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帝国,全是抽卡来的

第167章 云端之上

2873字

又过了几天,季舟安又播了几次,卖了金币、宝石、种子、草药轮着来,每次上架不到半刻钟就抢空了。

这天下午,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碎金子似的洒在花园石板路上,暖洋洋的,晒得人骨头里发懒。

季舟安坐在亭子里,石桌上铺了浅灰桌布,摆着一只白瓷茶壶、一只茶杯、三碟点心……桂花糕、绿豆糕、枣泥酥,摆得整整齐齐。

茶汤琥珀色,倒进杯里能看见光线在液体中折了个弯,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他的目光落在亭外的花圃上。

王都的花匠确实有两下子,花圃里的花开得不是“好”字能形容的。

因为你知道自己种不出来,左边一丛深紫色,花瓣边缘镶着银白细线,像谁拿笔蘸了银粉一笔一笔描上去的。

右边一丛鹅黄色,花型不大但开得密,一朵挨一朵,把底下的叶子都遮住了,远远看去像一团被太阳晒化了的黄油。

正中间一丛大红色最扎眼,浓烈、沉甸甸,像还没凝固的血,花瓣厚实如丝绒,边缘微卷,风一吹便轻轻晃一下,像在点头。

露飘在石桌旁,怀里抱着绒团,午后的阳光下,绒团的毛发蓬成一团米白色的云。

把露的整条手臂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小截手指,露另一只手里捏着一小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咬着,吃得满嘴碎屑,掉在绒团的毛上,绒团也没抖。

该隐站在季舟安身后约三步远,双手负后,黑色燕尾服在阳光下显得更黑了,像一块吸光了所有颜色的洞。

银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暗红色的眼睛半眯着,不知道在看花圃还是在看别的什么。

雷昂站在亭外台阶下,手按剑柄,笔直如松,他的位置选得刚好,既不会挡住季舟安的视线,又能在三步之内冲到季舟安面前。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那丛大红色的花上,把颜色压暗了一度,像在花上盖了一层透明的黑纱。

……

王都西街。

街道不宽,两边挤着裁缝铺、铁匠铺、杂货铺、香料铺,还有一家烤面包的。

香味从门缝里挤出来,顺着风飘满整条街,石板路上人来人往,嘈杂得像一锅煮开的粥,然后天使来了。

炽天使走在最前面,翅膀收拢在身后,长袍拖地,不沾泥尘,走在石板路上像走在云端。

街上的人先是没注意,该干嘛干嘛……讨价还价、啃面包、骂孩子。

然后有人抬头看了一眼,他先是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等看清楚了,手里的半块面包掉了,滚了两圈,沾了灰,面包的主人没有捡。

“天……天使?”

这几个字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第一个人停下脚步,第二个人撞上第一个人的后背,第三个人踩到第二个人的脚跟。

整条街像被人踩了刹车,从运动变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列白色的、发光的、正从街道入口不紧不慢走来的身影上。

天使们没有看他们,炽天使目光平视前方。

第一个店铺是香料铺,胖掌柜站在柜台后面,围裙上全是香料渍,像一幅被小孩胡乱涂鸦过的画。

他看见天使走进来,手里那把切香料的刀停在了半空中,刀刃上还沾着没刮干净的姜黄粉。

炽天使扫了一眼货架,精准地取下七只小陶罐……胡椒、豆蔻、丁香、肉桂……每样只看一眼,像脑子里有张清单。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皮袋放在柜台上,沉闷的一声响,胖掌柜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够够够够够……”伸手去拿皮袋,手指在袋口上缩了又伸,最后终于攥住了,攥得紧紧的。

炽天使转身走了,六个天使跟在身后,步伐整齐,长袍拖地,胖掌柜站在柜台后面,目送那七道白色身影走进阳光里。

他打开皮袋往里看了一眼,就捏紧袋口,塞进围裙最里面的口袋,拍了拍。

第二个店铺是布庄,老板娘正拿木尺量一块靛蓝棉布,嘴里念念有词。

天使走进来,她没拿稳棉布从手里滑下去堆在地上,炽天使的目光扫过货架,停在一匹银白绸缎上。

他伸手轻轻抚了一下,对身后天使低语一句,那匹绸缎便被取了下来,他又选了三匹,分别是月白、浅灰、鸦青,又一只皮袋落在柜台上。

老板娘看着炽天使,喃喃道,“你……你真的是天使?”

