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昇喝了酒,大脑就难调动身体立刻进入对抗状态,只是慢了半拍,就被陈磊迎面一巴掌扫在了右边脸颊,他反应过来时脸部肌肉瞬间火辣辣得疼。
陈磊神情看起来怒不可遏,恨不得扇死他似的,抬手又甩下来一巴掌,还没来得及打下去,就被人一把薅着胳膊向后拽摔在床榻上。
亓纪很疯地直接压上去撕扯他的头发,对着陈磊的腮帮子就是一拳,嘴里恶狠狠地骂:“死变态你也配打梁昇的主意?也不撒泡尿照照。”
亓纪轻易不发火,但脾气上来是很吓人的,梁昇高中的时候就见识过。
亓纪身形不是非常壮硕,但是力气很大,能将这个虚胖的老混蛋死死压在身下。
陈磊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连连呜咽、辱骂,亓纪一手掐着他脖子,另一只手朝他刚刚扇过梁昇的同一位置用力拍下去,陈磊的脸上立刻出现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你他妈的你敢打我,你工作不想要了是吗?”陈磊怒目圆睁,边骂边扑腾:“老子是导演你都敢打!行啊,你他妈明天就给老子滚出剧组。”
“是你恶心人在先,你以为手里有点臭资源了不起,谁都要被你这死肥猪上?”亓纪抡起拳头又要砸下去,梁昇担心闹出人命,虽然头很晕,但还是爬过去两手抓住亓纪的胳膊,大声地劝:“好了哥,打他都脏了手,行了差不多了。”
“我告诉你,你他妈再敢靠近梁昇半步,我就是这工作不干了也要跟你拼了,信不信我卸了你的膀子?”亓纪指着他的眼睛警告道。
陈磊勾长脖子要咬亓纪的手指,反而又被伺候了一巴掌,打得鼻血都淌出来。
“行,你有种。咱们走着瞧,你别忘了你工作怎么来的!”
“惹毛我,看我有没有本事让你在整个行业都接不到拍摄,”陈磊费力地抬起胳膊蹭掉鼻血,阴狠地要挟:“到时候看谁还会要你一个杀人——唔……”
陈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亓纪猛地捂住嘴巴,一个肘击戳在他肋骨上,给人疼得五官扭曲地哀嚎。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你知道的我这样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亓纪放完狠话就松开了陈磊,并且给他一个凶恶的眼神,然后下床,把梁昇搂过来护在怀里带走了。
“等下我手机在隔壁桌上。”梁昇先挣开他,双脚拌蒜地跑进隔壁屏风去把手机拿上,又被亓纪跟过来抱着走出包厢,返回三楼他们的房间。
梁昇一路无话,眉头总皱着,不时用余光往亓纪这边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亓纪察觉到了他神情的变化,把人领回房间扶到客厅的椅子上坐下来后,盯着他看了几秒,两人眼神相对时,他略带犹豫地问:“怎么了?从他那出来像被吓掉了魂。”
梁昇嘴巴动了动,欲言又止,静静看了他片刻,眼神里写着有满满的疑问,却最终只字没提,转而说:“你压根儿用不着给他揍成那样,我也没打算给他打狠了,我都录音了,用来敲诈他正好。现在咱们先动手,反而不划算了。”
亓纪听他这么说脸色沉了几分,蹲在他跟前,微微低下头抱歉地说:“我冲动了,对不起。”
梁昇轻轻叹气,“也没什么,老不要脸的给他点颜色瞧瞧也好,这么一闹我猜他会收敛不会再打我的主意……”
话音拖着将落未落,梁昇短暂停顿。
想到陈磊被堵回去的半截儿话,他其实是想追问下去,没办法他性格就是这样,说好听了是坦率,说得难听就是沉不住气。
陈磊没说完的显而易见地指向过往。
梁昇听得很清楚,他说的是“看谁还要你个杀人……”
指向性明确到梁昇无法置信,无法深思,所以此刻有再多追究的冲动却都被理性压制住了。
虽然挣扎许久,他真的不想独自浸泡在过去的阴云里出不来;
虽然那晚主动拥抱他时也确实做了不再回望过去的决定。
虽然还有好多虽然。但是,事实再一次向他证明当年一定有顾此失彼的抉择,梁昇就也无法再装视而不见。
他和亓纪肯定都明白,他俩之间必须揭开谜底才能真正重归于好。
但梁昇觉得,得是他去寻求真相,而不是向这个很会躲很会退的人提出疑问。
