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可忍婶都忍不了一点,梁昇改签机票,上午填志愿下午飞北京。无他,非得亲自收拾这个陈世美。
轰趴馆在四环边上的别墅区内,梁昇找到地方天已经擦黑。
场馆很大,一楼就已经很宽敞,游戏机、麻将机、台球桌等娱乐设施一应俱全,每处都攒着一小群人玩正投入,没几个人注意到走进大厅的陌生帅哥。
梁昇扫视一圈没找到人,林木正介绍婷婷给几个女同学认识,刚安排好她们下围棋,要去厨房再盯下大厨们进度,一眼瞅见张望的梁昇,主动喊:“梁昇,这儿!”
“林木哥,亓纪呢?”梁昇走过去问道。
“他应该在那里边吧,我刚好像看他进去了,你去找找看,”林木给他指唱歌房的位置,“不在我待会再叫一下,我先去厨房问下什么时候能吃饭啊。”
唱歌房里两男两女,亓纪正在调话筒,旁边沙发有个穿短裙的女生攥个话筒试音。
亓纪戳鼓几下扩音正常了,把手里话筒递给另个女生,转头就看到梁昇站门口,冷着脸,表情幽怨地盯着他。
亓纪露出一点点带着惊喜的笑:“梁昇,你怎么找这儿来了。”
“班长,这谁呀?你弟弟吗?”短裙女生问道。
“嗯,你们玩。”亓纪说着走到梁昇面前,往后看了眼:“你行李呢?我给你拿房间放起来吧。”
梁昇狠狠剜他,扭头就大步往出走。亓纪跟上去,肩不让揽胳膊不让碰,正气得厉害。
两人来到别墅侧边的花坛旁,无人,四下安静,南瓜路灯洒下柔和均匀的光。
目的已达到,亓纪压住开心佯装意识到错误,主动求和,将梁昇往怀里带。
梁昇不让,气得腮帮鼓起,呼着很愤怒的气,亓纪便捏他肩膀,低声说:“对不起,最近忙忽略你了,我给你道歉嘛,怎么才能消气呀你说,我都照做。”
“你忙?忙着跟这个那个社交是吧?”梁昇也不想惊动旁人,声音不大,但真的很凶:“我搞不懂了,你说喜欢我就是玩心上来耍我一下是吗?”
“我没有。”
“没有?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又把我丢家里不闻不问,好像我给你告白你要拒绝我一样,”梁昇脸都涨红了,委屈跟着讨伐一起掉。
泪腺再度莫名失控,一股股眼泪控制不住滑出,睫毛很快沾湿黏在一起:“你到底有没有责任心啊,我要被你气死,耍我很好玩是不是?”
“不是,梁昇,不是,”委屈的梁昇没有倔强推开,亓纪抱他很紧,突然很愧疚,做的实在有点过了。
梁昇又因为他哭,他应该郑重道歉:“是我给你告白,但我很怕你会拒绝,不喜欢我,我就再也见不到你。对不起我欠考虑,不应该这样做事,真的对不起。”
“我真的不要原谅你了!”梁昇坚决地说。
“别不跟我好,我以后不会再冷着你了,我保证。”亓纪捧着他的脸,用指腹将泪水揩了:“对不起,罚我给你买最新的高达,还要带你去玩密室逃脱好不好?”
梁昇眼睛很红,水汪汪的,有好多的可怜兮兮。亓纪该打,他牵起梁昇一只手掌打他脸颊,梁昇倏地蜷起手,没真打上应该不会疼,还很轻地揉揉:“我要买两个。”
“买,买全套。”亓纪罩住梁昇的手,自然地牵住,梁昇摇头:“全套太贵了,我就喜欢其中两个。”
亓纪连连点头,视线落在两片微张的唇,手指自己就贴上去,软得像棉花糖,记得是有甜味的。
亓纪低声问:“那梁昇有没有拒绝我的告白?”
