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性喜欢

第52章 [52] 可是我想见他

3461字

衡子真在三亚有房子也有钢琴,梁昇和他一起在那儿待了将近一个月,他们每天接触的对象只有彼此,一起练琴、吃饭、骑摩托艇、去酒吧……

这些天梁昇连手机都没怎么看,谈不上多开心,但心境稳定是真的。

直到出国日程的前两天,他俩结伴回北京了,因为还有些东西要收拾,梁昇和房东约了退房。

“后天早上10点我来接你,“衡子真把梁昇送到小区楼下,从三亚回来的一路他都很沉默,想了想衡子真还是说:”东西多不多?有的东西邮起来麻烦的先放我家吧,我和你一起收拾?”

梁昇解开安全带,对他笑了笑:“不用啦,应该没多少,后天见吧。”

“好,有需要叫我。”衡子真交代道。

梁昇点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衡子真在环岛上掉了个头,驱车离去。

梁昇在楼下站了片刻,才进去乘电梯,电梯的数字一直跳,梁昇平静的心情也跟着波动。

提完分手以后两人就没再联系过,梁昇也不知道他今天是什么班,此刻在不在家。

万一在家,这么久没见他俩是要说些什么,还是装不认识各自收各自的东西,又或者亓纪还住这里只有梁昇要拿走自己的东西。

万一,没忍住想提出和好怎么办,该怎么说,还有没有机会,对方会是什么反应,亓纪会有可能主动提复合吗?那他是要吊着还是答应对方,他们之间致命的问题究竟是什么,万一复合以后该如何规避?

亓纪,亓纪,亓纪……

只要想到这个人就满脑子全是与他有关,梁昇根本无法保持镇定和理智地面对他。

很爱他,哪怕他这么过分也爱。

“叮——”

电梯到达,门开了,梁昇走出去,走到自家门前,手搭在门把上,深呼吸,指纹解锁打开门。

家里很静,有一股淡淡的木头香味传出,一般只有屋子长久不住人才会漫出这种味道。

梁昇推门进入,悬着的心“啪”地掉在地上,他脑补这么多有的没的,对方根本都没在家。

房里的一切陈设都无比熟悉,梁昇却又感到陌生,漫无目的地从客厅转到卧室,又走进浴室,边几还摆在浴缸旁边,上面搁着一瓶红酒,酒杯已经干透了,只剩几点干涸的红酒沾在杯底。

浴室里也有了一股潮气和霉味,这个家大概已经有一阵子没人回了。

他是那个提分手的,所以不好意思再回来,这也就是他说的不会再见吧。

梁昇把红酒收回酒柜,杯子拿到水池去洗掉,手机响了,是林木的来电。

“梁昇你到家了吗?”林木问道。

梁昇:”刚到没多久,咋啦?吃饭晚点吧,我还要把东西收一下。“

”出来给我开个门。“

梁昇把杯子放进杯架,去给林木开了门,两人对望,林木逐渐浮现出心疼的表情:”昇啊,你瘦了。“

梁昇嘴角抬了抬:”进来吧林木哥。“梁昇取了只杯子从饮水机接了杯热水给他:”哥你随便坐,等我会儿吧,我得收拾一阵子。“

林木接过水杯先放在茶几上:”我帮你一起弄吧。“

”不用,东西不是很多。“梁昇顿了顿,问他:”林木哥你来这么早,是他让你过来取他的东西?“

林木含糊地应了一声,梁昇垂下眼睫,轻轻叹了口气:”好,我知道了。“

他和亓纪的东西不是很多,但一时要收拾也不知道是先该收卧室,还是去收厨房。

于是他被事情推着走,进到卧室先去收衣柜。

他们共享衣柜,梁昇只从里边拿了一部分自己带着,剩下的衣服床品都叠进收纳箱里。

收完衣被,梁昇又拿一只箱子装零碎的东西,清掉两个房间的抽屉和小柜,把次卧的墙上的照片全部摘下来,捏在手里厚厚一沓,放进箱子里又拿出来搁自己的东西上边,定定看了会又捡起来放回去,用碎花桌布盖起来。

收完两个卧室,梁昇在检查的时候发现衣柜的几个隔层忘记收拾,挨个把里边的东西全部拿进箱子里,拿到平常用来放报告单的隔层时发现居然上锁了。

梁昇几乎不会碰这个隔层,那就只能是亓纪上的锁,这让梁昇不得不觉得奇怪,只是用来放体检报告的柜子锁起来干什么?