气氛默了,梁昇持续和他对视。他猜亓纪已经知道他起疑,所以瞳孔会极轻地颤动,还有他口周的肌肉,和从前一样,在他紧张心虚的时候就会不自觉抽动。
梁昇微微抬了抬眉,话锋一转,用轻佻的语气开玩笑一般接着说道:“对我怕是死心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转移目标针对你啊,毕竟吃的是你的拳头。”
话题被绕开,亓纪的紧张略微凝固了片刻也化开了,摆烂道:“随它去,我又不靠这个赚钱。”
他摸摸梁昇肿起来的脸蛋,温声说:“你先去洗漱吧,我去跟组医疗队那边拿点消肿消炎的药来,待会给你涂。”
梁昇本来没感觉很疼,经他提醒痛觉神经像被唤醒了似的,咬肌紧跟着抽了一下。
他用手轻触,肤表火热,整个接触面都麻麻的,“行,帮我要个冰袋吧。”
“好。”
亓纪离开房间,梁昇从自己那儿拿来睡衣,就进了浴室,拧开顶喷,站进去,从头淋到脚。
脑中闪过陈磊那张脸,恶心感瞬间从全身毛孔向外翻,他暴力地把胳膊、锁骨、肩膀,反正只要是陈磊摸过的地方都搓得发烫发红。
梁昇在浴室里冲淋很久才裹着浴巾,浑身冒热气地走出来。
亓纪拿的药搁在桌上,招呼他过去:“我给你吹头吧。”
“好。”
梁昇用了抹了一把脸,朝他走去,红酒的后劲好像彻底被热水蒸出来了,他的头更加眩晕。
这酒跟他喝过的拉菲明明口感上没甚区别,年份也顶多不超15年,不该有这么大后劲,他都快被酒精泡得手软脚也软了。
梁昇盘腿坐到床上背对着他,亓纪很快察觉到他的脸颊和脖子都泛着仿佛会散发胭脂气味的不正常的红,他的吐息也很粗沉,像在很努力克制着什么。
亓纪把吹风插上,攥在手里,问他:“怎么了?洗澡缺氧了吗?是不是不太舒服啊?”
“啊,大概吧,”梁昇头垂着低声回他:“这酒后劲真大呀。快帮我吹,吹好我回去睡了。”
亓纪推开吹风的开关,小心地替对方吹头发。
梁昇一直喘|着粗气,双手揪着睡裤的边缝,吹到一半,他突然解|开两颗上衣的扣子,把衣领扯||开挂在肩膀上,露出圆|润的肩头和深邃的颈窝。
亓纪暮地呼吸停滞,连吹头发的动作都僵了,梁昇拖长了声音喊:“快点,好热。”
心跳鼓动地要从胸腔破出来,亓纪移开眼神不再看他,才勉强能控制住手上吹头的动作。
头发吹好,梁昇把睡衣重新扣上了,挪转身体,双脚点地穿上拖鞋准备离开。
亓纪说:“你的脸肿得很厉害,我给你先冰敷一会儿再去睡吧。”
梁昇的面中此刻红得离谱,从眼下连绵到鼻翼,就连两坨苹果肌都染上酡红。
亓纪轻轻搭了下他的额头,比常温高,但应该没有发烧,如果是酒精上头,不太像,他记得梁昇喝酒不怎么上脸的。
“你不对劲,你吃了什么东西吗?”亓纪半蹲下,双手捧着梁昇胳膊,在下位观察他,眼神直的,嘴巴一开一合,呼出些热烫的酒气。
他又问:“梁昇,你好好想想,你和陈磊除了吃饭,他还有没有给你吃什么奇怪的?”
梁昇晕得更厉害,大脑像吸满酒精的海绵,软塌塌醉醺醺的,完全无法正常思考。
只感到从四肢百骸,从每根神经,每个细胞中钻出来的,如千万蚁军蜂拥啃噬的燥|热。胸口、四肢、肚子、再到腰||部往下更是掉进电火桶一般热得难耐。
“好热……”梁昇呼吸越来越急,睫毛扑闪不停,声音都变得哑然:“我要喝水,给我冷水。”
“我去拿。”
亓纪跑去客厅冰箱里去拿了两瓶冰矿泉水,回到房间就见梁昇已经仰面倒在床上,胸口都敞开着,两手还在使劲撕开|衣服,试图散掉更多的热量。
他的呼吸声已经乱得不像样,更像抑制不住从喉间一粒粒带着上扬的尾音滚出来的变了调的低yin。
梁昇膝盖交替地撑在床、上,因为生、、理上的极度兴|奋而控制不住夹(紧脚趾,两腿细细颤(抖。
梁昇一手在自己脖子周围来回摩挲,一手绵软地抬起一点,冲亓纪费力地摆了两下。
“哥哥,我难受。”
亓纪脑神经轰地炸开,一瞬间气血沸腾地往身体四处涌动,他疯了,霎时间被冲得失去理智,扑过去,压上去,抵上去。
等到被梁昇勾住脖子,用几乎要流出春|情的眼神引诱得考虑不了任何只想得到的时候,他居然差点想要交代了。
一时间,这一隅,来自两个主体的呼吸忽轻忽重地交织在一起,勾搅、吸、吮,诱导、对抗。
一切的一切都但凭生物本能去蓄意纠缠,去沉沦去堕落,过去与空白仿佛被丢进深幽,两颗飘摇的灵魂再度碰撞到一起,火花次次啦啦烧化了所有隔阂。
只剩下同生命一同生长,从骨子里长出来永远都不曾被磨灭的想要与想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