有点痒,梁昇抿起唇,诚实地说没有:“虽然我之前没有喜欢别人的经验做参考,但我仔细分析过了,我是喜欢你的。我想亲口跟你说,你不接电话。”
“对不起,”亓纪又道歉,逐渐难辨真伪,脸上分明是在高兴:“和我谈恋爱会不会害怕,需要时间适应吗?”
这倒是梁昇没考虑过的,好像也用不着考虑怕不怕的问题,亓纪是很好的人,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应该是加倍安全。
他说:“有什么好怕的,我之前也没有逃啊,我真的只是要考虑清楚喜不喜欢你,不清不楚的很没有责任心。”
“这样啊,梁昇你好好,”亓纪凑近了一点:“想亲你了。”
“亲吧,不用打报告。”梁昇纯爱地闭上眼睛。
亓纪呼出的热气近了又远,气味浓郁,吻却迟迟没落下来,梁昇有点等着急了,悄悄睁开一只眼睛打探,差点吓得柜门都塌了。
“……”生日愿望加一条,再不要撞到亓纪诸如此类的一幕了好吗?拿这个考验直男的接受度?林木的嘴角僵着:“吃,吃饭了。”
亓纪切换模式向来很快,很淡定地说:“好,就来。”
懂事如林木转身就跑。
“走吧。”梁昇心还抖着,强装镇定,亓纪嘴巴贴上来又吓得往后退:“哎呀,有人。”
亓纪摁他后脑,只是碰一下:“速战速决。”
人员都已围着三米长的餐桌排排坐,梁昇起先是和亓纪坐一块,亓纪和林木一起给大家分发饮料酒水。
俩人去一人回,林木坐到梁昇旁边,亓纪则掉进盘丝洞里被一圈妖精围住了,歌房那个短裙女生主动给亓纪倒酒,豪爽碰杯,红唇扇动,念念有词,笑得好一朵迎春花,沉浸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姐妹,你们班长是gay啊!你们班长是同性恋你不懂吗?
亓纪被灌了几杯啤酒,实在无力招架,勾着头向梁昇抛去求救的眼神。梁昇指他,又龇牙用手割脖子发来警告,真是不分青红皂白。
林木给梁昇倒上一杯粉色果酒,笑说:“别吃醋啦咱们多吃点好吃的,试试这个,玫瑰荔枝果汁兑白兰地调的,很利口又清爽。”
他俩已情投意合,“情敌”又是女的,梁昇现在可是正宫,底气足气度大,不跟不知实情的少女计较。他端起杯尝一大口,酒香果香融合得恰到好处,甜甜的,好喝。
“诶,林木哥,那个女生就是亓纪这几天经常约出去玩的组员吗?”梁昇自己又倒了一杯。
“啊?”林木一脸状况外:“你哥最近都实验室泡着呢,再说他约别人出去玩?他啊?”
梁昇掏出手机把和林木的聊天记录推过去:“喏,不你说的么。”
“这是你哥拿我手机自己回的,我靠,我说怎么聊完就删记录呢,”林木鸣不平:“故意刺激你来吧他,心机也太深了。他干嘛这样,你俩中间真吵架了?”
梁昇摇摇头,话题点到即止,再唠就要往禁忌的方向了。
林木又凑近点问:“那个,我把亓纪当兄弟也早把你当弟弟,所以冒昧问一句心里也有个数,你和亓纪是已经在一起了,吧?”
“昂。”梁昇衔着酒杯眼神还在盘丝洞盘旋。
“挺好,多的不说他对你是完全一心一意,”林木看起来接受良好,端了碟凉菜放梁昇面前:“你吃着,哥去拯救你的爱情。”
林木说完去酒柜拿好几副骰盅,点好骰子数目放进去,叫上正埋头苦吃的婷婷和他一起加入那一攒,解围解得行云流水。
“光喝酒聊天有啥意思呀,咱们得加码才刺激,骰子都会玩吧?”林木边笑边给大家分骰盅:“吹牛、梭哈、21点要玩哪个?”
