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凯利斯坐在书案后,眉头拧成一个浅浅的结,金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被烛光镀上一层暖色。
阿尔杰站在下方,等了片刻,轻声开口:“陛下,今年的生日,还和往年一样吗?”
凯利斯眉头没动,目光还落在奏折上,只“嗯”了一声。
阿尔杰低声应了句“是”,正要退出去,身后又传来凯利斯的声音,“到时候去邀请他。”
阿尔杰愣了一下,转过身:“陛下说的是……季舟安大人?”
凯利斯头也没抬,又“嗯”了一声,阿尔杰应了“是”,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书房里安静下来,凯利斯把手里那份奏折放下,又拿起另一份。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眉心的结始终没松开。
第一份奏折来自奥德里奇公爵。
“……教会那边的人传回消息,最近一个月,有不下二十人进入教会内院后失去联系。
表面说法依旧是被教皇看中,留在身边伺候,这二十余人,大概率已经不在人世。
教皇本人近期极少露面,内院事务多由几名亲信代传。
据内线观察,教皇的身体状况可能比外界猜测的更糟,臣怀疑他在暗中筹备什么。
具体情况,还需时日,”凯利斯把这份奏折放在左边,批了四个字:继续盯着。
第二份奏折来自南境。
埃德王国和巴伦公国的仗打了快两个月,终于有了结果。
巴伦公国节节败退,丢了三座城池,国王已经两次派人来求援,措辞一次比一次卑微。
第一次是“恳请贵国出兵相助,必有重谢”,第二次变成了“愿割让边境两城,换取贵国庇护”。
凯利斯看完,提笔批道:不急,等巴伦公国再丢一座城,再谈条件,批完搁下笔。
第三份奏折来自北境。
北境军团已经完成了出击前的最后一次整编,骑兵三万,步兵五万,弓兵两万,粮草够吃到秋收。
斥候回报,蛮族今冬的雪灾比预估的更严重,牛羊死了近七成,部落之间已经开始互相抢掠。
军团长在奏折最后写了一句:臣以为,此时出击,可一举荡平北患。
凯利斯看着这句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提笔批道:开春即发兵,具体部署,你酌情处理。
第四份奏折来自王城税务官。
字迹潦草,语气委屈,“……城东那只猴子又闹事了。
上次在粮仓门口写字,这次把臣家门口的灯笼全摘了,挂在城隍庙的旗杆上。
臣派人去追,猴子爬进王老五家里,王老五说他管不了,让臣自己跟猴子谈。
臣跟猴子谈了一下午,它坐在屋顶上吃花生,看都不看臣一眼。
臣建议,将这只猴子收归官有,交由专人管教。
不然臣家门口的灯笼怕是保不住,”凯利斯盯着这份奏折看了很久,批了两个字:不准。
又觉得太生硬,加了一句:灯笼找王老五报销。
第五份奏折来自东境。
舰队已经造好了四艘大船,正在招募水手和船长,海盗最近消停了不少,大概是被上个月的清剿打怕了。
附了一份长长的清单,列着需要采购的物资,木材、铁钉、帆布、绳索、粮食、淡水,还有几箱朗姆酒。
凯利斯看到朗姆酒那一条,笔尖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批了个“准”字。
第六份奏折来自王城治安官。
字迹端正,语气无奈,“……前日接报,城西菜市场有人聚众斗殴。
臣带人赶到现场,发现斗殴双方分别是东街豆腐坊的老板和西街豆腐坊的老板。
起因是东街老板说自己的豆腐是王城第一,西街老板不服,说自己的才是王城第一。
双方各自纠集亲友邻居共计,二十七人,在菜市场用豆腐互相投掷,持续约半个时辰。
现场一片狼藉,豆腐残渣满地,影响极其恶劣,臣已对双方进行批评教育,并责令其清理现场。
两位老板均表示认识到了错误,但临走时又说了一句改日再决高下。
臣担心,下次他们可能会用臭豆腐。”凯利斯放下这份奏折,揉了揉眉心。
他把六份奏折摞在一起,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烛火跳了跳,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