梁昇抽了两下没把锁拽开,开始在房间里找钥匙,亓纪敢把东西放在他不会碰但够得到的地方,就拿准了他不会一时兴起去翻柜子,那么钥匙一定也不会藏得很隐秘。

梁昇翻箱倒柜地找了一圈,最终在床头柜最底层的边角发现一枚单独的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打开了。梁昇把里面的堆积很多的各种报告单子全部拿出来,大致翻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单子,于是他开始一张一张地看每张报告单,确实都是他和亓纪做过的检查或者化验报告。

梁昇快把全部单子都看完了,翻到一张夹在医院宣发的手册里的折叠状纸片,正准备拿出来,林木过来叫他。

“昇啊,你房东到了。”

“来了。”梁昇应下,暂时搁下手里的单子,前去客厅。

林木扫了一眼已经整理好了箱子筐子,问他:“都收拾好了吗?要不我先往出拿点儿。”

梁昇回他:“桌子上是我的,剩下都是亓纪的,你先搬着我把房退了。”

林木进到房间准备搬最边上的箱子,发现床板上放着各种报告单,就全给对对齐塞进装小东西的箱子里了。

梁昇和房东谈得很快,房东现场验了主要的家具没发现什么问题,留下对梁昇的祝福和收房退押金时间就先走了。

这套房租金很贵,设施也非常齐全,梁昇住进来后基本也没添几样电器或家具,两间卧室就是大半行李。

林木在搬卧室,梁昇就开始收拾厨房和客厅,调料品等不值钱又不好带的就都扔了,锅碗瓢盆拾掇进带滑轮的箱子里,最后给冰箱断电就差不多了。

梁昇收完全部东西,最后一次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很乱却又很空,还有一缕淡淡的对这个房子的不舍。

他点着一根烟,抽了一小截,旁边的沙发垫陷进去,林木坐在他旁边。

梁昇弹了下烟盒,也给林木分了根烟,顺便帮他点着。

各自静了片刻,林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低声问:“你还好吗?这些天我给你发的消息你都没回,我很担心你。”

梁昇闻言吸烟的动作略微停顿,垂下眼皮,盯着茶几上的纸巾盒看了会才继续用力吸了一口,弹掉烟灰,侧着脸对林木扯了扯嘴角:“好不好就那样吧。我在三亚待了一段时间,练琴的时候不带手机,晚上累了倒头就睡,谁的消息都没回。”

梁昇说完抬起下巴,呼吸很深,又点着一根烟,再低下头抽烟的时候,林木看他的眼睛明显红了一圈,心疼不已。

“我们以后还会是好朋友吧?”林木问他。

梁昇点头。

“唉……我也不知道咋说了,你俩……”林木掐掉手里的烟,很犹豫地说:“就是,其实吧……”

梁昇看他:“你不会想说其实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以后某一天我就会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吧?”

林木当然是想这样说,他们搞到这番田地亓纪又何尝不是很受伤,他作为双方的朋友,又何尝不想能为他们互相辩解些什么,指望最近这些事情过去,两人能再敞开心扉谈一谈,把误会解开。

他怎么不想。

但亓纪不让他这么说,亓纪要他死心。

林木:“其实吧他这个人根本就不值得你为他伤心,我是拿你当亲弟弟才说实话,他在外边也没有多老实,分手对他来说不过是……”

梁昇轻声打断:“林木哥,你忘了我和他从小一块长大,我会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梁昇抽完烟,说:“好了,走吧,我们吃饭去。”

林木预设的还有很多栽赃之词,统统堵在嘴边,化成长长的叹息。

梁昇起身把烟灰缸丢进垃圾桶,推着厨房里的最后一箱物品,和林木说:“不知道他要哪些不要哪些,反正他的东西都给他了,到时候不要的叫他自己扔,我全塞进你车里。”

林木也帮着他一起推到楼下,把后备箱挪个空出来放这个箱子。

梁昇说临走前想吃顿烧烤,林木开车带他找了一家口碑很好的东北烧烤烧烤店。

两人一边吃烧烤一边喝酒聊天,多是梁昇含笑听他讲,烟一根接一根地抽,酒一瓶接一瓶地开,不知不觉桌面已经摆满了空瓶,其中大半都是梁昇喝的。

“你是后天走吧?”林木问。

“是啊。”梁昇又开了一瓶,也不用杯子喝了,直接满瓶往嘴里灌,来不及咽下的酒液漫得满胸口都是。

林木终于忍不住劝:“好了,你这样喝很伤胃啊,也吃点东西垫垫。”

梁昇看起来已经快醉了,用力睁眼去找林木在哪儿,皱着眉扯着嘴角,对他笑得已经不像笑,“林木哥你想我就给我打电话啊。”

林木也一时红了眼眶,用力点头:“好,后天我送你。”

梁昇也乖乖地很慢地一下一下点头,点到第三下,头低下去就久久没再抬上来。

林木很快发现梁昇哭了,眼泪一股股往外涌,淋了满脸,顺着下巴滴在已经被酒浸湿的前襟上。

“梁昇。”林木低声叫他:“没事,哭吧。”

林木走到梁昇旁边坐下,只是把肩膀递过去,轻轻将梁昇的身体揽过来靠着他,对着还在想要克制的梁昇又说:“我知道你很委屈,哭吧梁昇,有林木哥在。”

怀里的人先是小声抽泣,然后上身用力颤动,头埋得很低,终于在林木再次用了几分力把他抱住的时候,放声痛哭。

梁昇哭的时候,林木也跟着抹眼泪,和他说:“都会过去的。”

“可是我想见他,”梁昇的脸埋在他的肩膀里,声音无比哽咽,近乎崩溃:“可是我想见他,林木哥,你帮帮我。我真的要难过死了,我想见他,我想见他。”

“我要痛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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