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性喜欢

第55章 [55] 去把梁昇追回来

3053字

梁昇做了一夜的梦,混剪的片子似的,什么题材都有,他被在各个场景中搅拌一整夜

好不容易走到平坦地面,下一秒却突然脚底一空,掉进黑水翻涌的暗谷中去,惊呼着醒过来。

入眼恍然一片暖调光,手机闹钟在床头柜持续地震动。

熟悉的心悸感又出现了,梁昇双手攥紧被子,深深地呼吸,调节了好一会儿心跳才平静一些,他把不死不休的闹钟摁掉,翻身下床去洗漱。

梁昇昨晚喝了很多,几乎要断片,但也还记得发生了什么。

见到了想见的人,讲几句话就呛起来,他动手打了人,赶走人,喝闷酒,喝到吐,被林木夺走酒瓶子搀扶着带回客房。

还记得林木给他宽衣塞进被窝,坐在床边用力挠头,发出长长的叹息。

“两个人都互相挂念,干嘛非得犟。真的是。”

梁昇回想到这突然觉得自个儿提前回国真是蠢得可以。五年了,对方已经毫不在意,只有他,从来自困的就只有他一个人。

妈的,还不如把那几场商演都接了,表演个几小时好歹还能赚一大笔出场费,不比他到深山老林去参加户外探险类真人秀来得快。

快30岁的人了一点长进都没,还是听风就是雨。

真烦。

梁昇心里有股压不下去的烦躁,索性冲了个冷水澡,大脑才终于消停下来,没再想这些有的没的。

洗漱完,梁昇换了一套休闲的便装去会所的餐厅吃早饭。

正是早饭的点,走进餐厅就闻到各种米面制品的清香,梁昇盛了一小碗粥,拿了两块红薯,两个鸡蛋,还有几块鱼糜小饼,端着餐盘正四下找位置坐,就听见林木叫他。

“梁昇,这儿!”

梁昇望去,林木住在靠窗的桌子外侧,里边还有个人,喝粥的时候脖子微微前倾,晨光洒下来描摹出无比熟悉的面部走势。是亓纪。

林木笑着向他不停招手,梁昇其实不太想过去,但对面给他留了位置却刻意不坐显得小家子气,一点也不成熟。

于是闲庭信步地走过去,餐盘结实地扽在大理石桌面,淡定坐到林木的对面。

他不很刻意地往旁边瞥了一眼,正碰上对方低头喝粥眼睛上挑送过来的眼神,眉毛下意识皱了皱,那视线倏地就收了回去,粥被搅得团团转。

“……”梁昇不再看他,夹起一块鱼饼吃,余光中仍然觉得自己在被谁的目光打扰。

饼衔住,梁昇抬起头,林木那吃瓜的眼神正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林木哥你咋不吃,饱了?”梁昇这样点他,林木的眼神也立马收了:“我吃了好多吃饱了都。对了,待会儿你怎么去机场?”

梁昇喝了口粥:“叫车吧。”

林木说:“我送你好了,正好我也去那方向。”

梁昇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斜对角居然传出低低的一个疑问句:“你去机场是,这么快要回英国了?”

梁昇剥鸡蛋的动作一顿,仅两三秒,回他:“不是,接了个出镜的项目,要去云南大概一礼拜。”

“哦,好的。”

梁昇微抬起头,虽没正脸对着他,但已可以看到亓纪缓慢点头,眉头松开的全部表情变化,甚至能看到嘴角那块还没完全淡下去的红肿。

真是荒诞。旧情人重逢的夜打得见红,过了晚却坐在对面打探行程。

话题止住了,三个人谁都没再找新的,林木吃完早饭坐着等他,亓纪竟然也不走,端坐在那盯着眼前的空盘子看。

梁昇感觉怪别扭的,就快速吃完早点,和林木说:“我吃好了,那我去把行李拿过来我们早点出发吧。”

林木:“行啊,我把车开会所门口等你,好了就下来。”

梁昇应下,把餐盘端到回收处分类放好,离开餐厅又回到房间去把箱子拾掇好,拉着箱子下楼。

林木的车停在琴瑟会所正门口,后备箱弹开,梁昇拎起行李箱往里放,却发现里边已经躺着一只青灰色的箱子,拉杆上裹了一层软膜。

这是有一年和亓纪去杭州玩的时候,梁昇绑的。因为觉得亓纪一直拉箱子手心会磨得痛。

梁昇把亓纪的箱子往里推了推,自己的放外边到机场了好拿取,扣下后备箱,他走到车门那边,副驾的婷婷和他打招呼叫他坐后边。

梁昇说着好,拉开车门就看到亓纪规矩地坐在对侧靠窗的位置,腿绷得像三八线,给他留足了半个座位。

虽搞不懂提分手就死遁的人为何现在又一而再再而三出现在眼前,但梁昇真有要务,懒得纠结那么多,大方地坐进去。

戴耳机,戴眼罩,开始装死。

梁昇音乐声开得很小,也没打开降噪,待机状态也可清晰听到车内其他人的交流。

林木和亓纪偶尔搭话,聊了婚房的装修选材,公司最近的项目进展。

梁昇听得昏昏欲睡,听到一句:“那你这次去云南要去多长时间?元旦前回得来吗?我还有个朋友结婚到时候想请你拍摄。”

