纪凑近,语气带着关心,盯着他微微发抖的右手看了片刻,推测问:“手腕疼?”
“不碍事,一点点。”梁昇这样说着就把电吹风插上,右手抓着握把吹头发。
胃疼是装的,但手疼真不是,他的手腕这两年劳损过度,医生不止一次要求他需要暂停训练一阵子,做系统的康复和理疗,否则按照他现在的训练强度,再拖下去迟早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梁昇打算明年参加完佰伯利就去做康复,也打算拍完这个真人秀就抽一天时间先去针灸,短暂休息一下再参加集训。
头发还没吹干,不停往下滴水,吹风机却被亓纪拔掉了,梁昇右手一空,扭过头用疑问的眼神看他。
亓纪轻握住他的胳膊,将人拉到床边坐下,又从衣柜里拿了件棉质衬衫给他搭在身上。
“约法三章我记得,就当为你的手好,让我给你吹个头吧。”
梁昇被亓纪半搂在怀里,隐约能迎着光透过深V的白色丝绸上衣看见他胸膛的起伏,气喘得很粗、不均匀,给梁昇一种他浑身汗毛都在战栗,需要努力才能克制住的错觉。
这让梁昇觉得,亓纪其实很想再要他。
不知为何,梁昇心里生出验证猜想的念头。他就是这样,做不了太全面太成年人的考量,总是随心想做时就会去做了。
亓纪正规矩地做好人,除了头发不曾接触他皮肤半分,因此被梁昇贴紧腹部,勒住后腰的时候身体都绷紧了,差点没站稳整个挤着梁昇摔进床上去。
他飞快地把吹风机关了丢在被子上,顺着梁昇抱他的力道,用胳膊肘支撑着上半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梁昇眼睛,调整了几次呼吸,尽量平稳地问:“你突然抱我,是怎样?”
梁昇仰着下巴躺在底下,眼睛微微眯起,问他:“我好不好看?”
“嗯,不是说过了。”亓纪回应道,视线在他的各个部位流转,停在他跟以前肤色相近,但更加有肌肉感的腰线深处,喉结滚动,他很快没再看了,把敞开的衬衫拢起来遮住梁昇的前胸。
“想追我,追到我,然后和我和好吗?”梁昇用眼神勾他,相当明显,语气很缓,很轻,“还是怎样的想追?”
亓纪喉间滚动,几秒后,诚实地回答:“是想和好所以想追你,我知道现在我可能没有说这个话的资格,但是我不急,你慢慢来,直到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是他的真心话。
梁昇听完只是眨了几次眼睛,与他对视,目光中刚刚靠近他的那种锐利感消散了,眼底的情绪变得稀薄,平静地问他:“你还喜欢我吗?”
亓纪气息很沉,“喜欢。”
梁昇嘴角勾起的弧度实在算不得真心实意,反而像是一种嘲弄,他依旧是轻飘飘的:“那做不做,哥哥。”
“做……什么?”亓纪睁大眼睛望着他,湿热的鼻息洒到梁昇面中,伴有浅淡的烟草味。
“做..爱啊,不然还能做什么?”梁昇的手沿着亓纪身侧的肌肉一直向上走,最后扣住他的后颈把人往下带,凑到耳边又问:“做不做?”
亓纪没有立刻给回应,只是僵着,即使他确实很想要,但此刻他敏锐地察觉到梁昇的应允缺少了最关键的,动机。
白天还在三令五申地划清关系,现在却说要做?这对劲吗?
这么想着,亓纪的大头终于拿回控制权,可以理性地看待梁昇突然的邀请了——以他对梁昇的了解,这一多半只是他的试探,或者说,戏弄。
于是亓纪顺着他的意,弯起手肘和他几乎胸膛贴胸膛,指尖从他耳廓轻轻刮了刮,梁昇这里很敏感,被刮得细细抖了一下,他问:“那是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梁昇被这么问,表情里果然多了几分紧张和严肃,眼神躲开他的注视:“你情我愿的事,净说些让人不知道怎么接的话。”
猜想被证实,亓纪很轻地笑了笑,双手规矩地撑在脸的两侧,低声问:“去英国这五年就学着怎么跟人做炮友吗?老外给你带坏了。”
“我们梁昇明明对视都会脸红。”
“什么啊!我上课也很认真,专业课都前几名的好不?”梁昇见计谋已被识破,脸冷下来推他肩膀,亓纪又看了他一小会儿,用一根食指的骨节触了触他的脸颊,然后起来了。
梁昇也翻身坐起来,草草地扣上两粒扣子,摸了摸头发已被吹干,就又把衬衫脱下来,“没劲,不咬钩,我走了。”
梁昇光着去拿自己的衣服,在手里攥了攥,腋窝那块湿了一大片,没法直接穿,就搭在臂弯准备离开,回去再找件衣服换。
“梁昇。”脚步声靠近,他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人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感受到对方的呼吸的粗重,震得很用力的心跳。亓纪的双手围在他胸前,下巴埋在他的肩膀上,又叫他:“梁昇。”
这种心跳过速和紧张仿佛会传染,梁昇出声的气息也不那么稳当了:“干……干嘛?”
亓纪应该是闭上了眼睛,因为梁昇感受到了他很深的呼吸,在嗅自己。梁昇是一个讲科学的唯物主义者,所以至今不太确信吸人薄荷就能缓解焦虑或者压力,但亓纪从前不开心时就会喜欢对他这样做,于是作为前任的梁昇就没拒绝。
“你,不开心了吗?”梁昇身体僵着的,偏了偏脑袋,放缓了语气问。
“梁昇你不用试我,你觉得怎样的相处距离或者模式合适就告诉我,我会按照你想的去做。”亓纪的脸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鬓:“不好意思,我先赊个抱抱。”
亓纪这样说,然后就礼貌地松开了,对梁昇微笑,和他道晚安。
鬼使神差地,莫名其妙地,梁昇耳根很烫,嘴巴也开始乱讲:“明天一起去拍摄场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