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舟安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
他刚感叹完,余光瞥见角落里的两个人动了。
该隐和澜已经说完了,正往这边走来,两人脚步很轻,没有打扰他。
季舟安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翻开第四篇。
这一篇标题是【能预言的老人】。
【东境有个老人,据说能预言未来。很多人千里迢迢去找他,问收成,问婚姻,问生死。
我去的时候,他已经很老了,躺在床上,眼睛都快睁不开。
我问他:您真的能预言未来吗?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能。
我又问:那您能预言我接下来要问什么吗?
他又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能。
我问为什么。
他说:因为你的问题太多了。
然后他就闭上眼睛,再也不肯说话了。
我在那个村子住了七天,和村民们聊天,慢慢拼凑出一个真相。
那个老人年轻时很聪明,善于察言观色,能从别人的话里推测出一些东西。
后来名气大了,越来越多的人来找他,他就编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怎么解释都行。
他不是能预言,他是能忽悠。
我走的那天,远远看了他一眼,他还躺在床上,不知道又在“预言”谁的未来。】
季舟安看完这篇,正好该隐走过来。
“主人,说完了。”该隐微微欠身。
季舟安抬起头,合上书,看向站在他身后的人鱼。
该隐继续道:“我给澜编的身份是……她是您从深海契约的歌者,专门为您唱歌解闷的。
今天从契约上感应到主人您的气息,用一张魔法卷轴瞬移到您身边的。”
季舟安点点头,这个理由不错,合情合理。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空间里掏出一捧金币,金灿灿的一大把,递给澜。
“拿着。”
澜愣了一下,看着那一捧金币,又看向季舟安。
“主人,这是……”
“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季舟安说,“拿着。”
澜接过那捧金币,低头看着那些金灿灿的钱币,然后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
“谢谢主人!”
季舟安摆摆手,重新拿起书。
……
书房里,烛火静静燃烧。
凯利斯坐在书案后,那双蓝色的眼睛正落在手中的奏折上。
下方左侧的椅子上,奥德里奇公爵端坐着。
“陛下,”奥德里奇开口,声音沉稳,“教会那边,有进展了。”
凯利斯放下奏折,目光落在他脸上。
奥德里奇继续道:“我们的人想办法混进了教会的底层。
有个机灵的小子,在厨房帮工,专门负责给内院送餐。”
凯利斯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奥德里奇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他发现一件事,最近,有好几个人进了内院,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凯利斯挑眉。
奥德里奇继续道:“教会的人说,那些人入了教皇的眼,被留在身边做事了。
可那小子送餐的时候留意过,教皇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老面孔,那些新进去的,一个都没见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餐食的分量也没变过,如果真多了几个人,不可能不多准备吃的。”
凯利斯沉默了一瞬,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
“确定那些人没出来?”
奥德里奇点头:“确定,进去之后,就像消失了一样。
教会对外说法都一样,被教皇看中,留在身边伺候了。”
凯利斯嘴角弯了弯,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冷意。
“继续查。”他说,“别打草惊蛇。”
奥德里奇欠身:“是。”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件事。”
“说。”
奥德里奇从袖中取出一份地图,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
地图上,帝国的疆域占据了大片土地,北边是荒原,西边是山脉,东边是海岸,南边是几个小国的领土。
奥德里奇伸手指向南边。
“陛下之前考虑的三个方向,臣最近得到消息,南边这几个小国,最近不太平。”
凯利斯看着地图。
奥德里奇继续道:“埃德王国和巴伦公国,为了边境一块地,已经打了三个月。”
凯利斯挑眉。
“臣在想,不如等他们两败俱伤,然后……”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凯利斯看着地图,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打到什么程度了?”
奥德里奇道:“埃德王国占了上风,但自己也损失不小。
巴伦公国节节败退,据说已经快撑不住了,如果再打一个月,巴伦公国要么投降,要么被灭。”
凯利斯点点头,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等巴伦公国快撑不住的时候,派人去。”他说,“不是出兵,是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