“班长你挪点儿呗给我对象点位置。”
亓纪接收到信号,位置让给婷婷,借口再搬个凳子来,直接就溜之大吉。
因为酒量一般,亓纪极少在有梁昇的场多喝,现下被啤酒特调香槟混灌一通,头已经被冲晕,肤表漫出明显的红色,松垮地瘫在椅子上,眼神飘忽着反复品读梁昇的神情,确认他没生气才放心,咧开嘴角朝他笑了笑,把椅子挪到跟梁昇的怼一起。
“好晕哦。”亓纪头耷拉着,捞两下才抓到梁昇手,热烫的掌心沿内腕向上爬,最终嵌入那指缝间贴紧了:“梁昇,你有没有吃东西?”
“我吃了,不能喝就少喝点,咋样啊要不要喝点醒酒汤?”梁昇问。
亓纪很慢地摇头,晃快了就看不清:“晕一会就好了。”
“有地儿吗?先找地方休息下?”
“二楼有房间,可是我想回家。”亓纪说。
“那你等我会,我叫车,然后和林木哥打个招呼,”梁昇掏出手机下好单,扶着亓纪坐稳:“别摔了,我很快回来。”
梁昇快步走到林木那边讲几句话的功夫亓纪就不在座位了,他以为亓纪上楼了,找一圈没发现,再回一楼亓纪刚好从卫生间出来,发梢都被打湿,脸色比刚才多了几分白。
“吐了?”
亓纪清醒多了:“抠出来,怕等下弄脏车。我们走吧。”
原来亓纪是喝了酒超级粘人的类型,怪不得之前喝得都很保守,太没有年上一岁的威严感了。
手已经牵得出汗还不够,还要趴在梁昇腿上要他另只手也表达些爱意,有节奏地轻拍他肩膀哄。
“梁昇…”亓纪的舌头被酒泡软了,说话又含糊不清,嘟囔几句梁昇都没听明白,俯身凑很近问:“怎么了?哪儿难受吗?要不要吐?”
“梁昇……你什么时候才会喜欢我?”
梁昇觉得好玩本来是想臊白他喝完酒怎么这个样子,话刚到嘴边一滴很热的液体落到他腿上,他顿了顿,又流下一股更烫的。
亓纪是不清醒的,毋容置疑,坏坏的酒精给他带去哪儿了,让他看到想到什么了才会这样委屈地流泪。
梁昇给他尽量平稳地扶坐起来,车内时亮时暗,亓纪的真情流露晶莹或更晶莹,挂在眨很慢的睫毛下,还滞后地沉在等待花开的那些年。
等很久了吧,辛苦了,以后都不要再等了。
梁昇用吻填满泪珠走过的所有难过,用吻唤醒亓纪被酒精欺负的思绪,用吻接住亓纪摇在风中还不太敢降落的心。
“我现在就在喜欢你,亓纪,有没有感受到?”梁昇捧住亓纪的脸:“不止现在,还有明天,明年,后年等等很长的时间,想问的时候你就问不要自己偷偷难过。”
“我都会告诉你我现在就在喜欢你,知道了吗?”