“是。”

老板娘的脸一下就红透了,像被人点了一把火,她伸手捂住脸,被烫得缩了一下,又捂上去了,炽天使没有等,转身走了。

第三个地方是集市,露天的、搭着棚子、卖什么的都有的大集市,吆喝声此起彼伏。

天使们走进来,空气像被冻住了,砍肉的刀悬在半空,称秤的手停在秤杆上,讨价还价的嘴张着,下一个字卡在舌尖。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七道白色的、发光的、正从集市入口不紧不慢走来的身影上。

一个小男孩从人群缝隙里被挤了出来,膝盖磕在石板路上,手掌蹭掉了一层皮。

他趴在地上,仰起头,正对着炽天使的白袍下摆。

圆脸,鼻梁上几粒淡淡的雀斑,深棕色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在抖,眉毛皱成一团,眼眶里蓄满了泪。

膝盖疼,掌心疼,脚腕也被划了一下,三道疼汇成一股。

炽天使低下头,金色的眼睛看着这个趴在地上、膝盖蹭破了皮的小男孩。

他弯腰,手从袖中伸出,指尖亮起一点极淡的、白色的光,光落下去,落在小男孩的伤口处,停了一瞬。

伤口没有了,皮肤光滑得像从未被伤过,小男孩低头看看脚腕,又去看了看膝盖和手掌。

他张开嘴,“谢”字刚出口半个音,炽天使已经直起身,走了。

小男孩趴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那七道白色背影在人群中越走越远,被熙熙攘攘的人潮吞没。

后来母亲把他从地上捞起来,一边拍灰一边骂,骂完又抱着亲了一口,问他疼不疼。

小男孩摇了摇头:“不疼了,天使摸过了。”母亲的手顿了一下,把他抱得更紧了。

一个穿着灰蓝褂子的老婆婆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头发全白了,用一根漆都磨掉的黑簪别着。

她走到天使们面前,炽天使的目光落在这位老婆婆身上,老婆婆仰着头,因为她身高只到炽天使的胸口。

她看着那张白玉般的、没有表情却又不让人觉得冷的脸,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终于吐出来几个字,“你……你真的是天使?”

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一个大婶接话道,“哟,赵婆婆害羞了?平时在巷口骂我们不是挺厉害的嘛……”

赵婆婆的脸从灰白变粉红,她瞪了那大婶一眼,“你闭嘴!”声音比平时小了许多,骂人的气势全没了。

周围的笑声闷在喉咙里,憋得人肩膀一耸一耸的。

赵婆婆不再理他们,把目光重新落在炽天使脸上,仰着头,望着那双金色的、像被冻住的琥珀般的眼睛。

她的嘴唇又动了几下,她问的是,“那位季陛下……是你们的什么人?”

周围的笑声停了,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炽天使的表情顿时柔和了下来,“是我们的,主上。”声音清晰。

人群像被人按了播放键,“等等,主上是什么意思?就是主人的意思?”

“就是咱陛下旁边那位银发的?季陛下?” “对对对,我见过的,银白头发,紫色眼睛,长得跟画上的人似的。”

“他到底是什么人啊?天使叫他主上,龙也听他的话……”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人。”

然后问题从四面八方涌来,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挤到前面,“天使大人,你们主上平时喜欢吃什么?

我家开面包房的,王都西街晨光面包房就是我家的,我想给季陛下送一点……”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打断她,“人家陛下什么好东西没吃过?轮得到你送面包?”

年轻女人瞪他一眼,“我面包拿过王都烘焙大赛金奖的,你有意见?”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不说话了。

一个大着胆子的年轻人把手举得高高的,“天使大人!季陛下真的是帝王吗?你们的国家在哪儿啊?”

炽天使看了他一眼,“云端之上。”

年轻人愣住了,“云端之上”,他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嚼了好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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