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其舟还是招呼亓君君来医院陪护，让亓纪把另个还要人帮助的病号领回家老实养伤，梁昇本来不愿，亓纪哄他明天没啥事儿睡醒就过来，他才勉强跟着亓纪走了。
向梁其舟陈情时的梁昇是那样宽宏和坚定，出病房只有他们两人了就又冷着脸变得好冷漠。
亓纪走在他右侧托着他的上臂，配合他的步幅一路安静地走进电梯。梁昇不抗拒他的触碰也不给好的脸色，视线一直落在电梯门的中缝。
亓纪一手绕到后方想要搂住他的腰，梁昇率先察觉到他的意图，不动声色地往右边挪了一小步，亓纪微微低下头，退而求其次地握着梁昇左边胳膊。
“梁昇，我……”梁昇不需要的歉已经道过好几遍，此刻他“我”了又“我……”，却不知道还能再接点什么话。
梁昇听他长一声短一声出气，很为难的样子，淡淡说：“没什么好我的。”
“可是，你生气。”亓纪小声说。
梁昇表情还冷着，语气也重，“我当然生气，为什么不？跟我爸说这些是一码事，跟你观点不合是另外一码事，我说了我理解你就是理解。但我不认同，所以我需要时间空间消化，就没有好脸色给你，也用不着你贴上来，气消了我们再掰扯。”
亓纪明白，梁昇生着气还能跟他讲这些话，就不是在撒娇求哄，是真想亓纪现在别再墨迹，于是他点了点头：“好，我会反思自己，等你不那么气了我们再聊聊。”
“嗯。”梁昇语气放缓了点：“别贴上来，膈应。”
“好，知道了。”亓纪说着往另一边挪了一步，跟梁昇拉开距离。
两人一路都没再有过多交流，冷着到家，亓纪扶他到沙发半躺，自己跪在地垫上，给他按摩腿部肌肉，按了半个多小时梁昇说想洗澡。
亓纪便帮他把浴缸放满，浴球泡进去，还买了一只北京租房同款的圆面移动小茶几，提前倒了小半杯红酒醒着。
准备工作做完，他去叫梁昇洗澡，这几天都是亓纪抱他去洗的，今天闹不高兴了也不让抱，身残志坚地拄拐进浴室，勉强允许亓纪帮他脱、裤子。
拉开花玻璃的浴室门，入眼就都是贴合他沐浴喜好的陈设，梁昇再不高兴都很难不心软一分，不过他只自己偷偷心软，没表现出来让亓纪察觉。亓纪这毛病得好好给它别别。
“我想泡会儿，扶我坐下去。”梁昇把拐杖靠在马桶和洗手台的中间墙面上，和亓纪说。
亓纪本来在他身后两步，闻言立刻凑上去从后边一手托着他的腿，一手扶着他的肩，帮他缓慢坐进浴缸里，抬高他受伤的左腿搭在浴缸边沿。
“水温合不合适，冷不冷？”亓纪低声问。
“还成。”梁昇自己调整了姿势，大半个身子泡进绵密的泡泡里，撩起一捧在脖子和锁骨处抹开，“想喝椰子水，不想喝红酒。”
“哦好，我去拿。”亓纪说着就要把醒好的酒倒回酒瓶里，梁昇“诶”一声：“这酒已经充分接触空气，香味口感都改变了且没法复原，再倒回去剩下的风味就该毁了，索性你喝掉吧。”
亓纪听他话把半杯红酒喝了，去冰箱拿过来一瓶椰子水和几样小零食放在茶几上。
梁昇沐浴的时候他就站在门旁边等着，哗哗的水声，沙沙的泡沫声混合着梁昇偶尔的低吟或是舒服的喟叹，一波一波传出来，催得亓纪感觉这么点酒都要上头了。
“等我拆了石膏咱俩去把产权证办了吧，这房子写在你名下。”水声停，梁昇轻快的嗓音传出：“虽然你办个旅游签应该就够用，但是保险起见还是有固定资产的好，你护照是不是还没办？过两天去办一个，最迟年后你就得申签了，UKVI那帮人办事墨迹得很，我当年差点被签证拖得赶不上日程。”
“亓纪，亓纪？”梁昇说着说着开始迟疑，“你在听么？”
“在，在的……”亓纪着实有点脑子晕了，声音都染上一股浑浊，其实梁昇说的一大串根本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他讲话时的黏糊感，不过他捕捉到了对话的关键词，“我有护照。”
“有护照？”梁昇声音更大了点：“什么时候办的？办了出国玩儿？”
“有效期还很长呢反正。”
“行，”梁昇泡也泡浑身舒坦了，心情也转好许多，轻笑着招呼亓纪：“进来给我冲一遍，都是泡沫。”
亓纪双颊漫着红气还老实巴交替他冲澡，装正人君子的样子太可爱，梁昇又想逗他了，于是背对着他故意往后屈了屈，正ceng着他的↗。
“嘶…”亓纪被ceng得倒吸一口凉气，花洒都抓不住了，声音都在颤：“你……干什么？”
梁昇非但没离开，还又故意看着它恶劣道：“这话该我问你吧，洗澡还扛枪啊。”
他握住，隔着布料在手心碾磨几下，亓纪的呼吸被他磨得又粗又沉，梁昇满意了，就推了它一把，戏弄地说：“拿远点儿，我害怕。”