眼泪不再流了,但亓纪好像也没清醒太多,拿梁昇双手当托盘将下巴搁上去,很慢地眨了会眼睛,才终于被丘比特的箭射中,露出迷糊但幸福的笑。
“我现在也好喜欢你哦,梁昇。”
梁昇再次骄傲自己的值得依赖,这世上应该没有比他更会接住亓纪的人了。
两个多小时车程才到小区,梁昇叫醒趴在腿上安稳睡着的亓纪,这下酒劲是真退差不多了,亓纪的视线都找得到焦距了。
刚睡醒还不太想讲话,就是手还要拉着并肩走回家。
智能门锁“滴”一声打开,玫瑰香气就钻出来将梁昇吸引进去,还没开灯入眼一条星河就从脚下延伸到虚掩门的主卧,泄出和缓流动的音符,正好走到副歌。
“I Love you,无法不爱你baby,说你也爱我。”
“I Love you,永远不愿意baby,失去你……”
讨厌死了这泪腺什么时候都要来凑个热闹,梁昇两个食指压上去试图给它堵起来:“我俩之间你还整这套花活干啥,真是的。”
“告白是要的。”
亓纪按开柔光灯,床单换了梁昇买的米白色的,红玫瑰花瓣乱中有序地开满床,被亓纪的玫瑰嵌入其中时才彻底乱掉。
灯光音乐和香气营造的氛围实在太暧昧,亲吻的人也情动地投入其中。
唇与唇相磨,一点点推一点点攘一点点感受心跳加快的频率和呼吸交融的温度,一点点失去理智却不再有畏惧。
只是抵在一处,用热度代替语句传达所想。
“梁昇,梁昇。”气音从换气的缝隙逸出来,亓纪的眼神不再纯洁,露出沾上欲念的钩子,亲更凶了些,凭感觉从枕头底下把东西都摸出来。
亲吻不需要报备,但这个还是要征求一下:“据说第一次会痛,所以我学了很多的技巧,疼得受不了你就说我立刻停下,好不好?我想。”
梁昇没有回答,只脱了上衣,很嫩,透着粉,很晃眼,好漂亮。
他轻轻推亓纪的肩膀,人稍离远了些,就将那肩膀往下压,用手指从那里一直划到腰侧:“这样会很敏感,你亲一亲吧。”
敏感唤起兴奋,兴奋刺激激素分泌,激素带来止痛与奖赏,从而减轻甚至消除痛感提升愉悦度,梁昇也有在学。
“是吗?那太好了。”亓纪看起来很亢奋,却出奇地多许多耐心,抱起梁昇去了浴室,准备工作做得细致入微。
又亲了好多,梁昇已经彻底变成软糕靠在亓纪怀里,明明还没开始却像已经疯狂过一场。
音响呼吸灯的光影一部分投在白墙,跟随前奏忽而顶起来又忽而沉下去,主歌旋律逐渐趋于平缓,灯光也被叠加配比成难以准确断定的红、黄还是蓝,好像糅在了一起,黏腻又和谐。轻易叫人从节奏中汲取更多发乎内心的放松与动容。
梁昇这样感受了一会,后面唱什么就听不清了,连灯光也看不见,只剩低沉的缱绻的呼吸声在纠缠。
神经变得好敏锐又好迟钝,酸胀裹着烫的体感愈加浓烈却感觉不到意想中的痛,反而汇成一种不纯粹的难以名状又无法抵抗的快感。
初次轻微的不适很快在亓纪的安抚中化成一滩温热,流经感官滴淌进心田。
亓纪的脸靠近,额头忍出许多汗,梁昇抬手去擦,亓纪就很温柔地沿着手腕一路啄吻到指尖,轻轻抿住用唇安抚:“疼吗?疼不疼?”
“不疼,哥,哥哥…再进一点,没关系。”
“是吗,可以吗?”
有以不能看着梁昇脸为代价但更自如的方式,亓纪不愿意用,就这样从梁昇每个微小的表情变化和声音反馈中捕捉是痛是快的讯号,精准把握节奏,即刻优化体验感,照顾承受方照顾到极致。
“你还没…”梁昇斑驳的胸膛起伏还很剧烈,很难缓过来,但还是忍着酸攀住亓纪脖子亲吻:“再来一次吧。”
亓纪回吻他,汗珠顺着下巴滴到梁昇胸膛,身下人又是一阵颤栗,眼神都迷离了。
亓纪也很想再要,但怕梁昇肿更厉害,就退出,抬起一些腰:“我这样可以,亲亲我。”
亓纪弄出来后负责帮软成一片的梁昇清洗,上药。
梁昇内心很充盈,想法好像有很多,但因为身体很累,也因为身边躺着这样让他有安全感,有爱的亓纪,他感到无与伦比的幸福和归属,且可预见这样的幸福应是往后人生的常态,就什么也不想了。
和亓纪一辈子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应该很简单啊。
“哥。”
亓纪几乎立刻醒过来,手搭他的额头,不烫,于是低声问:“嗯?哪里难受吗?”
“我爱你,我永远爱,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