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没有动,沉默了很久,直到精灵王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没有皱眉,把杯子放回去。
用两根手指把那颗被撞偏的死棋捡起来放回原位,然后捏起那颗从指间滑落的棋子。
长老看了他一眼,感受身体里的力量。
……
龙岛之巅,金龙盘踞山顶休憩,暖阳洒落,鎏金鳞片澄澈透亮,宛若精工铸就的无坚金盾。
它将脑袋埋入翼下酣眠,骤然间,金龙身躯猛地一颤,一股灼热之力自骨血深处席卷全身,似万千星火在鳞下齐齐燃起,热浪席卷周身。
它豁然抬首挺直脖颈,狭长竖瞳骤然圆睁,仰头发出震彻天地的低吼。
这声咆哮沉雄浑厚,裹挟着磅礴威压,如火山初鸣,响彻群山,层层叠叠的余响久久不散。
密林之中,绿龙骤然冲天而起,似蓄力已久的绿簧骤然弹开,双翼舒展,劲风掀落满林枝叶。
幽暗地穴里,黑龙如浓稠墨流缓缓涌出,在日光下凝出矫健龙形,漆黑眼眸中寒芒一闪,随之发出沉厉龙吟。
烂漫花谷间,粉龙凌空腾飞,樱粉鳞片翩然灵动,宛如漫天不坠飞花。
它的鸣啼清冽尖锐,高亢直抵云霄,极致婉转后倏然停歇,龙眸间依旧凝着细碎流光。
龙岛下方的谷地中,数十只形态各异的魔兽原本悠然度日,或觅食休憩,或嬉闹争斗。
磅礴龙威凌空压落,无形巨力死死按住万物身躯,众魔兽尽数匍匐在地。
群兽发自心底瑟瑟发抖,牙关打颤,四肢瘫软无力,满心皆是极致惶恐,狼狈不堪,再无半分野性气焰。
……
雷昂立在偏殿门口,手按剑柄,身姿挺得笔直。
忽而他身躯微微泛起微光,宛若胸腔深处燃着一盏明灯,清辉顺着肌肤与锁子甲的缝隙漫溢而出,为一身银甲笼上一层温润如月晕的白茫光晕。
他收回望向走廊尽头的视线,垂眸看向握剑的手掌,手背上原本清晰的青脉,在柔光里化作浅淡金纹,周身血流骤然加快,清晰的脉搏自指尖一路传至剑柄。
片刻后,他敛去异样神色,方才周身异象仿佛从未出现。
……
该隐斜倚在廊柱边,姿态懒散随意。
廊前站着两名女仆,统一的浅灰长裙配白围裙,腰后的蝴蝶结被穿堂风轻轻拂动,白蝶似的微微翕动。
左侧女仆留着深棕粗辫,辫尾束着浅粉丝带,她整张脸从颧骨一路红透,蔓延至耳根、脖颈的肌肤都泛着热意。
双手局促地绕着围裙系带,反反复复缠了好几圈。
右侧女仆披着微卷的浅金长发,指尖死死攥着一张叠方的信纸,边角早已被捏得褶皱变形。
她抿着唇小声嗫嚅,几步外值守的侍卫竖耳细听,也只捕捉到几缕零散字句,“……一直……大人……自从……那天……”
该隐唇角勾着一贯的浅淡弧度,暗红眼眸透过镜片,平静落在两人身上。
骤然间,他周身亮度悄然抬升,不是刺眼的发光,是内里透出的细碎微光。
淡红的光晕从皮肤、骨血,乃至恶魔角的纹路里缓缓渗出来,像一滴浅墨融入清水,在走廊的阴影里淡淡洇开,将周遭空气染上一层极稀薄的血色。
微光转瞬即逝。
无人察觉的瞬息里,他唇角的弧度微不可察地收敛一瞬。
两名女仆依旧心跳急促、面颊滚烫,手脚无处安放。
欢喜依旧浓烈,却掺进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麻意,像清甜蜂蜜里拌了点点花椒。
甜是底色,可顺着喉咙沉下去,一缕细微的酥麻会从舌根窜上头顶,说不清是悸动还是什么。
棕发女仆松开了纠缠系带的手指,不是褪去了紧张,是紧张到极致,反倒褪去了慌乱的颤抖,只剩僵硬的平静。
金发女仆将手里皱巴巴的情书又攥紧几分,捏成小小的纸团,匆匆塞进了衣袖深处。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没有意外,只有一份心照不宣的失落,和早有预感的了然。
该隐并未留意她们复杂的神色。
他缓缓抬起修长的手,骨节清冽分明,指尖在昏暗的廊光里,泛着玉石般清冷的白。
掌心朝上,而后五指一寸寸轻轻收拢,捏成一个松散空拳。
他微微垂首。
微凉的唇瓣轻落,抵在银戒上,轻得似羽毛拂过水面,眼眸未阖,暗红的眸子垂落,静静凝望着那枚戒指。
心底无声落下两个字。
主人。
片刻后,他抬首收手。
温柔又克制,尽数落在两名女仆眼中,看着他垂落的睫毛、吻过戒指的唇瓣,二人不约而同偏过头,望向窗外转移视线。
庭院里的老槐树枝叶繁茂,一只麻雀立在树冠,正低头梳理羽翼。
金发女仆悄悄摸出袖中的纸团,展开看了一眼,终究再次叠整齐,塞进了更深的衣袋。
棕发女仆也理顺了凌乱的围裙系带,将身后松垮的蝴蝶结重新系紧。
“该隐大人。”
少女声音带着未散的微颤,该隐抬眼,唇角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
“您忙,我们先行告退。”
他微微颔首。
两名女仆转身快步离去,步履比来时仓促急促,险些在拐角撞上迎面走来的男仆。
男仆及时侧身避让,两人匆匆擦肩跑过,裙摆掠过转角绽开一瞬白影,很快便消失不见。
男仆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抬头对上该隐的目光,他立刻合上嘴,敛了神色,快步躬身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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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作者已燃尽,对作者在作者有话说,悄悄凑字数,然后怎么都凑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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