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从唇边滑落,凯利斯的嘴唇贴着季舟安的下颌线,一寸一寸往下移。
经过下颌角时轻轻咬住那片皮肤,磨了磨,松开,留下浅浅的牙印。
然后继续……吻过颈侧,吻过喉结,吻过锁骨,季舟安的呼吸乱了。
他的手从凯利斯后脑滑到肩膀,又从肩膀滑到胸口,指尖碰到衣料边缘,停了一下,然后开始解扣子。
凯利斯也在解他的,两个人在一盏烛火的光线中,笨拙地拆着对方的衣服,偶尔扣子卡在扣眼里扯不开。
没人说话,只有衣料窸窣和越来越重的呼吸在帐篷里回荡。
帐帘外,营地的火把还在烧,风把火苗压下去又放开,像在一下一下按着琴键。
士兵们已经散了,锅碗声停了,只剩巡逻兵的靴子踩在冻泥上的声响,从帐外经过又远去。
毡布门帘纹丝不动,偶尔有一两声漏出来的低喃。
脱衣声停了,接着是皮肤贴着皮肤的声音,凯利斯的声音低哑地传出来,带着小心翼翼的紧张:“吸气。”
停了停,又说了什么,声音太低,只有几个模糊的音节能从帘缝里溜出来……
“安安” “摸摸它”,又停了一会,是突如其来的吸气声,很大。
季舟安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笑意,混着气音,“没事没事,第一次正常现象,你已经很厉害了。”
又咳了一声,这次笑意更明显了,“凯利斯,你不至于吧。”
烛火还亮着,季舟安靠在床头,银白长发散在肩后,铺在枕上,像一条被月光照亮的河流。
上半身露在被子外,锁骨分明,肩线利落流畅,肌肤是少见的冷白,近乎通透,上面缀着几朵艳烈的红梅。
胸口起伏,呼吸尚未平复,肋骨轮廓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腰很窄,从腋下到腰际收成一个干净利落的弧度,腹部有薄薄的肌肉线条,不夸张,但根根分明,被子盖到腰际,遮住了下半身。
他怀里抱着一团雪白的、毛茸茸的东西,朏朏蜷在他胸口,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两侧,像两片被雨打湿的垂头丧气的叶子。
眼睛闭着,但不是放松地闭,而是用力的、像小孩子假装睡觉,以为不看别人,别人就看不见自己。
它在装死。
季舟安低头看着这团假装不存在的白毛球,嘴角弯了弯。
他拍了拍朏朏的屁股,力道不轻不重,那团毛球的身体微微弹了一下。
“好了好了,”声音还带着笑,哑哑的,“变回来,睡觉。”
朏朏不动,呼吸刻意放得又慢又匀,季舟安又笑了一声,带着无奈和纵容。
他伸手把朏朏从胸口捞起来……两只手托着,然后塞进被子里。
他躺下来,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一只手搭在朏朏背上,手指陷进雪白的绒毛里,闭上了眼睛。
烛火跳了一下,帐篷里安静了很久,朏朏的耳朵才动了一下。
它把耳朵从趴着的位置竖起来半寸,停了停,又竖起来半寸,又停了。
确认季舟安的呼吸已变得平稳绵长,它才慢慢把两只耳朵完全竖起,转了半圈,捕捉着季舟安的心跳声。
从胸口传过来,咚、咚、咚,慢而有力,像有人在一下一下敲着鼓面。
朏朏把自己从被子里拱了出来……像毛毛虫一样拱,一伸一缩,从季舟安怀里拱到枕头边上。
它回头看了一眼……季舟安还在睡,呼吸没变,银白长发散在枕上,像一片被月光照亮的雪地。
朏朏转过身面朝他,蹲在枕头上看了几息,然后闭上眼睛,光从它身体里涌出来……
光中雪白的身体拉伸、膨胀、变形,圆滚滚的轮廓拉长成修长的、属于人类的线条。
凯利斯躺在季舟安身边,侧躺着,被子搭在腰际,上半身露在外面。
皮肤比季舟安深一个度……是那种被阳光亲吻过的、带着温度的蜜色。
肩膀更宽,胸口的肌肉线条从锁骨往下延伸,经过胸肌的轮廓,经过腹肌的沟壑,一路向下消失在被子边缘。
他的嘴唇落在季舟安的脸侧,很轻,然后把身体往前挪了半寸,手臂搭在季舟安的腰上,闭上了眼睛。
等了一会。
季舟安的眼睛睁开了,淡紫色的瞳孔映着凯利斯近在咫尺的脸。
季舟安无声地笑了一下,然后他又闭上了眼睛。
……
该隐睁开眼睛。
帐篷里空无一人 烛火已燃尽,灯芯上只剩一点暗红色的余烬。
空气中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这里的气息……被刻意隐藏过,但藏得不够好。
他伸出手,动作极慢,却准确地掐住了一个人的脖子,手指收紧的瞬间,空气中出现了波澜。
露出一张脸,苍白的,年轻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着,想喊,但喉咙被掐住了,声音只挤出一丝极细的气音。
该隐看着他,没有表情,手指继续收紧,那张脸从苍白变涨红,从涨红变青紫,眼睛从瞪大变凸出,嘴唇发乌。
脖子在指间发出细微的、像树枝折断般的噼啪声。
该隐松开手 ,尸体跌落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从床尾拿起外套披上。
走到帐篷门口,停下来,偏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指尖亮起一点暗红色的光……把光点弹出去,落在尸体的胸口。
几息之后,火焰灭了,地面上什么都没有留下……没有灰,没有焦痕。
该隐转身,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营地沉浸在夜色中,火把大多已灭,只剩零星几根还在坚持,橙红色的光在风中摇摇欲坠。
该隐站在帐篷门口,闭上眼睛,暗红色的意识扩散出去,像一张无形的网,铺开,下沉,覆盖了整个营地。
外来者,散落在营地各个角落,有的藏在物资板车后面,有的蹲在营帐之间的阴影里,有的甚至混进了士兵的帐篷。
像老鼠一样蜷缩在角落,该隐数了一下,十一个。
他朝最近的那个走去,该隐从背后掐住了那人的脖子,手指收紧,颈椎断裂,尸体软下去。
被另一只手接住,无声地放在地上,指尖亮起暗红色的光,火焰吞没尸体,几息之后,什么也没有留下。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