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抽卡已经过去了一天，马车在路上不紧不慢地走着。
季舟安靠在座椅上，捏着一颗蜜饯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凯利斯坐在他对面，姿态闲适，一只手搁在窗沿，指尖慢慢敲着。
“舟安觉得，”凯利斯开口，声音懒洋洋的，“教皇会派几次？”
季舟安把核吐在碟子里，“不知道，但肯定不止这五次。”
凯利斯“嗯”了一声，“不过他这样倒也有意思。”
季舟安抬头看了他一眼。
凯利斯的眼睛里有一丝笑意，“本来路上还挺无聊的，他这么一来，倒添了几分乐趣，不是么？”
季舟安没接话，又捏了一颗蜜饯塞进嘴里，心想:真不愧是愉悦犯。
……
神阙空间。
恶魔的领地由暗红色的光晕圈出。黑色石板的缝隙里偶尔冒出暗红色的光，像地底下有什么在燃烧。
一个长着弯曲羊角的恶魔从石柱后冲出来，手里攥着黑铁长刀，刀尖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眼睛是暗橙色的，竖瞳缩成细缝，满脸暴躁。
“凭什么？！凭什么那群鸟人被抽出去了？！”
另一个短角恶魔从另一根石柱后探出头来，“就是，我们和他们一同进入的神阙空间的，凭什么先出去的是那群鸟人！”
羊角恶魔把长刀往地上一插，刀身没入石板半寸，“我们连一个都没出去！”
“我听说兽人也出去了。”短角恶魔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混着嫉妒和不甘。
又一只高个恶魔大步走来，两米开外，巨大的黑色羊角向后弯曲，深灰色皮肤，胸口一道旧伤疤像趴着的蜈蚣。
他走到羊角恶魔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四只竖瞳互相瞪着。
“想打架。”高个恶魔低沉地说。
“你打得过我？”
拳头和长刀同时动了，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虚空中炸开。
短角恶魔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抱胸，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看。
角落里，几个小恶魔挤在一起。
“又打起来了。”浅灰色皮肤的小恶魔缩着，双手抱膝。
“让他们打吧，打完了就好了。”另一个蹲着，拿骨头在地上画圈。
第三个……炭黑色皮肤的小恶魔，开口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出去的是天使？不是我们？？”
浅灰色的小恶魔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压得更低：“难不成是……因为祈祷? 天使最会这个了，主人可能是听到了？”
几个小恶魔互相看了看，炭黑色的跪坐起来，表情认真得像在听军事部署。“那我们……学他们？”
浅灰色重重地点头，“我看行。”
旁边一个头上刚冒出两只小凸起、像蜗牛角的小恶魔开口了，语气沉稳：“不过，要避开他们。”下巴朝大恶魔的方向一抬。
几个小恶魔同时点头，很整齐。
“那就散开吧，找到了地方互相通知一声。”
……
精灵的领地。
精灵王坐在一把椅子上，手指捏着茶杯，精灵长老坐在他对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抬起头看向精灵王。
长老叹了一口气，“兽人被抽出去了，天使也被抽出去了，我们族……就一个小精灵被抽了出去。”
精灵王的睫毛动了一下，喝了一口茶，放下，“快了。”声音很轻。
长老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又咽了回去。
……
矮人的领地。
一个红胡子矮人从杂物后冲出来，胡须编着小辫，辫尾系着铜铃铛，跑起来叮当响，他赤着一只脚。
“谁偷了我的鞋？！”声音炸开。
他冲到正在打铁的矮人面前，“你看见我的鞋了吗？”
打铁的矮人头也没抬，“没看见。”
又冲到磨剑的矮人面前，磨剑的摇了摇头，“没看见。”
第三个灰胡子矮人先开了口，声音更大，大到他自己的长眉毛都被气浪吹得飘起来。
“你是不是有病？一只破鞋你吼什么？你再吼一句信不信我把你另一只也扔了？”
红胡子的脸从涨红变成紫红，“你扔的？！”
“我没扔！你说我扔的，哪只眼睛看见的？！”
两个人越凑越近，眼睛瞪得溜圆，然后打起来了，扭作一团，撞翻铁砧，撞倒挂满武器的墙，刀剑斧锤哗啦啦砸下来。
没人拉架。
矮人族长从人群中走出来，雪白胡子垂到膝盖，手里提着一把锤头比自己脑袋还大的锤子，却轻飘飘得像拿了一根筷子。
他走到那两只扭在一起的矮人面前，举起锤子。