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利斯挑了挑眉。
阿尔杰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微妙的憋笑:“原因是……那位公子看上了铺子里的一只鹦鹉,要买,人家不卖。
他加价到十倍,人家还是不卖,他一怒之下,然后冲进去抢,结果被那只鹦鹉啄了脑袋。”
凯利斯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被鹦鹉啄了?”
“是。”阿尔杰低着头,肩膀有点抖,“啄了三下,破了皮,流了血,那位公子恼羞成怒,砸了铺子。
现在那只鹦鹉被财政大人买回去了,花了一百金币,据说那只鹦鹉现在在财政大人家里的待遇,比那位公子还高。”
凯利斯沉默了一秒,继续喝茶。
“第二件呢?”
阿尔杰清了清嗓子,继续禀报。
“第二件,礼官大人三天前纳了一房小妾,办了个酒席。
结果酒席上,他的原配夫人带着娘家人杀过来,把酒席砸了。”
凯利斯放下茶杯道,“为何砸?”
阿尔杰的头低得更低了:“因为……那位小妾,是礼官大人原配夫人的亲妹妹。”
凯利斯:“……”
“据说姐妹俩现在势同水火,礼官大人被赶出了主屋,现在睡在书房。
他的原配夫人放话,说他要是敢进小妾的屋,就打断他的腿。”
凯利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阿尔杰等了两秒,见他没有打断的意思,继续往下说。
“第三件,掌管王都城防的费尔德将军,前天夜里喝醉了酒,爬错了墙。”
“爬错了墙?”
“是。他原本要去城东的相好那里,结果爬进了城东税务官的家里,被税务官的夫人当成贼,一棍子打晕了。”
凯利斯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税务官的夫人,年轻时是猎户家的女儿,一棍子下去,费尔德将军躺了整整一天才醒过来。
现在整个王城都在传这件事,费尔德将军称病不出。”
阿尔杰说完,偷偷抬眼看了凯利斯一眼。
凯利斯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继续。”
阿尔杰应了一声,继续禀报。
“第四件,掌管王室马场的奥伯特男爵,前天请求拨款五千金币,用于改良马种。”
凯利斯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然后昨天,有人发现他用那笔钱,买了三十头驴。”
凯利斯手里的茶杯顿住了。
“三十头……驴?”
“是。”阿尔杰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艰难,“他说,马和驴配种,能生出骡子,骡子比马好养活,比驴力气大,是极好的驮畜。
他想试试能不能培养出一种新的品种,就叫……就叫马骡。”
凯利斯沉默了很久。
久到阿尔杰以为他要发火。
然后他听见一声轻笑。
但阿尔杰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凯利斯把茶杯放下,语气里听不出喜怒:“继续。”
阿尔杰连忙应声。
“第五件,掌管王室礼仪的温斯特伯爵,前天在宴会上出了丑。”
“什么丑?”
“他喝多了,非说自己年轻时是吟游诗人,要给大家唱一曲。
然后就站上桌子,唱了一首……一首关于……”阿尔杰的声音越来越小,“关于母猪下崽的歌。”
凯利斯闭上眼睛。
“据说唱完之后,在场的几位贵妇人都红了脸。
温斯特伯爵的夫人当场离席,到现在还没跟他说话。”
阿尔杰说完,亭子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凯利斯睁开眼,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还有一件。”阿尔杰说,“和季舟安大人有关。”
凯利斯的目光终于有了变化,微微抬起眼:“说。”
阿尔杰把身子躬得更低了些,开始禀报。
“这三天,季舟安大人身边那位叫该隐的管家,一直在宫里四处走动。
他接触了侍从、女仆、厨娘,还有几个低阶官员。”
凯利斯没有打断。
阿尔杰继续道:“他说的话,每次都差不多,大意是,季舟安大人是海那边一个强大国家的帝王。
凯利斯微微眯起眼。
“还有,现在这些传言,已经传遍了整个王宫。”
阿尔杰说完,抬起头,等着凯利斯的反应。
凯利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有意思,继续关注。”
阿尔杰躬身:“是。”
凯利斯站起身,走到亭子边缘,望着远处的日光。
那个骗子……
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