亓纪关掉花洒，用烫得惊人大手钳住他的 ).( 不让他动了，梁昇的 ).( 谁都碰不得，特别是折角那里，以前的时候，亓纪每次 030 那儿他都会很快就受不了。
现在被亓纪攥着更难受，他也不逗了，用力扯开他的手，嘴上还不饶人，“本来我想等出院回家了要做，但你惹我不高兴，我没感觉，才不跟你弄。”
亓纪笑了声，重新打开水阀，替他冲腿，捏了一下他的小腿：“你没感觉我倒是有很多，不想就别勾我。”
梁昇的肌肉瞬间收紧，腿gen都麻了一下，不愿继续洗了，叫亓纪抱他回去。
亓纪扯过一张浴巾把人裹进去，不容抗拒地在他下巴咬了一口，梁昇疼得惊呼，他就松口了，亲亲他咬过的地方，笑着打横抱着梁昇，把人抱回卧室塞进被窝里。
“我去给你手机拿来，自己把身上擦干。”
亓纪回来时梁昇已经乖乖躺进被窝里，被子掖到胸口，和亓纪说：“我……还没穿内|裤呢。”
亓纪走到床边把他手机连上充电器，内|裤也递给他，问他：“还剩多少生气啊？”
梁昇慢吞吞地套衣服，报得虚高了一点：“70%。”
亓纪点头：“那我晚上自己去客卧睡，就不在你眼前晃讨你烦了，要起夜你就打我电话。”
“就跟这儿吧，两个房间来回折腾不累啊。”
“可以吗？我睡旁边生气值不会又涨吧？”亓纪嘴角噙着笑坐在床沿，看着他问。
梁昇嫌他烦，就翻身背对着他玩手机，不理会烦人精了。
次日。
中午亓纪下厨炒了两道菜简单对付，刚吃好饭收拾完厨房，梁昇就大声喊他。
“怎么了？要什么？”
梁昇说：“万德在门卫那里，登记系统故障了进不来，你去接他一下啊。”
“哦，那我现在去。”亓纪应着，从玄关柜上拿电梯卡，换掉鞋子就下楼接人去。
亓纪刚出去没几分钟，门铃响了。梁昇以为万德和亓纪两个走岔了他先到，从沙发上翻起来，够着靠在沙发背的拐杖，一瘸一拐地去开门，等在门口的却是个邮政小哥。
“有邮给2102户主的信件，姓亓，亓先生是你么？”
“哦，你给我就行。”梁昇说。
邮政小哥递给他一根笔，叫他在签收处签字，梁昇写上亓纪的名字，小哥就走了去送下一家。
这年头信件走顺丰的多，居然还有这么淳朴的寄信方式。
梁昇捏着信又回到沙发，本来随手丢在茶几上，许是太无聊，过了一会儿又给信拿起来看是谁寄的。
只见寄件人地址写的是位于云南红河的一处红太阳小学的校务处，他看那么长一串的行政区地址也不难猜到信是从偏远地区寄来的，信封薄薄一层，恐怕是什么文件。
梁昇是想拆的，有点好奇亓纪跟八千里以外的这小学有什么联系，但他还是太有素质，最终没窥探别人的隐私，把信件原封不动搁回去了。
他给亓纪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有一封你的来信，我能拆么？]
亓纪正在给万德办访客通行码，看到消息，回复道：
[不用，我自己拆。]
梁昇回了个表情包：
[让我康康.JPG]
[你有秘密。]
亓纪没再回复，签完字，门卫给了万德一张当日有效的通行卡。
上次见火火的时候它刚两岁，虽然也是成体，但体型比现在要小一圈，现在四肢的肌肉量恐怕也是以前的倍数。
火火的社会化训练做得很到位，前年亓纪去伦敦的时候初次见它，它也只是试探性地低声呜咽表示护卫欲，万德几声命令就给他训得规矩了。这又两年没见，他以为还要再跟火火重新刷脸熟，没想它被万德牵着，只是绕着亓纪来回走了两圈，就慢慢竖起了尾巴，左右摇晃。
万德笑说：“你就去过那半天，居然还记得你。”
亓纪伸手：“我来牵绳吧。”
万德也不客气，把牵引绳递给亓纪，两人并肩往回走着。
“从哪边过来？你住哪儿？”亓纪偏头问万德。
万德说：“喜来登，就在盛隆广场那边，很近。对了，晚点我叫人送火火的东西过来，不会还这么麻烦吧？安保做得也太好了你们小区。”
“这一带的送货员都熟悉流程，送得进来，”亓纪回复道。两人走了一段路，他又半开玩笑似的问对方：“怎么想起来追回国内？”
“你说呢？”万德是挺爱笑一人，跟亓纪上次见到他时一样，讲话的时候嘴角总是上扬，“回来跟你竞争啊，猜不到吗？”
亓纪挑起眉，又走了一小段，问他：“五年都没追走，还不放弃？”
万德笑了好一会儿，才清了清嗓，认真说：“Fionn这样有魅力的人，三年五年追不上也合理，这不，我也不甘心，还想再试试。怎么样？”
亓纪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回他：“真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