困意瞬间被赶走许多,梁昇的眼睛在眼罩底下“唰”地睁开。

亓纪放低了声音说:“要不了那么久,前后一个月吧,我把档期留出来呗。”

“好啊,我的片子要多久能洗出来?”林木又问。

“还没修,等我去那边晚上收工了带着一起修,也快的。”亓纪如是说。

他们讨论的话题已经完全超出亓纪的专业范畴了吧,他不是临床医生么,怎么又扯到拍摄,扯到修片子,又或者他听错了,他们实际聊的是放射?

梁昇把眼罩摘了,取下一只耳机,视野成像被眼罩压成了像素块,还没恢复清晰,他问座位另一端:“你们在说什么片子。”

“啊,我们给你吵醒了?”林木透过内镜看他问道。

梁昇:“谁生病了?”

林木把着方向盘,从内镜里观察了亓纪的神情,过了几秒解释道:“没有,我和你嫂子的婚礼现场主摄影师是你哥,刚在聊昨天结婚拍的那些照片多久能洗好。”

“嗯。”亓纪没再补充,仅仅呼出个鼻音。

梁昇听了眉毛蹙了蹙,状似疑问,但很冷淡地说句:“哦”,就继续戴上眼罩,倒回窗边。

汽车疾行的呼啸声在耳边穿梭许久,车内其他成员顾及梁昇需要倒时差,默契地都没再找话题闲聊,所以梁昇戴着眼罩耳机的发问在这一方铁匣子里就格外掷地有声。

“你们医院效益不好?医生还得出来干兼职?”

空气因这句疑问莫名凝固了几瞬,又被亓纪轻飘飘的回答推散开:“我现在不当医生,已经转行了。”

梁昇:?

车厢里全是这人身上散发出来隐秘的松木气息,梁昇早被扰得睡不着,索性又摘掉耳塞和眼罩,对着一脸淡定的脸再次发出疑问:“为什么?你研究生念的好好的怎么不干了?”

亓纪视线在面前的真皮椅背上磨了几许,表情淡淡地动了动嘴:“太累,觉得没劲。”

梁昇想要追问,亓纪明明不是会被情绪左右职业规划的人,为何放弃从高中就研修的临床医学。

但是看他一副置之度外的神情,外加上两人现在可实在是没什么关系,话到嘴边就又吞了回去。

眼神在亓纪身上粘了一会,又把耳机塞回去,脸也扭转方向,一个眼神也不给他了。

又听了几首歌的时间,他们抵达延城国际机场。

车子停稳,梁昇先拉开车门绕到后方去拿行李箱,正撞上亓纪也拿东西,两人几乎同时抠后备箱的凹槽,猝不及防手就贴在了一起。

亓纪动作明显一顿,梁昇则像被烫着似的后退了半步,飞快把手收回来,干站着怪尴尬的,于是不自在地客气:“你先拿。”

“好。”亓纪掀开后备箱,把躺在外边的梁昇的箱子先拿出来放稳,再去够被推进去的自己的行李箱。

“谢谢。”梁昇拉着箱子别扭地这么说,然后抽出拉杆,拽着就先走了。

梁昇心里有股气,不知道在气什么,总之靠近那个人这股气就开始躁动,令梁昇露出他这个年纪不该再有的不成熟。

所以他先跑为快。

亓纪的箱子拎出来搁在身边,他攥着手里的拉杆,对着已经并将持续走远的背影,低低地叹了口气。

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林木把一支烟塞进他指缝,夹紧,替他点上。

“慢慢来,不要着急。”林木对他笑笑:“对你还有情绪就是好事,到那边好好顺着人家心意哄哄。”

缓缓吐出一缕烟雾,亓纪点了点头:“我试试。”

“这就对了。就一点,我刚说婚礼你也来,隔天就发消息告诉我他抽空回来,明明前阵子还聊了有好几次商演堆在一起。既然为了你回来,就肯定还有那份心。冷淡只是暂时的。”

林木用力又拍拍他胳膊:“加油,去把梁昇追回来。我看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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